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里脊的筋膜已经被小心地剔除,滑嫩多汁,几乎不用牙齿碰就化了。
牛肉的每一面都被煎得焦香,焦褐感、鲜美、肉感一起在嘴巴里绽放。
山菇吸味,每一种味型都蕴含其中。火腿片的纤维,嫩,艮,润,香。
几种滋味糅合,搭上层层叠叠的酥皮,咬起来颇有质感。
这样一份兴师动众的牛排盛宴,吃完暮色已迟。
就在这样的黑夜里,两人并肩提灯,漫步消食。
暖黄的灯火扑朔,笼罩着两张柔和的面庞。
眼光顺着身边人小山似的鼻梁攀爬,蓝锦暗自描摹着对方的侧颜。
乌黑的眸,嫣红的唇,骨节分明的藏锋。
“锦娘可曾消食了?”
身侧的人忽地转头,撞上蓝锦意有所指的目光。
蓝锦叫他捉了个正着,只觉耳根微热。
理直气壮道:“当然已经消食了。我又没吃这么多,大半碟都是进了你的肚子。”
萧仁禹自然地牵起了她。
柔软温热的大掌,将她凝霜欺雪的手包裹完全。
“那我们便早些安置了吧。”
早些安置,他每日拉小手的时辰还能长一些。
心底的叫嚣被他一如既往地关牢锁严,就如放弃武学时的挣扎一般。
不要吓坏了锦娘。
沉压得久了,连那段记忆都显得模糊难辨。
只是那种谨严的枷锁,叫他感到熟悉亲切。
蓝锦有些惊喜,莫非超凡脱俗的萧探花突然开窍了?
难道今晚终于可以吃上肉了?
明日的例行商讨么,她可以不必去。流程成熟,大可以让汝月代替。
再就是食材的拣选,吴婶已经带出了专业的小团队,也不必她亲至。
像她这样坐拥万千资产,现金流稳定持续的大掌柜,为何还要日日工作!
她要饱暖思淫.欲,要沉醉温柔乡。她再也不要睡素的了!
只是不知,这样光风霁月的萧探花,对不能现于人前的燕寝怡情之物,究竟有没有研究啊......
她怎么就光顾着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没有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幸福。
听说走街串巷的婶娘说,避火图是确有其物,也确实能买到的。
是不是该弄两本来,给饱读正经诗书的萧探花学习一二。
期待他用卷王的心态,虔诚地学习什么叫“蜂酿蜜”,什么是“饿马奔槽”,什么是“鸳鸯盘”,什么是“悬珠垂莲”......
碧纱帐子一放下,朦朦胧胧的氛围更添几分暧昧。
蓝锦故意从萧仁禹的面前探过身子,伸手欲剪红烛。
忽地一顿,回过头来笑问他:“你喜欢亮一点的,还是暗一点的?”
纱帐柔曳委地,窗外有不安分的细碎虫鸣,躁动着破开静谧沉夜。
月华如银,越过窗棂,洒下一片忽明忽暗。
温润俊朗的玉面郎君,从容地解下外衣,优雅道:
“点灯晃眼,锦娘恐怕不好入睡。”
缠绵的衣角轻轻扫过蓝锦的腰侧,她浑身一震,心神忍不住欢脱地荡漾起来。
她也顾不上红烛不红烛,挽着小郎君的臂膀,一同倒伏枕上。
两人乌发交缠,滑而凉的触感,更衬得她颈颊红热。
眼前人眉目如画,唇若涂朱,齿若含贝。
矜贵的高鼻与硬朗的下颌,在烛影中明暗不定。
周身透出一种清贵疏朗的气息,叫人忍不住去想象,这人眼角薄红、沉溺失控的模样。
蓝锦忍不住又往前挪动了一下。
不属于她的热烫气息,如有实质地蜿蜒攀附身前。
萧仁禹半晌无言。
克制地伸手,撩起蓝锦耳侧的碎发别至而后,只觉幽幽馨香无孔不入。
低沉的声音如兰似玉:“锦娘不困吗?”
蓝锦偷偷把手伸入丝被,撩开一个小缝,正打算低头寻到面前人的衣襟处,狠狠掀开一饱眼福。
闻言傻呵呵地抬头回道:“我一点儿也不困,真的。”
末了又补充道:“我明日也不用早起,不出门都行。”
萧仁禹暗暗咬紧牙关,心中天人交战。
在维持端方君子的戒律,与不管不顾地释出可憎的欲兽间走了好几个来回。
锦娘天真赤诚,可爱烂漫,恐怕不喜欢他那般。
若她见到自己真实的一面,不知会不会嫌厌。
她这般醉心事业,只怕成亲与否都只是可有可无。
何况,虽则锦娘尚未察觉,可这亲事如此顺利促成,也因为他不能与外人道的私心。
他是刻意当众打了圣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若他再纵情自身,到头来落得劳燕分飞的下场,他势必追悔莫及。
蓝锦没听着他的答复,但也没听着阻拦。
于是她自己拿了主意,小手自顾自地如鱼儿一般游走。
钻进对方微敞的里衣,直取腰腹。
按在了他线条分明的上身。
弹硬滑腻,与她一点也不相同。
蓝锦欣喜地四处探寻,把手伸向温热厚实的胸肌,用指尖描摹沟壑鲜明的硬块。
方才还只是红热的脸颊,此刻酥胀不已,心头也流过一阵痒麻麻的电流。
他的上身没有一丝赘肉,匀停坚实的骨肉,宛若某种失落已久的古玉。
与他疏朗俊逸的面容毫不相符。
宽大的骨架和遒劲的肌肉,平素藏于长身玉立的官袍之下,不见天日。
健硕滚烫的身形,怎么看也不属于兢兢业业、手执笏板的文臣,倒像是龙骧虎步、踏血而行的武将。
越想象,蓝锦的脸越热烫。
她按捺住脑海中“想不到啊,你小子挺有料”的油腻发言,痴缠地来来回回乱摸一气。
“锦娘。”
蓝锦慢慢抬头,撞入一双黑沉的乌眸。
眸色幽暗,像要把眼前人吞没殆尽,带着隐隐的不耐。
她吐吐舌头,这怕是不高兴了。
好吧。
蓝锦带着一分愧疚,四分不舍,五分垂涎,收回了不安分的小手。
作者有话说:
身体不适,偷偷迟到。但也是精心炒制
第101章
夜风轻凉, 揽着纱帐若有若无地翕动。
“这么小气。”蓝锦不甘地嘟囔了一句。
不给摸就不给摸吧,那她明日还是去酒楼谈生意好了。
小声嘀咕的尾音还未落下,就觉身旁的人猛然起身。
身子一转, 结实的臂膀撑在她身侧, 目光灼热地锁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几乎撞上面前的滚烫胸膛。
“你......”
蓝锦的低呼还未出口, 就叫莽撞的唇, 吞去了音节。
温软潮湿的触感,从唇边逐步蔓延。
落在酥痒的下巴, 游至少有人碰的耳垂与颈后。
细密濡湿与一撮难以言喻的火焰同时蹿升。
温柔的亲吻叫她一时之间忘了身在何方, 不知该想些什么。
她渐渐闭起眼睛, 沉浸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里。
脸颊相贴,从未闻过的香气近乎吞没了他, 使他指节攥得发白, 才勉强克制住汹涌欲海。
唇舌有自己的想法, 无师自通, 在不忍使力的柔软颈侧轻碾吮吻。
火热的唇瓣碰上冰如白玉的肌肤,留下处处暧昧潋滟的红痕。
目光下的她长睫轻颤,坠珠含露。
像是丛林深处天生地养未曾见过生人的草花精,全无保留地信任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他深吸一口气,近乎魂魄尽失。
面上还是尽力维持一派温润无害。
急促的呼吸差点泄出秘密,被他险险稳住。
一呼一吸之间, 来时一片热情的炽烫,走时一阵刺激的凉意。
蓝锦一片晕陶陶, 歪头去够热烫柔软的唇。
唇舌相触,一阵酥麻倏忽蹿至趾尖。
她忍不住将身子软到在这坚实的怀抱里,只觉湿意悄然蔓延。
于是手指更加不安分, 自他的胸膛一路爱抚,行至精壮的腰间。
随着兴奋的战栗,在沟壑分明之地,饶有兴味地来回磨蹭。
痒意公平地在两个人之间循环蔓延。
她只觉大脑轻飘飘的,说不出的快乐,只想拥有更多。
身上的人却一把捉住她还要下探的小手,闭了闭眼睛。
在急促的喘息中,声音喑哑道:“锦娘好梦。”
言罢,若无其事地在她额间落下不带情欲的一吻。
温柔地将她的丝被扯起,盖住诱人犯禁的肩颈。
蓝锦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
她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此刻二人近乎环抱的姿势还未改变。
她一手攀住萧仁禹想要后撤的臂膀,疑道:“你......你要睡了?”
萧仁禹淡淡颔首:“已过锦娘安寝的时辰,不如早些安置吧,否则明日赶不上酒楼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