沈从谦抬手摸了摸自己下颌的牙印,浅浅一圈,碰一下还带着点麻,忍不住低笑出声:“酒品即人品啊……原来是我看走眼了,你也并非那么纯良无害嘛。”
这话刚说完,姜稚鱼像是突然泄了所有劲,推开他就摇摇晃晃往休息间走,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就不动了,摆明了要耍赖睡觉。
沈从谦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关门落锁的瞬间,抬眼就撞进了一片旖旎风光——腰往下塌着,裙子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大截。
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拉过旁边的薄被给她搭在腰上,把那点不该露的盖得严严实实。
盖好被子他还是舍不得走,捏了捏姜稚鱼的脸颊肉,大拇指忍不住蹭过嘴唇,又顺着往里摸,细细摩挲着方才挑衅他的牙边缘,感受着那硌手的弧度。
本来摸了两下就想收手,可指尖刚要抽出来,姜稚鱼却睡得迷糊,下意识偏了偏头,张嘴就把沈从谦的大拇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柔软的口腔一下包裹住粗粝的指节,软舌无意识蹭过指腹,那点湿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下子窜上来,电得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沈从谦咬着后槽牙想把手指抽出来,她却像是品着什么好吃的糖,含得更紧了。软软的唇贴在指根,温热的唾液顺着指缝往下流。
包裹得那么严实,沈从谦浑身都绷紧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只是手指而已,只是被她碰到手指,就这么舒服了……
“姜……稚……鱼……”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都快拼不全名字,“乖……松口,快松口。”
姜稚鱼含了一会儿大概是尝不出甜味,咂了咂嘴就松开了,呼吸很快又变得匀匀沉沉,彻底睡死过去。
沈从谦浑身绷紧的肌肉这才松下来,顺着力道缓缓把手指从她温热的口腔里抽出来,指腹上还沾着她的口水,亮晶晶挂在指尖,泛着水光。
他低头盯了会儿那点亮泽,又抬眼看看床上睡得安稳的女孩。
还是从口袋里摸出干净的真丝手帕。
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擦干净后他于床侧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姜稚鱼做的饭,再精致的菜肴也尝不出味道,干脆略过午餐。
太阳晒得房间暖融融的,她睡得那么香,呼吸轻轻扫过枕头。
沈从谦看着她柔软的发顶,突然好想过去抱着她睡一会儿,可又不敢。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把你干干净净供在我心上的神坛,远远看着就满足?还是不管不顾伸手拽你一把,拉着你一起跟我下阿鼻地狱?
姜稚鱼,你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点罪呢。
好让我能从天使里辨出你,好让我敢伸手碰你。
姜稚鱼睡了快两个钟头,大概是趴着压了太久,浑身都酸麻得厉害,动一下都费劲儿,小幅度扭着腰吭吭哧哧半天,也没翻过来身。
而后,酸麻的胳膊肘被慢慢揉,指腹一点点按着紧绷的关节,揉开了那些僵住的经络,腰又被扶着慢慢腾空。
身子一轻,脑袋一沉,刚好落在一个又硬又暖的地方,比枕头还舒服,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味。
紧接着手指就插进了发根里,一下一下松解着紧绷了好久的头皮,舒服得脚趾头都忍不住蜷起来,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哼唧声。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姜稚鱼被震得皱了皱眉。
有声音压得极轻:“没死?哦……那还挺可惜的。”
“你可好好想想……交代吧,那用了二十几年的管家……到时候……”
姜稚鱼被断续的电话声吵得不舒服,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有指尖轻揉眉尖。
再开口,声音几不可闻:“不跟你扯了,我这儿小猫睡觉呢,吵到它了。”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布偶还是美短?”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特别娇气。”
“饿了得给它单独开小灶做合口味的粮,闹脾气了得由着它挠我咬我,浑身酸了还得给它从头到尾按一遍摩,平常一摸就跑,没事儿还不爱主动黏我……可架不住我就是喜欢。”
“……什么娇气祖宗,我可供不起。”
低沉的笑声,轻抚发顶。
“你也配?”
挂了电话,姜稚鱼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着外面。
这枕头正着睡高了点,侧躺着则十分合适,完美托住肩颈的弧度,她蹭了蹭就又不动了,呼吸慢慢变得软绵。
沈从谦低头看她,深棕发丝四下摊开,像融化的太妃酱,又像蓬松的布朗尼碎絮。
真想尝尝这发丝是不是甜的。
夹起一缕尝了,真的是。
她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处不甜。
他的爱欲其实有点奇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口腹之欲。
初见时是先尝过她做的甜品,再深入认识的她本人,打那以后,总下意识将她和吃食绑在一起。
她乖巧讨他欢心时,整个人就像一块甜甜的焦糖布丁。若是惹他动了火气,便似入口清苦的古法苦荞茶。待到她引得他醋意翻涌,又像咬了口新鲜青柠。
但其实无论哪种滋味,都是恩赐。
沈从谦目光往下移,刚巧见她迷迷糊糊睁了睁眼,于是放轻声音:“醒了?渴不渴,起来喝点温水好不好?”
姜稚鱼又慢悠悠把眼睛闭上,脑袋蹭了蹭:“不要……还困……”
沈从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拢了拢她脸颊贴的碎发,把它们别到耳后,声音放得更轻:“还困就接着睡,我在这儿陪着你呢,不走。”
他说完伸手捞过搭在扶手上的针织沙发毯,轻轻抖开盖在她身上,又抬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做完这一切沈从谦就安安静静坐着,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手机早就调了静音扔在一边,连震动都关了。
工作无心打理,恩怨也不再计较,他就静静坐在这儿,甘愿做她的人形枕头。
像一头桀骜的疯狗被收养后改邪归正,忠心耿耿地给主人站岗。
可主人偏就不待见它,主人喜欢原来那条护卫犬,正统又听话,把心都捧给它。
曾经每日备好精致适口的吃食,温凉合宜的清水,现在日常里处处惦记、嘘寒问暖。
主人身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陪伴犬,用多年的情分来伪装不伦的心思。
眼下又有个花里胡哨的宠物犬,试探着想要靠在主人脚边。
如果可以,疯狗真想咬断这些杂七杂八的喉管,让它们的血都飙几里远,它有这个本事。
就是怕主人生气。
一堆阴恻恻的念头冒上来,沈从谦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姜稚鱼小巧的鼻尖,堵住了她呼吸的口子。
姜稚鱼一开始没察觉,几秒钟之后憋得慌,嘴巴下意识张开,沈从谦就又用小鱼际抵住了她的唇。
浅浅的窒息感漫上来,姜稚鱼眉头刚要皱,他就立刻移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进去,姜稚鱼喘了一大口气,懵懵然睁开眼。
沈从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指尖重新插进她发间,凭着记忆一点点顺着编,绕着发丝一点点收紧,动作慢得很,又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稚鱼,你跟那个楚天舒,是怎么认识的?”
姜稚鱼还没醒酒,脑袋昏沉沉的,侧着身子,沈从谦只能看到她的半边侧脸。
她睫毛垂着,皱着眉头思考,十几秒后才慢悠悠开口:“他……拍我。”
“拍哪儿了?”原本绕得好好的发束一下子散了。
姜稚鱼说完昏昏沉沉的,眼又闭上了,根本没听出他语气不对。
沈从谦故技重施,把姜稚鱼憋得迷迷糊糊醒过来,还捏起了她的脸颊肉,捏得她的嘴不自觉嘟起来,才低头凑过去:“乖乖的,说完就让你睡。”
姜稚鱼皱着眉回忆,脑子里晃过斑斓的蛇头,亮眼的复古绿丝绒,少年脸上挂着的银钉子,还有那双带着邪气挑眉说你再装的眼睛,后来又变成他恳切道歉的样子,乱糟糟理不出头绪,只能笼统地小声说:“他错怪我了,后来给我道歉了。”
沈从谦抓着重点问:“他欺负你了?”
姜稚鱼慢慢翻了个身正躺着,摇了摇脑袋:“是个误会……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沈从谦看着姜稚鱼一脸单纯无所谓的样子,那股戾气快要压不住了,偏偏她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自己,纯得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理顺她散下来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幽怨无比:“你看你朋友这么多……从哪儿都能认识新朋友,我长这么大,就你一个知心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身上甜丝丝的酒气混着体香,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魂都快飞了。
沈从谦盯着她软润的唇,那些压在心底翻来覆去啃了自己无数次的欲望,趁着她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一股脑全涌了上来:“……稚鱼,你别再交新朋友了行不行?多看看我行不行?偶尔也垂青一下我,行不行?你……”他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情难自抑地慢慢弯下腰,鼻尖离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