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地拿起一只:“好可爱,你哪来的?”
萧仁禹咳嗽一声:“周岁孩子用不上,你玩吧。”
小朋友可能觉得幼稚,大朋友蓝锦觉得刚刚好。
她珍惜地接过来,小心地揣到包袱里放好:“谢谢你,我很喜欢。”
萧仁禹辗转反侧好些时日,终于送了出去,心中卸下好大一块石头。
此时小秋也不在,安琴也不在,只有蓝小娘子一个人。
他不免得意,看,他没有吃白食,知恩图报。
萧清珩那丫头别的不行,挑小玩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你也来参加周岁宴?那你生意做得挺大嘛,连县令的线都能搭上。”
蓝锦刚讲完,又想起来,噢,他还借住县衙的客房嘞,肯定一早就认识卢大人了。
萧仁禹眼神回避。
蓝锦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去吃席面?今日的菜色很诱人!待会还有神秘新品,保证你没吃过的。”
萧仁禹看着蓝锦仍包裹着的伤手,摇摇头,高冷道:“不是你做的,我不吃。”
蓝锦“噗”地一声笑了:“你又乱瞧不起人。菜色的步骤都是我一点点指点出来的,菜谱也是我定的,只不过不经我的手罢了,又能吃出什么差别?”
萧仁禹仰望天空:“就是不一样。”
蓝锦无奈,举起猫儿塑的木匣,再谢了他一句,转头进去了。
萧仁禹目的达成,便一阵风似的翻墙走了。
徒留卢县令大骂管家:“你不是说来了吗!”
管家也是百口莫辩,皱眉道:“大人,真真的,我刚看见了。”
卢县令一甩宽袖:“下次把眼神放亮点,别再晃我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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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成了。”如意楼的仆役上了卢府不远处的马车,俯身回报。
管事笑得春风得意:“没留下什么话柄吧?”
“没有。财帛动人心,真金白银往他眼前一放,就成啦!”
“他不过是县令府小厨房管瓜果采买的,能挣得多少?”
“咱们可是免费赠他家瓜果冰碗,他没有不积极牵线的道理。”
“您神机妙算,时辰掐算得好。如今,宾客们已是吃上了,哪还有蓝记冰碗的位置。”
如意楼的如意算盘,打得倒也简单。
蓝记赢了冰,这次周岁宴,难免会在冰上下功夫。
他们家从内部打探到了消息。蓝锦日日做什么冰碗,做出花样无数。
如意楼便也花大价钱买了冰。
不就是瓜果糖蜜吗?
当谁不会似的,只要花血本,他们做出的花样还更多。
卢府前院跟后院有段距离。他们略施小计,让奔走的仆役做个顺水人情。
等蓝记发现客人们的冰点已经上过,那也没法上第二次了。
这不合礼仪,更何况,蓝记的冰点,跟他家的是一样的!
客人们吃到最后,会发现碗底的“如意”二字。
饶是知道百味宴的人会有疑惑。他家的名声,早也打出去了。
可笑蓝记的蓝小娘子,忙活一圈,赔了夫人又折兵。
伤手不说,还尽为他们做嫁衣裳。
一主一仆在马车里笑得肆意,彷佛看到了蓝记饮食店像天香楼一样没落倒牌,徒留如意楼独大的日子。
这不过是其中一步,做事要双管齐下,才能万分保险。如意楼的管事大手一挥,马车低调地向蓝记饮食店行进。
蓝记的小徒弟筷子,人机灵肯干。今日店内无人,一早就守在那里等着他们。
冰窖里的冰——这才是最大的宝藏。
蓝锦看一眼香炉,其中计时用的香已快燃尽,该是上甜点的时辰了。
她拍拍膀子抡出火星子的徒孙们,亲自指点摆盘。
“冰点上过了?上的什么?”
“是瓜果冰碗。”
蓝锦微微一笑,大概明白了。
她亲自带人去了前厅。先说了几句漂亮话恭祝生辰,一转身,显出身后盖着的白碗。
“这是蓝记新研制出来的夏日冰点——冰淇淋。吃起来冰爽可口,绵软香浓。诸位尝尝!”
此点样子新奇,客人们都跃跃欲试,满脸期待。
下人们鱼贯而入,在每一位客人面前放上一个小盅。
掀开盖子,一股冷气直扑鼻腔。
“好凉!”有人挖了勺。
这冰淇淋的手感怪异得很,明明硬邦邦的,又韧韧的戳得动。
一时不察,戳下来好大一块。
俱都放入口中,绵软冷香溢满唇舌。
“好甜呐。”
扎着羊角辫的孩童小脸热得红扑扑的,此时一口冰淇淋下肚,瞬间忘了哭闹,也不喊热了,破涕为笑。
“倒真是不错,牛乳香这么浓,还没有硬冰碴子,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甜点。”
“像冰酪、酥山,却比冰酪、酥山要好吃。口感绵密,若是天上的云能吃,大概就是这种味道了吧。”
“不像云,我觉得像雪,冬日里头刚从天上坠到手心里的雪花。我回回都想吃,可惜那一坠下来就化了。今儿可是让我赶上了,竟能吃上雪。”
托这次百味宴奖品的福,苦夏的蓝锦满腹渴盼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
在她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懂得冰淇淋的魅力。这种东西,没吃过是想象不到的。
蓝锦吃过,又了解食材特性,知道往哪种方向调整,这才能无限接近理想中的味道。
若要复刻出好冰淇淋。最先要解决的就是乳化难题。
让水和油脂不分离,才能做出绵密口感。
鸡蛋黄和蜂蜜充当了天然的乳化剂,蓝锦还刁钻地加了些山药粉。
现代甜品之所以好吃,离不开“打发”理念。
蓝锦特特去铁匠铺定做了八爪鱼一般的打蛋器。
店里的“徒子徒孙”们齐上阵,甩开膀子快速打发,连肌肉都要增了几块。
好比平平无奇的酸奶,常温直接喝也能体会滋味。
但有人就爱吃炒酸奶,就是因为炒制的过程中打入了空气。
冰淇淋也是同理。
打发使得它的内部锁住了一个个小气泡,轻盈蓬发。
又是在冰窖,急速降温。
如此一来,冰淇淋的口感叫她复刻了六七成。
虽然不是百分百现代冰淇淋,叫从未尝过的万年县人来说,已是十分新奇美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冰淇淋并不好做。在尝试途中, 还未成功的时候,蓝锦只能做点冰碗来吃,聊以解馋。
那些存竹书院的孩子们奉为瑰宝的美味甜品, 严格来说, 只是蓝锦看不太上的失败品罢了。
新奇的冰淇淋吸引了在场每一位客人的注意力。人人都争先恐后地尝试。
谁还记得宴席该上一道甜点、还是两道甜点的事,连卢县令也吃得兴起, 直说要再尝尝另一种口味的。
此时一众宾客早把此前捧在手里的“如意楼伪作”冰碗搁下, 甚少有人吃得见底,去看它碗底的小字。
如意楼为此事花了一大笔钱财, 此刻还一无所知。
管事和伙计从马车上下来, 径直走入了蓝记的后院。
筷子殷勤地开锁引路:“管事大人, 您看,冰窖就在这。”
管事留了个心眼:“你去开。”
筷子熟门熟路, 打开冰窖盖子, 钻下去露出个脑袋, 示意管事踩着他的肩膀下来。
眼前大张油毡布盖着一座座冰块小山。管事心头一喜:得来全不费工夫。
蓝锦啊蓝锦, 巴巴为他做嫁衣,现下还要被他偷家,待反应过来,还不偷偷在被窝里哭啊?
“火折子拿来!”管事原就打算好了,能搬就搬,搬不走的部分, 一把火烤化了。除了他,谁也捞不着好。
几人上前, 打算扯下油毡布,突然——
“嗷!嗷!”“杀千刀的!”
几人掌心且痛且麻,原地跳脚。低下头一看, 满手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
看着伤处逐渐变乌的血色,管事暗叫不好:“快走!我要看大夫。”
“哎呀,这是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
地窖口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蓝锦嬉皮笑脸,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对着底下打招呼。
“你这个毒妇!心机深重,竟敢下毒!”如意楼的管事慌不择路。刚要上来,蓝锦就手执木柴,打地鼠一般,将他的脑袋按下去了。
“您别急嘛。县衙的差役们都在周岁宴上,且等一会才能到呀。我可是没本事得很,做小本生意罢了,当不得您‘心机’、‘毒妇’的夸赞!”
管事疼得龇牙咧嘴,因为他知晓这种毒药的厉害。伤了手那都是小事,搞不好,整条胳膊都别想要了。
“不过,这倒是奇了。我自家的冰窖,自家防鼠蚁的东西,缘何到了管事大人您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