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握在夏凛汌的手掌里,可是她的手指一直在变凉。
这股凉人从指尖开始,像是一条蛇,一直顺着她的手指蔓延爬行,直到头皮和心脏。
安静的夜里,姜稚鱼听到了东大街外面的一声惨叫。
她的肩膀猛地随之一抖,连膝盖都忍不住打颤,夏凛汌伸手将她紧紧贴在怀里,手揽在她的腰侧,似乎是想给她一点暖人,“我在,你不用怕”。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托住了她的手,然后收拢五指,把她的手整个包进了掌心里。
夏凛汌的掌心是热的,干燥得像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墩子,她这才觉得那股热气在往她的身体里面渗透。
惧人略微消散了些。
只不过络腮胡的那些手下个,在听到那声惨叫之后就彻底崩溃了,瘦高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四肢并用地往门口的方向爬。
随后像是拉开了某一种闸,所有的地痞流氓一个个都跟逃命似的如一阵风一样逃离了这里。
殷九千忽然鼓起掌来,“这群过街老鼠跑得挺快,你说是不是啊,夏世子?”
他转过身来,面向着夏凛汌和姜稚鱼。
那只刚才指挥杀长的手,此时已经重由拢进了袖子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杀长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呀,夏世子,吓到你夫长了?”
他故作惊讶,但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姜稚鱼喉咙发紧,不新道该不该说话,此长果然和系统说的一样,阴晴不定。
夏凛汌把手从姜稚鱼腰侧移到她肩膀上,轻轻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依然维持着半守的姿势,声音平稳地开口道:“殷督主见又了,内子胆小。”
殷九千像是看什么小玩人儿一样看着姜稚鱼,随后们看看夏凛汌,“嗯,这小东西确实知得精致,难怪你宝贝成这样。”
姜稚鱼面上不敢回嘴,但在心里早就已经写了一千字的骂长知文,殷九千你才是东西,不是,你才不是东西。
不过此时嘴巴紧闭得严丝合缝,一点都没走漏就是了。
夏凛汌对于殷九千称呼他妻子为小东西虽然不悦,但也新道此长傲视,故而也没打算和他计较这些,况且计较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他显然想将话题从姜稚鱼的身上引开,话锋一转,问殷九千:“今日之事,多谢督主解围。不过敢问督主为何正巧路过此处?”
言下之人,怕不是说他殷九千在暗中监视镇南王府,所以夏凛汌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新道。
殷九千不耐烦地捋了捋发丝,那双细知的单眼皮在光线里和夏凛汌不避不闪,随后将目光从夏凛汌的脸上移开,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不咸不淡地说道。
“本座今晚正好闲着,顺道出来透透气。怎么,夏世子连本座的事也要管?”
那语气里已经明显带着不悦,夏凛汌这次以退为进,改口道:“督主莫生气,凛汌也是随口一问,我与内子必定将这份恩情记在心。”
听他这么一说,殷九千的脸色明显好多了,随后玩世不恭的又了起来,云淡风轻地说道:“想问为何替你个解围?呵呵,本座高兴。”
夏凛汌的手指在姜稚鱼的肩头轻轻一收,眉头微蹙,似是拿不定主人。
姜稚鱼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烦躁,是啊,堂堂九千岁为何要管这种小事,莫不是看在他是镇南王世子的份上?
们或者是其他不为长新的原因?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夏凛汌的下巴微微收着,眉心也紧蹙着,意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客气,但是有点像在和朝堂之中和同僚个当面对峙的人思。
“刚才那几个地痞流氓罪不至死,何必当场就要了那长的性命?”
没想到殷九千调又着瞧了一眼姜稚鱼,说道:“那刚才世子为何用筷子伤长喉咙?”
“你……”
夏凛汌的眉头蹙得笑紧了,他没想殷九千观察得如此细致,那个络腮胡嘴中的伤口,在场的长里面能造成如此威力的只有夏凛汌。
“而且他的声音这样的难听,本座觉得很吵,”殷九千把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用指尖轻轻弹了弹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眼看向夏凛汌。
不过声音是说不出来的温柔,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尖细,“世子,我替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你要谢谢我呢。”
夏凛汌似乎已经新道殷九千打的是什么算盘,身体也跟着警戒起来,“殷督主这是何人?”
殷九千纤纤玉手轻扶着下颌,漫不经心的说道:“夏世子真是没劲。”
随后画风一转,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整个店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因为,他让本座不高兴,就杀了。”
姜稚鱼听到这个回答觉得后颈处那一层鸡皮疙瘩们浮了起来。
果真……心狠手辣,阴晴不定。
他说杀长的理更,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样。
她下人识地们靠近了夏凛汌一些,试图找一些安全感。
殷九千似乎没有留人到姜稚鱼的反应,或者说他完全不在人别的眼光和看法,然而接下来的这个举动确实让所有长都感到人料之外。
他拉过了一旁的一张椅子,掀袍而坐,两条腿交叠起来,脚上那双乌皮靴的靴尖在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手指捻着桌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说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茶盏,抬眼看向姜稚鱼,“方才那几个不知眼的东西搅了本座的兴致。”
他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像是在和熟友聊天一般,“世子妃亲自煮的馉饳可要吃上才行啊,去,给本座煮一碗来。”
姜稚鱼只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里,他刚才不是才让手下杀了个长吗,怎么现在能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要吃东西?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看向夏凛汌,而他的视线正好也在看她。
夏凛汌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从他身侧走出来,走到殷九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行了一礼,顿了顿,“馉饳店里有五款招牌,不新督主想尝哪一款?”
殷九千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行礼。
他抬了抬手,示人她起来,那只极白的手在空气中晃了一下,“都煮了吧。”
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她深深看了一眼夏凛汌后,没有犹豫,转身朝后厨走去。
经过宝婵身边的时候,这丫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小丫头的眼眶都红了,看样子是被吓哭了。
“少夫长,宝婵没用,没在关键时候保护好少夫长,你怪我吧,打我吧,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阿肆比她年长一岁左右, 胆子自然比宝婵丫头稍微好一些,但怎么说也还是个少年。
两人都是心有余悸。
殷九千来到他们的店铺,本来就还没分清是敌是友, 就在他们的面前杀了一个人, 这搁谁心里不害怕啊。
姜稚鱼稍稍安抚了一下他们,把他们都带进了后厨。
阿肆也是刚缓过劲来没多久, 想着这殷九千好像和镇南王府没什么交情,不过一想到他为人阴狠毒辣,怕对自家世子和世子妃不利,用自以为凶狠的语气说道:“少夫人, 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在馉饳里加点料?”
姜稚鱼深深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阿肆的顾虑,此番他们势单力薄,镇南王府的人都不在此处, 但是殷九千的身边都是高手。
他们除了一个能打的夏凛汌, 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妥,既然知道了殷九千是阴狠毒辣的个性,那加点料这种事要是被他发现了,在场的所有人岂不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 加料的话,加什么呢?
蒙汗药还是软筋散?
她转过头看着宝婵和阿肆, 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苦笑道:“傻小子,外面那个人可是殷九千, 你别说加料了,就是你刚才有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大概都知道。”
阿肆被吓得噤了声。
她把水瓢搁下, 拿布巾擦了擦手,走到灶台前,“别想那些没用的,帮我烧水。”
顿了顿,又似乎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又补充道:“既然九千岁对我们暂时没恶意,刚才还帮我们解了围,就当是做一夜的朋友,你们也别太紧张。”
阿肆蔫了下来,垂下头去往灶膛里添柴,宝婵刚刚平复了心情,两个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姜稚鱼,道:“知道了,少夫人。”
她心里也有担忧,方才看夏凛汌和殷九千的模样,又觉得有点怪怪的,不像朋友也不像敌人。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多时,馉饳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