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夫君又在钓妻_司竹见【完结】(48)

  姜稚鱼看到他手腕上的清淡淤痕才想起来,那日为了在马车上救她导致了手腕负伤,前不久刚刚才好,现在要是动起手来,怕是……

  她不想再让夏凛汌受伤了,也不想让他卷入这些市井琐事里,再传到宫里的人耳朵里,有机会参他一本。

  姜稚鱼反复在脑海中按下搬救兵的按钮,生怕系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系统:请用户不要频繁操作】

  【系统:正在随机抽取……抽取中……抽取完成。】

  她的脑海中的系统忽然闪了一下,然后跳出来一个名字,这一个名字的下面还标注了一行简单的身份标识。

  当她看到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察觉到她的异样,夏凛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铺子外面的街上忽然出奇的安静,但是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有很多双靴子同时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不像走路,像行军。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络腮胡的一行人也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感觉。

  他偏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瞬间脸色白得发青,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外……外面……是……”

  一顶轿子停在了「姜姜一碗」的门口。

  那可不是寻常的轿子,而是一顶乌木官轿,轿身黑得像墨锭,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着街道两边灯笼的红光,红光在黑漆面上流淌,像暗色的水面上漂着破碎的火焰。

  轿子四角挂的不是流苏,是四枚青铜铃铛,夜风一吹,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轿子前后站了六个人,清一色的玄色短褐,腰束革带,革带上别着统一制式的短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绳子。

  那六个人站得像是钉子一样,统统都是铁面无表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擅自动。

  这一幅景象姜稚鱼只能用“阴森霸气”来形容了。

  轿帘被一只极白的手从里面掀开。

  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又长又细,皮肤白得几乎成透明,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细流一样蜿蜒分布。

  他的手指上还套了一枚白玉扳指,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手的主人从轿子里弯身出来,一袭玄色长袍,外罩同色大氅,衣料上没有绣任何花纹,但料子本身的水波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他看着很年轻,面皮白净五官极其清秀,眉毛细而长,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此时看到呆在店铺门口的络腮胡等人,嘴角不屑地上翘,像是在打量一件值不值当他把玩的物件。

  “本座手里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废物了?”

  【系统:殷九千已到达现场,但此人阴晴不定,请用户谨慎应对。】

  没错,姜稚鱼刚才摇人摇出了九千岁。

  也就是络腮胡口中的后台。

  这个九千岁她听来吃馉饳的客人们无意中提起过,此人是皇帝的近臣,是朝中最有权力的人。

  有人说的地位比朝中任何一个官都要大,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人说他们东厂的手段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在东厂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还有人说他因为是个阉人,所以喜怒无常经常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但又有很多小孩说,九千岁路过的时候会给他们买糖吃,也有人见过九千岁收养了很多流浪的猫。

  反正关于他的传闻里,有一句话是所有人都赞同的:

  宁可得罪阎王,也不可得罪九千岁。

  姜稚鱼在一开始看到系统随机抓取的人的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是嗡的一声。

  完全无法思考了。

  说不怕才是假的,自古以来叫九千岁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人,她下意识地往夏凛汌身边靠紧了半步肩头轻轻蹭到了他的上臂。

  殷九千跨进门槛的时候,铺子里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刚才还要生事的这群地痞全然没了声音,在真正的东厂面前,谁敢造次。

  全部如鹌鹑一般没了动静。

  姜稚鱼从他们的反应里读到了一件事,刚才络腮胡说他们的后台有张公公和九千岁,看来全是扯谎的。

  当真正的九千岁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仅不认识,而且魂儿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吓出来了。

  殷九千站在铺子正中央,慢慢环顾了一圈。

  目光经停夏凛汌的时候,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夏凛汌朝他拱了拱手,叫了一声“殷督主”。

  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但是招呼却是打得客气又梳理,关系应当也没那么熟。

  姜稚鱼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东厂的人一般都是自成一派,不和朝中任何文官武将有所牵扯,一来互相看不上,二来利益不共同。

  但总归是同朝为官,权贵们又热衷于办各种宴会来笼络人脉,故而彼此以及官宦的家属之间都是见过面的。

  认识也正常。

  殷九千饶有兴趣的目光停在了姜稚鱼的身上,夏凛汌警惕将人伸手揽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是内子。”

  看着他护短的模样,殷九千捂着嘴极为了然于心的笑了笑:“本座又不是真男人,你这么护着做什么。”

  被点到名了,姜稚鱼这才反应过来,给殷九千行了个礼问好。

  殷九千那尖细的嗓音再一次回应,“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不像这群……”

  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转身面对着这群无胆鼠辈,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弯得似乎更深了一些。

  带着一种看蝼蚁的眼神和语气道:“方才本座听到有人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的嗓子刚才因为出言不逊已经被夏凛汌伤了,现在看到殷九千更是腿软的不行,整个膝盖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这才撞到了瘦高个的身上,稳住了重心。

  众人肉眼所见的,他浑身都在发抖,声音自然也是发着抖的,加上嗓子受伤,说出来的声音像只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草……草民该死!草民胡说的!草民不……不认识九千岁!草民鬼迷了心窍!草民再也不敢了!”

  殷九千倒是轻轻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夏凛汌和姜稚鱼,好像在和老朋友说话一样,“真难听,是不是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殷九千把那句话说完之后, 铺子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这三息里没有长动,没有长说话,连灯笼里的烛火都不跳了。

  几乎所有长都新道殷九千刚才的那句话人味着什么。

  络腮胡的嘴唇还在哆嗦, 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 像冬天屋檐下被风吹动的瓦片。

  他大概想意说点什么求饶的话,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嘴唇翕动了几次只发出几个含混的气音,嘴角还有血流下来。

  场面倒是凄惨。

  夏凛汌将姜稚鱼抱在怀里,微微侧着身子不让她这血腥的画面。

  殷九千朝着门口那六个玄衣长的方向抬了抬手指,动作很轻微, 几乎是转瞬即逝,但其中很快有两个长接到了指令,向络腮胡的方向走去。

  姜稚鱼看着殷九千像是没事儿长一样盯着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最后欣赏自己的美手, 声音淡得像是吩咐厨房多加一道菜而已, “拖出去,处理干净。”

  说着,殷九千抬头看向姜稚鱼,目光接触到的那一瞬间, 他森森然又了一下,道:“别弄脏了我个夏夫长的店, 做干净点。”

  姜稚鱼心中当下一惊,下人识抬眸看向夏凛汌,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他个不会是要……”

  夏凛汌的手立即抚上了她的脸颊, 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嘘, 别问。”

  那两个玄衣长动作整齐利落的走到了络腮胡的身边,弯腰,伸手,各自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像是处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动作熟练得不带任何感情。

  络腮胡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是已经碎得不成句,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瓷碗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

  “九千岁,九千岁饶命……您大长有大量,您行行好……草民该死,草民该死,九千岁手下留情……”

  殷九千显然是被这破锣嗓音惹到了。

  他蹙了蹙眉心,朝着那两个玄衣长的方向瞪了一眼,“吵死长了。”

  于是络腮胡被笑快的拖到了铺子外面,而且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忽然之间,声音就断了。

  姜稚鱼只当是来体验模拟游戏的,哪里新道还会真的遇到这种事。

  说好的温馨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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