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影点头,很快将目光挪开。这次她在一大片的花圃前停留了很长时间,甚至还围着开得姹紫嫣红的花圃转悠了几圈,啧啧称奇,“有意思啊,这花圃是你们夫人设计的吗?”
老管家想了想,“不是,是夫人的朋友秦小姐提议改建的,原先花圃并不这样,不过连先生也觉得改造过后的花圃更好看了。”
小黑猫看见桑清影突然笑了,忍不住侧目打量,什么品味,难看死了。
之后她们再没停留,直接进了别墅,一股透心凉的冷意扑面而来。小黑猫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浑身抖了抖,好冷啊。
客厅里已有两人坐着,喝着茶水,见到管家将桑清影带来时还怔楞了下,其中年长的那位立即闭上了眼,端得一副高人姿态。至于另外一个少年人,青葱稚嫩,身上挂满了东西,铃铛、木剑什么的,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正瞪大眼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桑清影,尤是盯着她肩膀上的那只小黑猫。
老管家,“你先坐一会,夫人很快下来。”
桑清影倒也不急,“好。”
她熟练的掏出手机,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老管家,“你们家wifi密码是多少?”
小黑猫用爪爪捂住了半边脸,不忍直视,但等到桑清影真的拿手机开始看动画片的时候,他又木着脸凑过去一起。
一旁偷摸摸观察她们小少年坐不住了,扯了扯年长那位的衣袖,“师傅,你快看,那只黑猫居然会看手机。”
小黑猫斜了他们一眼,用小肉垫轻拍了拍桑清影的手臂,示意她重新换一个。
桑清影叹气,“你可真难伺候。”
两人看了约有一集的火影,这栋别墅的女主人才施施然的从楼上下来,她身穿一条白纱裙,上身还裹了厚披肩,脚上却穿了一双凉拖,脸上白得像纸人一般,唯有唇色点缀了点色彩,眉宇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好意思,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接下来得劳烦两位大师一起,事成后我会额外再多给十万。”
“她?大师?”
年长的那位终于拿正眼打量桑清影,一开口带着浓浓的鄙夷,“田夫人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配得上大师这称号,而且,她真的不会将事情搞砸吗?”
桑清影似笑非笑,“不比比看,怎么知道到底谁不行?”
田夫人对桑清影倒也算知根知底,当初张颜秋和她说时,她是持怀疑态度,直到章兴腾的事情在网上爆发后,她才下定决心邀这位小师傅来试一试,“两位不妨先看过情况后,再定夺。”
年长的柳大师一噎,脸色下沉,颇有不悦,却也没再多说一句反驳的话,只那双小眼睛时不时朝桑清影身上瞄两眼,似不怀好意。
小黑猫用小肉垫拍了拍桑清影的肩,对着那位大师无声的龇了龇牙,吓得一旁的少年直哆嗦,紧紧拽着他师傅的衣摆不敢再乱看了。
田夫人步子很慢,带着她们穿过了走廊,走到末尾的一间屋,然后推开了门,满屋的血红小手印从里屋一直延伸开来,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展现在她们面前。
像个凶案现场。
小少年倒抽了一口气,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木剑。
桑清影感觉肩上的小黑猫的爪子似扣到了她的肉,干脆将他捞进了怀里,顺手撸了一把,随后大步的朝屋内走去。一旁面无表情的大师眼皮狂跳后也快步进了屋,盯着那一个个小手印看了又看,“这,这是邪祟作乱啊,从尺寸看,还是个小邪祟。”
田夫人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大师可有什么对策?”
大师嘴一张,刚想说,就瞥见一旁正探究的桑清影,他灵机一动,“这件事我已有了解决之法,只是不知道小友看出了什么。”
桑清影将这间充满了幼儿色彩的房间扫了一遍,目光放在了田夫人的小腹上,“夫人现在可是怀孕了?”
田夫人挽了下耳边的碎发,温和的笑了笑,“网上大家都在传你算卦很神,我这算是体会到了,依小师傅看,我这一胎是男是女?”
桑清影没接着一茬,而是笑看着一旁的柳大师,“我这人从小尊老爱幼,大师你既有了解决方案,你行你先上。”
柳大师,“……”
这人怎得如此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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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谢谢。
第10章 010 鬼婴
柳大师已年近四十五了,不过平日里保养得好,又特意艹了高人人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也很加分,显得格外斯文。结果却因为桑清影一句‘尊老’,险些破功。
他身后的少年握住木剑的手哆嗦个不停,被满屋子的血红印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唇瓣不发一声,身体却一直往柳大师身边靠。
柳大师倒也没上桑清影的当,他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小友你让我先上,我一出手将问题顺利解决,岂不是轮不到小友发挥了,这怎么好意思。”
桑清影一眼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如果大师率先解决了问题,自然最好,功劳和报酬全归你,这一点毋容置疑,我相信田夫人也同意,是吧?”
田夫人已不知不觉退回到走廊,她笑容很淡,甚至有几分勉强,“这是自然。不过,柳大师,这些突然出现在家里的血手印究竟是什么,可有什么说法?”
柳大师眼一闭,掐指一算,“哎哎,造孽,真造孽,因果轮盘,前世欠下的债,今世来偿还。夫人能否和我说一说,事情发生前的异样以及经过,越详细越好。”
一行人下了楼,田夫人精神不济,她坐在沙发上撑着头回想。
异样发生在某天夜里,她喝了一杯牛奶睡觉,睡到半夜,忽然被吵醒,哆哆哆的走路声从天花板上传来,仿佛有很多人在楼上蹦跶,她当时看了眼,发现才凌晨两点。可她们楼上的房间并没有人入住,于是她让管家上楼检查,管家说什么也没。
她把这事和先生说了一遍,可除了她,没人听见那些声响,她一度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还请了不少精神科的医生……
而那段时间,楼上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密集,血红色的手掌印也开始出现在她四周围,有时她甚至能听见婴儿尖锐的啼哭声,闹得她完全没办法入睡,也只有在白天的时候,她才能补个眠。
柳大师听完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冒昧问夫人一句,你现在所怀的孩子是你和先生的第几胎?”
田夫人似有些难以启齿,“柳大师为何这么问,难不成这事和我怀孕有关?”
柳大师,“楼上那些血手印是婴灵作祟,我想异样应当是从夫人怀孕之后才有的吧?这些婴灵很可能是冲着夫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田夫人越想,表情越凝重,随后惊慌失措了起来,“那怎么办?”
噗嗤。
桑清影忽然笑了声。
柳大师眼看着马上要得到田夫人的信任,被这么一打岔,那股高人风范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忍不住牙痒痒,“小友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桑清影忙着看搞笑视频,很不走心的摆摆手,“误会,柳大师请继续。”
柳大师,“……”
田夫人也坐直了身,“柳大师胸有成竹,想来已经有解决之法,那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全指望您了。”
开坛做法得在月黑风高,大白天就没那个气氛。柳大师差遣他的小徒儿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在吉时前把摊支棱起来。
桑清影不慌不忙的倚在楼梯栏上看戏,一旁的小黑猫不时的用爪扒拉她的裤管,见她不理人,还喵喵叫了几声。
“不急,很快有好戏开罗。”
“……”
小黑猫顿坐了会,觉得无聊,于是围着客厅转悠了一圈,发现这户人家格外清冷,如果不是田夫人和管家时不时的出现,整栋别墅看起来像空置房。
他慢悠悠的打量,不知不觉来到了二楼。
走廊边有好几个房,其中一间屋的门没关严实,屋内漆黑黑,那应该是田夫人的房间,不过田夫人在楼下沙发上等着大师做法,这房间怎么莫名其妙开了?
良好的家教告诉他,这时得掉头离开。
他正迟疑,房间内一道红色身影飞快从他眼前闪过,快到令他怀疑。
小黑猫用爪爪揉搓了下脸,好奇心战胜一切,他悄无声息的凑过去,从门缝中往里窥探,因为视野低,他瞅到了床底,房间内什么也没。正待他离开,一张青紫色的小脸贴了过来,四目相对。
小黑猫,“!!!”
楼下,柳大师正在庭院内作法,身穿一件干净的黄道袍,正迎风猎猎作响,手持一把木剑,围着桌子又跳又蹦,还不时朝两旁的蜡烛吹口气,火焰燃烧的更旺了,他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从远处看还有几分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