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满级厨艺在古代开连锁店_是她的岛【完结】(70)

  ——不然,吃白水煮肉、开水烫菜,岂不更方便快捷?

  倘若吃到一种别处没见过的佳肴,是不是念念不忘,情愿一掷千金?

  蓝记酒楼就积攒了一大批这样的老饕。他们在蓝记存的银子,简直够蓝锦再盘一家店。

  “大掌柜,老样子,温一壶酒,其余你安排!”

  老大人往老位子上一坐,熟稔地说。

  蓝锦笑容可掬地替客人做主:

  “今日来了鲜荸荠,水灵灵的,就做个荸荠炒鸡丁。春笋也正嫩,配上鲜蘑、粉丝,荞麦面做皮子,蒸上一屉素饺。”

  “若要下酒,给您上一碟茶干。劲道有嚼头,配花雕正正好。”

  果不其然,老大人胡子轻翘,颇为满意。

  豆腐干下酒的习俗不知由何人发明,蓝锦从未在异国见过。

  尤其亚洲之外,最多吃些豆奶、豆泥、豆饼。无人这样满腔热情地,侍弄花样繁多的豆制品。

  可以佐餐,可做主食,可以入菜。

  就拿最常见的说:北豆腐和南豆腐,一扎实一嫩滑。在此之上又有冻豆腐,涮火锅煮汤一绝。

  还有豆腐的副产品——豆干、腐竹、豆皮、腐皮......

  腐乳也分南北,成块的佐粥极下饭,许多菜色又用南乳当佐料。连酱卤牛肉都要加了腐乳的才好吃。

  潮汕的腐乳鸡翅,通体深橙红色,是家里复刻不来的滋味。

  非得到小摊上去买,才有那种一口爆汁的脆嫩感。

  盖因他们锅大油厚,火候又好,牢牢锁住了腐乳的鲜汁子。

  蓝锦还想起小时放学,不急着回家,先去炸货摊子上买一串炸素鸡。

  撒一层咸味干料,再抹一层甜鲜湿酱。

  盼下课铃的日子,想的就是这一口,豁了门牙也要大嚼。

  臭豆腐也是极伟大的东西,各地都有。

  长沙的炸臭干更是卖遍全国,把复杂卤水发酵而成的豆腐,炸得乌黑脆硬。

  摊主在当心掀开一个口子,泼了辣椒蒜水,撒上葱花香菜榨菜碎。

  小心地咬上一口,烫,却鲜。外酥里醇,欲罢不能,实为经典。

  小学生们还是最爱一碗豆腐脑。这个名字含义太广,咸甜之争被迫锁于其下。

  北方的咸豆腐脑质地更硬,往往是石膏点的。

  泼了带肉臊的勾芡卤汁,撒了葱花、香菜——嗜辣之人还能加辣油。

  辣也有限,不会叫人唇舌发痛。

  或许还有些木耳、黄花菜。配上一根蓬松的大油条,一上午都不会饿了!

  南方的甜豆腐花,则用内酯豆腐多一些。

  较之可作早餐的咸豆腐脑,更像清爽的点心。

  空口吃也香,撒白糖也可,泼红糖水也罢。

  花生碎、芝麻末、姜汁......哎呀,美味。

  蓝锦在这满怀深情地追忆讲古,面前的馋鬼个个眼都直了。

  小秋人小没经验,一滴口水没包住,“叭哒”滴到地上。

  “阿姐!想吃那个红色的腐乳鸡翅,还有五香炸素鸡!”

  汝月痴痴地问:“所以说,南边的豆腐花都是甜的吗?”

  蓝锦笑道:“那可是大大的冤枉。”

  冷不丁有人踏进灶间,是官服还未褪下的萧仁禹。

  他一路行来,还瞧见了一贯严肃的自家上司,时任翰林承旨、位同内相的沈伯濂。

  ——正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夹荸荠炒鸡脯。小鸡啄米一样,已经叫他很受冲击。

  “小娘子竟去过这么多地方?”

  蓝锦她们齐齐回头。

  这人好不拿自己当外人,厨房重地,也是闲人来得的?

  “那倒不是,不过是游记上看来的。萧郎君可是要点菜?”蓝锦讪笑,信口模糊道。

  “我倒想听完娘子的豆花论。”

  本就是要讲的,蓝锦略清了嗓子:

  “萧郎君不记得,我在你家做过烧椒豆花牛柳?那便是西南的吃法。绿豆发酵的软滑豆花,咸辣过瘾,拌饭吃极美。”

  “还有一道顶有名的过江豆花,也是石膏或盐卤点的,什么都不搁。”

  “料碗里搁酱油、花椒面、油辣子、豆豉酱、葱花,吃的时候人手一碗,蘸着吃,鲜香有味。”

  萧仁禹立刻打定了主意:“今日我便要一份过江豆花。”

  蓝锦瞥他一眼,这人好不拿自己当外人。

  到底还是唤了个伙计过来,嘱咐他去生药铺子买石膏粉。

  “酒楼不备这个菜,要吃只能现与你做。且得等着,至少半个时辰!”

  萧仁禹美滋滋。这话叫他一听,那便是无人吃过这菜,是蓝娘子特特给他做的。

  等又何俱,正愁找不到理由在蓝记消磨。

  他趁势托人回萧府报信,今日也不回家用暮食了。要等蓝娘子的豆花!

  这还未得意几时,便听上司唤自己:“怀瑾!来与我共饮,莫错过这好茶干!”

  萧仁禹谦恭有礼蹭上了饭。咸鲜有嚼头,带点烟熏余味,果然妙。

  沈伯濂吃得兴致高昂,看着自家最欣赏的下属,关怀起来:

  “这会儿还独自游荡。怀瑾这个年纪,很该娶个新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一想起这事, 蓝锦便要偷笑。

  萧大翰林未吃上豆花便蚀把米。在酒楼赖着不走,反叫长辈捉住了催婚。

  蓝锦从前有个师父,是饮食行当难得的女性掌门人。

  旁人真情假意地催她嫁人, 她把菜刀“唰”地往菜板上一撂:“我这辈子就跟菜刀结婚了。”

  长辈乐见喜宴多过悲事, 人之常情。

  当时,蓝锦端着荞麦三鲜蒸饺上菜。

  瞧着萧仁禹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 险些想说:“喏, 菜刀借你!”

  萧国公府,蒋长昭满腹犹疑。

  萧仁禹从来只在值房和家中书房流连, 再添上一个卧房, 实乃三点一线, 雷打不动。

  “怀瑾,近来为何总在外头用饭?”

  细细想来, 这个苗头在他大哥把他扔去山里野训之后, 便起来了。近日愈演愈烈。

  萧仁禹沉默以对。

  蒋长昭习惯他如此, 追问道:“你可曾给你妹妹去信催一催?也不知她转去哪里了, 何时归家。认亲宴还等着她!”

  萧仁禹肯定地说:“去信了。”

  只不过,他在信中,列了她麾下娘子军的名录。

  以此威胁萧清珩,未经他的允许不准归家,否则就捅到所有人的长辈那里。

  心机阴险的萧仁禹,风度翩翩地走进了蓝记酒楼。

  因着上巳节的旖旎, 仲春时节,蓝记酒楼迟来地庆祝起了花神节。

  店里的伙计人人头上斜插一只山茶花, 捧着托盘,笑得春风和煦。

  每位进店的客人,都被递上一小盏桃花酒。

  “客人, 且品一杯春色。”

  清冽醇香的佳酿入喉,醉倒花间也不悔。

  捧着杏花酥的人又跟上来。

  “客人,再尝一口春光。”

  萧仁禹笑拈一枚杏花酥:“这糕别致,竟也是杏花样子。”

  蓝锦瞧着这位丰神俊朗的郎君——呀,现成的模特。

  她冷不丁往前迈上一步,趁势往萧仁禹的头上簪上一只洛阳红。

  红艳的牡丹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蓝锦笑着调侃:“这下可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①了。”

  时人还未有簪花习俗,更别提男子簪花。

  萧仁禹默默地纵容了蓝锦的“恶趣味”,并没有将花取下,还听话去看蓝锦手中磨得透亮的铜镜。

  蓝锦笑得开怀:“古有《离骚》君子佩兰草,今有玉面探花簪牡丹。美哉妙哉!”

  萧仁禹踟蹰片刻,鼓足勇气从花盘里取出一支海棠:“此花晕红如醉,娇憨可爱,正衬娘子。”

  到底没敢亲自将花簪到人家头上。

  蓝锦笑着接过,大方地往鬓边一别。她最爱海棠。

  此花迎晨露而开,花有睡姿。

  叫赏花人唯恐夜深花睡,只好红烛高照,以映美人。②

  春日簪花,簪得就是这份洸洋自恣。

  蓝锦赞了萧仁禹的眼光。揽镜自照,是比编进发辫的杏花更夺目。

  “青春得意时若不尽欢,只恐日后悔之晚矣!对着娇艳无匹的鲜花,都要生出憎恨之意了。”

  蓝锦笑着,想象萧翰林人之老矣,佯醉才得以插花满头的样子,又低头偷笑。③

  ——所以这花别拿下来,合该簪个一天,四处招摇才好。

  直叫人人驻足,赏一赏俏郎君帽檐边的红云浮动。

  萧仁禹步伐都慢了下来,唯恐碰掉了小娘子的心意。

  “今儿也有好饭食,萧郎君稍待。”

  蓝锦已经很习惯替萧仁禹作主——横竖他不挑,什么都吃,什么都赞。

  若是叫听雪轩的吴仲芳知道,定要破口大骂她胡诌。

  今日庄子上送来了不足二斤的嫩鸡,便是后世口中的童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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