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顺的话,晚上九点就能全部收工。”
“好,我等你。”傅砚允的声音缓而稳,抬手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下午我去分公司开个短会,你收工前给我发条消息,我来接你。”
“嗯。”
可计划这东西,从来都比不过变数。
傅砚允亲自把沈栖送到综艺录制的内场入口,看着工作人员把人接走,才转身坐进后座,准备去分公司。
车刚驶上主路,一通来自幼儿园的电话,直接打断了他所有行程。
沈之初入园以来,老师最多在家长群里点个名,从来没有单独联系过他。
窗外的街景飞速往后掠,纵使在外是万众瞩目的集团掌权人,听见女儿幼儿园老师的来电,傅砚允的心依旧猛地往下一沉。
电话那头,老师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很快告知傅砚允,沈之初在园内精神萎靡,测过体温之后,才发现已经发起烧。
因幼儿园留存的紧急联系人是傅砚允,故而第一时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现在他与沈栖全都身在京市,两地相隔,根本分身乏术。傅砚允当即拨通傅斯宇的电话,嘱咐他先去幼儿园接走沈之初,带去医院做一番检查。
傅斯宇接到电话后也是半点不敢含糊,立刻动身去接初初。
这边傅砚允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分公司开什么高层会,当场就让助理取消所有行程,直接订了最近一班飞海城的机票。
回程的车上,他给沈栖打了个电话,怕她在录制时分心慌神,只轻描淡写说集团出了点紧要的急事,必须立刻飞回去处理。
沈栖听到电话,难免有些失落:“那么急吗?我还想晚上跟你一起吃饭呢,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下次,下次陪你。”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哦。”
“嗯。”傅砚允喉结滚动,声音在听筒里放得很轻,“等你录完所有节目,我再飞一趟京市接你。”
“别折腾来回飞了,太辛苦,我录完直接回海城就行,不用你特地跑过来。”
*
傅砚允一落地海城,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电话之中傅斯宇已经告知,沈之初确诊支原体肺炎,需要住院接受治疗。
为沈之初接诊的是海城业内颇有名望的儿科专家,整套诊疗方案条理清晰,安排得十分妥帖。
这种在医生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感染,却是傅砚允这个当父亲的头一回碰到。他心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一路行来,心始终高高悬起。直到走进病房,望见熟睡的女儿眉眼安然,那颗紧绷的心,才稍稍回落。
傅斯宇一直守在病床边,看见傅砚允过来,压低声音述说孩子的状况:“输了液,刚刚睡着,中午连饭都没有吃。”
言语间满是疼惜。
如今早已为人父,傅砚允待傅斯宇也不复往日的疏离冷淡。他轻声开口:“辛苦了,剩下交给我来照看就好。”
“你才刚从京市赶回来,先歇一歇,别熬得太累。初初这边,有我和你妈照看着。”
“嗯,我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傅砚允依旧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心底不免翻涌起浓重的自责,怪自己疏忽,竟丝毫没有察觉女儿已经被感染。更有几分愧意,沈栖托付他好好照看孩子,到头来,他却把沈之初照顾进了医院。
夏岚提着买来的新鲜水果走进病房,望见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沉默地守在熟睡的孩子身侧,场面莫名透出几分滑稽。沈之初安安稳稳沉睡着,两个男人之间,却萦绕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尴尬。
沈之初这一觉,不多不少刚好睡满一个小时,才悠悠转醒。反复的高烧还未完全退去,她的精神依旧很差。睁开眼睛看见爸爸与爷爷,也没有力气说话,眉眼恹恹地耷拉着。
傅砚允立刻俯身过去,手掌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脸:“初初,爸爸回来了。”
沈之初轻轻点头,嗓音软软的:“爸爸,我好难受,头晕晕的。”
说着咳嗽几声。
傅砚允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说:“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生病。”
沈之初轻轻摇了摇头,气息虚弱:“不怪爸爸,是我自己贪玩。”
一旁的傅斯宇听见小孙女这般懂事的话,眼眶不由得泛红:“初初,还难受得厉害吗?”
沈之初只是点头,不大愿意再多说话。
护士过来复测沈之初的体温,已经蹿到三十八度九。距离上一次服用退烧药刚好满四个小时,可以再服用一次。
喂药这件事上傅砚允并没有多少实操经验,傅斯宇却熟稔许多,取来碗勺,将沈之初抱坐在自己腿上,准备喂药。
一旁的夏岚也只是看着,转头同傅砚允说道:“你小时候生病,都是你爸照看的,常常一守便是一整夜,夜里反复给你量体温、喂药。”
那些片段,傅砚允尚有模糊的记忆。
东亚的亲情向来充满矛盾,他从前厌弃父亲严苛的管束,却又不得不承认,漫长岁月里,父亲曾是他最为敬仰的人。
傅斯宇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喂药,一边开口:“初初真乖,药乖乖就咽下去,哪像你爸爸,小时候喂药,还要拿注射器往嘴里推。”
夏岚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初初可比你爸爸厉害太多了!”
傅砚允微微蹙起眉,幼时这些旧事,他已然全无印象。
不过沈之初听见爸爸小时候连吃药都畏惧,反倒生出几分小骄傲,扬起小脸说道:“我不怕吃药,药虽然有点苦,但是一口气吃下去就好了。以前我吃完苦苦的药,妈妈每次都会奖励我吃一颗糖。”
“还是初初最棒!”
退烧药服下没过多久,沈之初的体温渐渐回落,精神明显好转,嚷嚷着肚子饿了。
“好好好,初初想吃什么,奶奶马上给你准备。”
“我想吃炸鸡,还要喝可乐。”
傅砚允当即出声制止:“这些垃圾食品现在不能吃。”
沈之初闻言立刻闹起小脾气,小嘴瘪下去,满脸怏怏不乐。
傅斯宇在一旁柔声哄劝:“初初听话,要等病彻底痊愈才可以吃,不然又要打针受罪,多不好。”
沈之初本就是懂事听得进话的小孩,被几句安抚,便乖乖点头:“好吧,那我不吃了。”
照料生病的孩子,本就是一桩耗神耗力的差事。傅砚允没有太多的经验,望着父母为沈之初忙前忙后的模样,心底漫上一层复杂难言的情绪。好似经由这场照料孩子的经历,两代人之间那份隔阂,悄然消解,彼此的联结反倒愈发紧密。
.
第70章 成为顶流的小助理后:傅砚辰番外
沈之初的体温反反复复起落,医生告知这是病程里的正常现象,恢复本就需要时间。
可身为家长,傅砚允的心始终高高悬着。
傅砚允很难描摹自己此刻的感受,以往不管遇上什么事,他都稳操胜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理智上他清楚孩子总会痊愈,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皆是煎熬。
好在,有父母在身边搭把手,他才能稳住心神。
他不由自主想起沈栖。当初就靠她一个人,把初初一点点带大,像这样难熬的夜晚,她究竟扛过多少次。彼时她身边无亲无故,连一个可以托付依靠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些,傅砚允重重叹了一声,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晚饭过后没多久,沈之初又要接续输液。小臂上已经留置了针头,不必再反复承受穿刺的刺痛。可傅砚允看着那截纤细小臂上留存的针管,心口依旧沉沉发闷,格外不是滋味。
傅斯宇神色里掺着几分骄傲,又裹挟着掩不住的疼惜,提起中午扎留置针的光景。说初初着实能忍,隔壁病床的孩童哭得撕心裂肺,她却只是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懂事得叫人心头发酸。
所谓隔辈亲,往根源处说,不过是这是自己孩子生下来的孩子,血脉一层一层递下来,疼爱便也跟着加倍。
大抵是自己也成为父亲之后,傅砚允才真正读懂为人父母的拳拳心意,学会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思量。
望着傅斯宇围着沈之初忙前忙后悉心照料的模样,他心底那层坚硬的隔阂慢慢化开,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疏离冷淡。
好似透过女儿小小的身影,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傅斯宇对他固然严厉苛刻,可那些细致周全的照料,也同样真实存在过。
傅斯宇与夏岚守到沈之初输液结束,才在傅砚允再三劝说之下,动身回去歇息。
“妈爸,你们早些回去休息,今晚我留下来照看初初。”
傅斯宇面露几分不放心,语气带着质疑:“还是我留下,照料孩子我更有经验,你并不通晓这些琐事。”
夏岚也在一旁帮腔劝傅砚允:“就交给你爸好了,他闲来无事,倒是你,白日里还有工作要操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