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现在掌廷尉。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王后真是爱民如子。”
王翦:“可不是。”
尉缭点点头。
柴火对于百姓来说,在冬日可是救命的东西,王后真是急百姓所急,为民解决问题啊。
李斯将东西记好,便回去写奏报去了。
入冬在即,到时候如何将灶台和火炕,推广到百姓家中,这个流程,得写好,让大王批阅。
王翦见李斯走子,拍了拍刘夷的肩膀:“刘令丞能力出众,王后交代下来的事情都做得漂亮,如今得了王后的青眼,可一定要好好干。”
刘夷稽首。
王翦又道:“先让匠人去我家,我倒是觉得这火炕,治我的老寒腿。”
刘夷:“喏。”
尉缭:“不要忘记还有我家。”
刘夷继续稽首。
洛阳。
一封飞鸽传信飞到了吕不韦如今暂住的府上。
他拿着信纸,在手上反复摩擦。
对于上面的内容,吕不韦心中很是惊疑。
大王这是真的要启用他,还是要骗他入咸阳,想要杀了他?莫非是他国招揽他的事情,被大王知道了。
入夜。
房间里的书案上,只有一盏烛台,幽幽的点着灯,那暖色的烛火打在了他的脸上,露出了脸上的褶皱,还有头上雪白的头发上。
吕不韦当然是怕死的,不然也不会捧杀嫪毐。
如今被贬责,到了封地,他也日日夜夜不得安眠,生怕大王何时反了悔,又要派人将他杀了。
因此在他国的人,想要来收买他的时候,他没有断然拒绝。
可是如今大王不仅不要他的命,竟然还有重新起复他的心思吗?大王的心胸,竟然如此的开阔,他如此重情?
吕不韦在书案前坐了许久。
就在这时,门口有仆人敲门,急忙道:“主君,咸阳来信。”
吕不韦:“进来。”
仆人进来,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黑暗中,道:“主君,是李斯送来的。”
吕不韦失势之后,旗下党羽都也跟着失势了,不过还有人留在了咸阳,他刚才飞鸽传信得到的消息,便是在咸阳没被清算的门客,给他冒死传来的。
不过他不敢尽信。
得知李斯来信,不由速速接过,将信展开。
刚看了一眼,便感觉到耳畔有风扫来,他后仰躲过一击,仆人下一招就紧接着过来了,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
吕不韦:“你是谁派来的人。”
他道:“自是大王。”
吕不韦一惊,又狼狈躲过,掀翻了书案阻挡下一击,顺利摸到了藏在榻下的短刃。
他当年行商,武功不弱,短刃在手之后很快就将人打伤,正要将其捉拿,刺客见自己不敌,直接利落的抹了脖子,血溅当场。
房间里唯一的灯熄灭了,黑漆漆的,很快府中的部曲赶来。
吕不韦心凉了半截。
大王真是来要他的命来的?!
仆人急忙将烛台点亮,走到吕不韦面前,焦急道:“主君!可有受伤!”
吕不韦摆手:“无碍。”
他道:“你刚才去了何处?”
仆人:“小的刚才去如厕,没想到被人从后面打晕,衣服被扒了。”
吕不韦这才看见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不由伸手给他脑袋来了一巴掌:“你真是不中用!”
仆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吕不韦将短刃上的血在仆人的衣摆上擦拭干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跟部曲道:“将他拖下去。”
部曲:“喏。”
此时他才记起刚才那刺客送来的信,不由继续将信打开,看了起来。
吕不韦道:“是李斯的笔迹。”
仆人:“李斯那恩将仇报的狗东西,竟然派人来刺杀主君,真是岂有此理!”
吕不韦将信递给他:“这信上也在说,他已经跟大王提议,起复我回咸阳为官。”
仆人:“主君,此事定然有诈,绝不可去啊,去了许是个死。”
吕不韦抢过信,指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道:“可看到上面说的了,说起这商贾之事,并非是我自夸,我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他心里纠结,脸上的褶皱,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唯一让他惊
仆人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再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忍不住道:“可这是刺客送来的信,许是伪造的,主君不可尽信啊。”
吕不韦手指摸着纸张,重新点燃的烛火跳动着,暖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眉头紧皱,然后道:“不,不会,我认识他的字迹,不可能被人伪造。”
若万一是真的呢?
秦国有他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若是去往他国,便是将他的成果一一毁灭,或许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与其前往他国,他更愿意继续留在秦国。
更何况……
吕不韦的手指摩擦着纸张。
李斯在信中提及到,要让纸张彻底取代丝帛和竹简,以纸张制作便宜和容易携带的特点,就算销往其他六国,不,如今是五国了,定然不会愁销路。
更何况,信上还有提及了铁和乌金作为官营之事,无论怎么看,将他起复来做这件事,才是最好的。
他刚刚看到这上面提及的内容,便已经想到了,应该用什么办法将纸张彻底推广开,在三年内彻底让纸张取代竹简。
唯一让他惊悚的便是……
李斯的话是真是假。
今日的刺客是不是李斯的人,若不是李斯的人,又是谁要杀他,阻止他回到咸阳?
仆人不由道:“可是主君,那魏国楚国那边,应该如何回信?”
吕不韦轻哼一声:“我何时说要前往他国了。”
他不是还在犹豫不决吗?
说罢又想起了他一手带大的少年,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只,当初他还在怀中抱过,如今已经成长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君王了。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他结交门客,便是不服老:“将房间里的灯全部点起来,给我磨墨。”
仆人:“主君这是……”
吕不韦:“写奏章。”
他要将写信上所提及之事,解决之方法,写在奏报上,让人上交给大王,并提及他被刺杀之事,届时看看大王会是什么反应。
再让人打探打探情况。
在烛光中,吕不韦在写着公文,脸色越来越认真。
咸阳。
刘夷将顾弥交给他办的事情办妥之后,便去偏殿跟她汇报了。
顾弥自然是让刘夷想办法,将此二物推广,让百姓知道有这节省柴火的灶台,以及火炕这等取暖之物。
刘夷领命去办了。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情会比较难办,还在想着对策,刚刚回到工坊上值,便有匠人来跟他打听关于灶台和火炕之事。
匠人询问:“刘令丞,这灶台和火炕是王后给的图纸,不知道能不能给小的们家中也做出这种火炕,冬天快到了,外面的柴火贵,小的们想省一点柴火,也好过冬。”
刘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个新鲜事物,若是弄得不好,家中可是要失火的,你愿意冒这个险?”
匠人道:“小的是信得过王后的,而且刘令丞不是也在家中盘了炕,连朝堂的大臣们都找令丞问了此物,小的们都知道的,令丞还瞒着小的们作甚。”
刘夷:“可以啊,怎么不可以,王后正有推广此物的意思,你们甚至可以给家中亲人也弄一个出来。”
匠人又忍不住问:“令丞说的可是认真的?”
刘夷:“自是。”
说罢,刘夷思索了一番,询问道:“你说若是将此物的制作方法交给外面的匠人,如此,匠人为了能多赚钱,是否会将火炕推广出去?”
匠人:“应该可以。”
说罢他眼神闪烁,似有话要说。
刘夷:“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一并说了吧。”
匠人:“若是交给外面的匠人去做,小的这些匠人,能否接点私活?”
刘夷目光落在了匠人身上,带着点凉。
匠人:“当小的没说。”
刘夷淡淡道:“外面的匠人什么能力,你们是知道的,参差不齐,不过你们倒是可以作为监工,匠人要赚这个钱,你们得去查验,每查验一处,我会请示王后,给你们赏赐。”
匠人:“真的吗?”
刘夷微微一笑:“若是查验的火炕,因为质量不合格,而发生意外,则要追究责任的,不过得看看诸位愿不愿意了。”
匠人笑道:“令丞说笑了,谁也不会砸自己手里招牌,做匠人的连烧的每一块砖,都刻有自己的名字,令丞又不是不知道,此事小的们哪敢大意。”
刘夷:“行,等我请示了大王和王后,你们就放心去做吧。”
匠人稽首:“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