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女儿那么小, 兽潮时那么乱，她……
高个女人心中充满懊悔。
她不应该听她男人的话，男人说兽潮的时候回去就是送死。
男人说有地窖这个地方, 女儿肯定会躲好的, 他们应该带着儿子先躲起来，再等等, 等兽潮平息了再回来。
她听信了男人的鬼话。
逃出去后, 男人却不肯回来找女儿，说还不到安全的时候。
她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地方有呼吸声。]
[靠中间的地方，有很微弱的呼吸声，本猫去看看喵。]
橘猫跳到她面前说道。
林希乐朝橘猫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片高高摞起的杂物堆, 帽子鞋盒毫无章法地胡乱堆着, 不像有人的样子。
“嘭！”
橘猫抓地一跃而起，杂物堆中间的鞋帽堆轰然倒塌，高个女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变、变异鼠吗？”高个女人抓住小男孩的手朝后退了两步。
[这里。]
橘猫拿爪子轻轻扒拉开一摞帽子, 藏在其中的小女孩露了出来。
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 脸色极度苍白。
“宁宁！宁宁！”高个女人冲了上去。
小女孩昏迷不醒, 对妈妈的呼喊声没有任何反应。
“她会不会是被变异鼠咬伤了？”余笑小声问道。
“我去看看。”
林希乐上前检查，小女孩身上没有外伤, 但身体超乎寻常的高热。
“这里温度过低, 她应该是发烧导致的高热惊厥晕了过去。”
“是发烧？”听到林希乐的话, 高个女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旋即又眉头紧锁，喃喃，“退烧药……庇护所缺药很久了……也许还有药……”
“妈妈，妹妹怎么了？”小男孩怯怯问道。
“我去找药, 你看着妹妹。”高个女人下定决心，“腾”地起身，松开了小男孩的手。
她抱歉而焦急地看着林希乐：“能麻烦你们等等我吗？我尽快回来。”
“你是要去找药？”
“我这有儿童可用的退热特效药，你要试试吗？”
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分装过的自制体魄增强丸汤药，为了不让药汤的诡异颜色影响服用者感受，她特意选用了不透色的黑色容器瓶。
“谢谢、谢谢。”高个女人忙不迭点头接过。
发烧也能要命，她不知女儿高热昏迷了多久。
小时候她有个邻居发烧烧坏了脑子，原本是聪明伶俐的小孩，结果退烧后整个人变得痴痴的，见人只会傻笑。
“这些、这些够吗？”高个女人打开背包，“三包压缩饼干，一盒鱼罐头，还有一包草莓冻干，都还在保质期内。”
高个女人自觉这些东西换药有些少，急急补充道：“地窖里还有腌菜腌肉。”
林希乐刚想摆手拒绝，说这些等会再说。
[不要拒绝，我要草莓冻干喵！]，橘猫从一旁的鞋盒里探出头，大声喵道。
她微微噎了一下：“好的，草莓冻干。”
“先给我这个就行，剩下的再说。”林希乐从高个女人背包里拿走了草莓冻干。
橘猫望眼欲穿。
“我先收着，你回去再吃。”在猫猫依依不舍拉丝般的眼神中，林希乐干脆地将草莓冻干收起。
自制汤药对儿童见效极快。
没过多久，小女孩的额头开始冒汗，面色由惨白转为红晕，而后很快又转为正常。
“……妈妈？”
被高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
“宁宁、宁宁你醒了！”
小女孩捏了捏妈妈的手，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妈妈？”
“是妈妈，妈妈在。”高个女人拿林希乐递过的湿巾给小女孩擦汗，“宁宁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有点困。”
“呜呜呜……妈妈……呜呜呜呜……”
确认不是做梦，妈妈真的来了，小女孩呜呜地哭了起来，小身体委屈地一抽一抽的。
“宁宁妈妈来了，不哭不哭。”
小女孩哭了一会哭累了，她抽泣着擦掉眼泪，探头看了一圈，这里只有陌生人，没看到爸爸：“妈妈，爸爸呢？”
“爸爸没回来，在外面。”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女孩追问道。
“宁宁你休息会。”高个女人没有回答，她给孩子喂了些水和饼干，然后让哥哥守着妹妹不要乱动。
“……能、能不能带我和孩子去你们那里？”
高个女人来到林希乐面前，含泪恳求道。
“除了包里的东西，我这还有腌菜和腌水果，味道很好。用这些换我们一家人的名额可以吗？”高个女人一张疲惫的脸强撑着堆笑。
[乐乐，你问问她有腌草莓吗？]橘猫再度从箱子里探出猫猫脑袋。
“……好，我问问。”
“腌水果都有什么？”林希乐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直接问出“腌草莓”这个东西。
高个女人急忙回答道：“现、现在还有腌苹果、腌柠檬、腌水果萝卜和一点酸味圣女果。”
“对了，要是水果黄瓜算水果的话，还有不少酱水果黄瓜。”
她边说边快速清理出杂物堆的一角。
[没有腌草莓哎。]
翘首以待的橘猫听到对方回答，喵了一声缩进了纸箱里。
林希乐：“……”
其实没有腌草莓才正常吧，那种奇怪东西恐怕除了重度草莓爱好者那里，其它地方哪里都不会有的。
高个女人从杂物堆里的某个墨镜盒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她掀开铺在地上的一处防潮毯。
那块防潮毯下不是水泥地，而是带锁眼的铁板。
“咔哒。”
高个女人用力拉起铁板。
地窖的杂物堆之下，还藏着一处秘密小地窖。
里面整齐地码着一罐罐坛子。
“这里还有腌酸菜、腌小米椒、腌豇豆、酸味洋葱青椒、酸味蘑菇、酱大蒜、酱藕片和荠菜疙瘩。”
高个女人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一边往外搬腌菜罐子。
好家伙，林希乐开了眼。
这些腌菜腌水果的品种，比末日前的超市里还要丰富。
“不过这些不都是满的，有几样快见底了。”高个女人搬的很快，她指着没搬的罐子，“剩下的都是吃空了的腌菜。”
她搬出其中一个罐子，打开给林希乐看，那是个腌小米辣的坛子，里面还有些辣酱汁。
罐子一打开，小米辣特有的那股子辛香味道就飘了出来。
“哥哥，这有点凉，我们到那边去。”两个小孩自顾自说着，捂着鼻子走去了靠近地窖出口的地方蹲着。
“……他们最近可能是吃伤了，这腌菜味道是好的。”
怕林希乐觉得东西有问题，高个女人忙解释道。
“这些是你买的还是你腌的？”林希乐不由得问道。
“都是我腌的。”高个女人回道。
“全部都是？”一旁的江望安瞪着眼睛问道。
“嗯，要是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弄来食材我还能腌。”高个女人急急回道。
高个女人在末日前买了一大批助农滞销蔬菜，她本打算做点腌菜，过年去集市上卖。
结果腌菜刚弄上没几天，末日来了。
也幸好有这些腌菜和腌水果，靠着它们和两缸米，再加上偶尔出外找找其他吃食，一家人对付着撑到了现在。
不过总吃腌菜不是个事情，忽略对身体不好这点，孩子们已经到了闻到腌菜味就饱了的地步。
高个女人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露出恳切的目光：“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再去看看孩子爸爸那？”
林希乐还没回答，余笑寻味而至。
“我感觉我有点饿了。”他举着江婆婆塞给他的馒头，急吼吼道，“这罐子里的汤汁别浪费了，蘸馒头好吃。”
林希乐瞪了余笑一眼，他迅速抱着罐子跑到角落里。
见没人追上来，余笑厚脸皮地招呼起了林成皓和许洋，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我去商量下。”她觉得江婆婆的饭店需要这样的腌菜人才。
过了一会，林希乐回来。
“行。”她点点头。
“太谢谢你们了。”高个女人明显舒了口气。
林希乐弯腰，将所有腌菜罐子都收进了空间里。
[这个鞋盒子，这个鞋盒子，还有这个鞋盒子，乐乐帮我收起来。]
橘猫伸爪依次指向杂物堆里的鞋盒，在外人面前，它只是一只猫，要装作没有空间的样子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