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摄政王_落栗濛楠【完结】(18)

  “额...那个...我...”她站在原地语无伦次起来,本想缓解尴尬,可没想到越说越结巴,“早...早啊。”

  “今天天气真白啊…不是不是,今天天气真好啊。”

  方帕被放下,他慢悠悠披上衣衫,眼底藏起一抹笑意,不顾窗外人,径直走向门外。

  “稚儿。”他轻声唤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

  短短两个字,莫名吸引,令她忍不住想贴近。

  她自觉迈开步子向他走去,靠近后竟感受到一丝凉意。

  意识到不对劲后,她伸手触碰他臂膀,果然是冰冷无比。

  “你用凉水洗的身子?”她惊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你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凉水正好。”他回道。

  他的确不喜用温水净身,倒非刻意锻炼,不过是凉水于他,更为舒坦罢了。

  “快快快,进屋子。”她双手将他重新推进屋子,不忘吩咐雀儿去膳房打一盆温水。

  此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夏稚眼神又开始飘忽,总觉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不看?

  可自己刚刚一饱眼福…

  看?

  这当然也是万万不可的.…..

  于是她目光扫过屋子各处,就是不敢在他身上停留。他眼神倒是坚定,稳稳落在她身上。

  终于,在桌子上的玲珑汤包硬是让夏稚找到了话题。

  她唇角翘起,眼睛里满是惊喜的光:“你何时去买的?”

  “寅时。”

  “你还记得?”

  “嗯。”

  果然是这句,她心想。

  “这汤包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等会就去膳房吃。”

  “你吃。”虞寒拒绝道。但她也不恼,睡了一觉后她早已想通。

  人饿了,自己就会找饭吃,或者看着别人吃得香的时候,总会有一次冒出想吃的念头吧,到时候就“施舍”他一点。

  这一番聊完后,夏稚话匣子被打开。

  “你被子叠得不错。”

  “嗯。”虞寒扯了谎。

  下一瞬,她就意识到了诡异之处,再细细观察,脱口而出:“不过你这被子怎么和雀儿叠得一模一样?”侧身回头质问道:“你昨夜睡哪了?”

  虞寒伸手指了指床,坦然道:“那里。”

  至少,他昨晚真躺在那了。

  “你不盖被子睡觉啊?”夏稚持续惊讶中。

  他被问得一时语塞,心中反复衡量是不盖被子睡觉严重还是一晚上没睡严重。

  没等他想好,夏稚提着裙摆怒气冲冲走过来,倾身贴近,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本想看他眼下有无通宵痕迹,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竟有一股龙涎香的气味钻进鼻尖。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又嗅了嗅,如藤蔓攀树般一点点缠绕上他身。

  显然,虞寒很享受这感觉,担忧她重心不稳会摔倒,便伸手虚虚地拢住她,将她围在自己的臂弯中。

  他垂眸,眼神紧随,似是要将她轮廓全都描摹。

  院子是什么味道,夏稚便是什么味道。现在是初春,便用春花沐浴,用花瓣制熏香,衣物与院中百花共沐浴阳光。

  在夏稚探索自己之时,他也已完全沉溺在其中。

  她指尖勾起自己一抹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顿时了然,歪头问道:“你头发上为何会有龙涎香的味道?”

  他装作不知情,反问道:“龙涎香是何味道?”

  下一秒,那一缕头发就被她拎到自己眼前。

  “你闻,就你头发上的味道,而且十分浓郁。”她说道,“父亲每次上完朝,或者被召去皇宫议事回来后,身上总是带着这个味道。我起初觉得刺鼻,可后面接触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这种香我从未在汴京城别处闻见过,你头上为何会有?”

  “如你所说,龙涎香滞留性强。”他收回手,避重就轻,刻意引导,“也许我没失忆前,是个宫廷侍卫。”

  闻言,夏稚觉得不无道理,这倒也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但思索后,又觉得不对劲:“可我为何先前没在你身上闻过?”

  “许是先前没如此亲近过。”

  蓦地,门口突然传来水声,两人朝声音方向望去,原是雀儿将温水打来了。夏稚立刻走到她身旁,与她一齐将水桶放下。

  蔓蔓雾气,使人一靠近便觉得温暖。

  “今日我要去亲王府一趟,你跟着来吗?”

  “寸步不离。”他回道。

  “温水都让雀儿打过来了,你再用温水洗一遍,免得受冻。”她转身欲走,想到他腰腹上的伤口,又问道:“你伤口让我看看。昨夜处理了吗?”

  闻言,他乖乖解下里衣,露出缠绕在腰腹上整齐的纱布。确实无大片出血的痕迹,但其间红星点点十分惹眼。

  只看一眼,夏稚就知道这纱布就是谢安缠的,连打结处的绳结都一模一样。

  刚才抛出的问题已经不言而喻,她叹息:“昨夜我说了半天,结果你还是没处理伤口。”

  虞寒默不作声。

  不是刻意而为之,只是在他眼中,能止住血的伤口顶多算是小伤,平日里顶多就是拿绷带一缠,便放任不管,如今也是如此。

  夏稚将屉笼捧起,走到门口说道:“你先净身,将纱布拆下。我去膳房了,若是你自己不方便处理,便等我来。”说完便带雀儿走了。

  经过一夜,她如今也想通了不少。

  他自己不上心,无论自己再多管闲事也无用。也有可能是脑子真的摔坏了,毕竟傻瓜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傻瓜。

  “呆子...”她捧着屉笼,嘴唇微启,喃喃自语道。

  雀儿在一旁没听清,问道:“小姐?”

  “雀儿,你说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雀儿自知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便将问题原封不动问了回去:“奴婢自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无琼街当乞丐,不会认人。小姐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滞下脚步,眼波流转中,一一道出:“如今相处下来,沉闷、冷淡,甚是无趣,可是...我又觉得他是个温柔、细心之人。你看,这汤包的事我只是随口一提,可他却记得。”

  “你说他这不是在讨好我吧?害怕我用完就把他扔了?”

  雀儿也皱眉思索,摇头说道:“雀儿不知。”

  廊间清风阵阵,头上银链轻响。

  她吐出口浊气:“真想知道他失忆前是个什么人啊。”

  “小姐既然如此烦恼,不如直接问他?”雀儿提出建议。

  “不行不行。”她果断摇头,并不采纳,“若他真是这么想,我更不能问出口了。”

  “那小姐会用完就将他...”雀儿尾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当然不会了!救人救到底。”她语气坚定,“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可他身上遍布的伤口不会作假。若他前东家来寻他,我便将他赎下,他要真是宫中的侍卫郎,我便让我爹想想办法。总之,只要他想,在我身边做一辈子侍卫也未尝不可。”

  这一番言论被躲在廊后的他听得清清楚楚。

  虞寒低低垂着眸,眼神晦暗不清,随后默默离去。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心上事。

  瞒着她,是正确的吗?

  若是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些。

  如此这般行径,不正是欺瞒了她吗.…..事后她知晓,定会怪罪自己。

  自己又该如何向她解释这般行径。

  可他也有未完成之事,机会摆在面前,他必须要待在镇国公府内。

  “摄政王”这个身份显然太惹眼,更何况她竟如此害怕。

  原来,骗过一个在意的人,最先迷失的,竟是自己。

  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此刻已至膳房,正品鉴着汤包,心情大好。

  夏远从宫中让人传消息到府上,自己今日不回去用早膳了,让夏稚不要生气。

  她早已习惯,美美用完早膳后,又回了闺院,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他身着昨日旧衣,站在屋门前,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等着她向自己走来。

  但夏稚到院子后,只看了他一眼,便走到秋千旁坐下,随即朝他勾勾手。

  会意,虞寒迈步绕到她身后,轻推她肩背,力度温柔。

  “腰腹上的伤处理了吗?”她视线忽上忽下。

  “嗯。药箱我放在院中石桌上了。”

  “今日要去亲王府。”

  “嗯。”他手臂有规律向前轻推,“何时去?”

  “现在时辰还早,不着急。”她回道,“待到巳时去,现在王爷和王妃都未起。”

  “你很常去亲王府?”

  夏稚丝毫未意识到这是套话,坦诚说道:“儿时常去。我、南枝、陆沉舟、谢安,四人是一齐长大,父亲出征时,经常将我送到他们家。长大后我若是一人呆在家,他们也会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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