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余笑的异能，外加这些带芯片的尸体已被变异鼠啃食的七零八落, 怕是很难发现这些堪称微小的金属薄片。
“我又发现一枚, 在这边！”余笑朝大家喊道。
他手中挥舞着一条黑毛手臂。
众人凑了过去。
余笑一手举着脏兮兮的黑毛胳膊, 一手捏着芯片，指向脚下：
“我从这条胳膊里找到的, 我觉得应该是旁边这个人的。”
“大哥您先放下武器, 容易误伤。”
林希乐阻止对方继续挥舞手中的黑毛胳膊。
那黑毛胳膊上没断的几只指甲, 像小刀似的, 又长又尖利。
变异鼠还没来得及将地上的这具尸体啃食干净。
尸体的四肢和喉管已被咬断，脖子上的毛发浸着厚厚的血痂，躯体不全，但尚能拼凑出人形。
没被啃食的残躯部分, 从头到脚，遍布着异常浓密的毛发。
特别是头发，属于浓密中的浓密。
是如果让云水大学基地死掉的秃头基地长见到，会被气复活的那种浓密。
林希乐戴上手套扯了扯，不是假发。
“这毛发量像野人似的。”余笑问，“它是什么？还是人吗？”
“乐乐姐姐，那是野人吗？”江望安轻轻戳了戳她，问道。
“安安你不害怕吗？”
刚才明明让两个小朋友闭上眼睛的。
林希乐望向旁边，高个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紧紧贴着妈妈，没有睁眼。
江望安眼睛亮亮：“有一点点害怕，但是又有一点点好奇。”
林希乐抿嘴。
江望安的好奇心和橘猫有得一拼。
“我没在害怕死掉的这人。我觉得死掉的都不可怕，活着的变异鼠比较可怕。”见没有责怪她，江望安解释道。
“看牙齿，有补牙痕迹，是人类。”林希乐拿棍子扒拉了一会，确认道。
这尸体的牙齿状况一般，有龋齿，以及龋齿填充的树脂材料。
“死的变异鼠是那人杀的吗？”江望安好奇问道。
小姑娘的话提醒了她，林希乐环视枯树林。
从现场痕迹来看，这些兽人没有逃跑的迹象。
它们似乎一直在战斗，直到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秒。
“还有发现其它芯片或这样的野人吗？”她看向正在研究黑毛胳膊的余笑。
……有人在批量‘制造’不怕死的兽人。
枯树林里没有制造者找寻或回收兽人的迹象，这些兽人像用完即弃的一次性消耗品。
“这么完整的没有，那边还有一些碎块。”余笑拿黑毛胳膊当棍子朝左手边位置指去，“芯片应该也没有了，我找遍了一圈，都没有能飞起来的尸块了。”
“行，那带回去实验室看看。”林成皓从背包里拿出变异鼠处理袋，在地上铺平，“余笑，你把手里的那截胳膊给我。”
[乐乐，这人手上也有毒香水的气味。]
橘猫指着余笑即将递过去的黑毛胳膊。
“等下！别动！”林希乐喊停正在交接的两人。
余笑拿着黑毛胳膊的手停在半空。
猫猫微微抖动粉嫩鼻头。
[在那里，在指甲里。]
橘猫迅速指出毒香水气味的来源。
来自黑毛胳膊指甲内粘着的极小一块黑色碎片。
经观察，黑色碎片应该是塑料袋之类的东西。
碎片虽小，但上面毒香水的浓度很高。
合理推测是装过毒香水的容器。
大概是兽人与变异鼠混战时不知在哪里弄上的。
“指甲里有毒香水。”林希乐向众人简单说明状况，“我来，这东西放在我空间里更安全。”
戴好手套的她小心翼翼将黑毛胳膊装入密封袋，封存进手表空间。
[这片地方没有其它毒香水点。我们可以走了喵。]
巡视了一圈枯树林的橘猫得出结论。
枯树林里没有发现类似的黑色塑料袋，林希乐猜测可能被变异鼠美美吃掉了。
也有可能是顺风飘到了高个女人的庇护所里。
众人一起将剩下的兽人尸块捡拾起，装入处理袋中。
即将装完时，枯树林忽然起风了，一片片枯树被吹得哗哗作响。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变异鼠的臭气登时变得更加明显。
“安安，你能通过气味确定这些兽人的最初方位吗？”林希乐忽然想到可以试试追踪兽人的源头。
“等我下，乐乐姐姐。”
江望安闭上眼睛，发动风系异能。
风送来了空气中的各种气味。
“大体方向是那边。”江望安睁开眼睛，指向枯树林的另一侧。
两人朝那边走去。
江望安再度闭眼追踪，气息在分岔路口断掉。
“不行，再远的就追踪不到了。”
江望安又试了两次，仍是无法继续追查野人的踪迹。汗珠从额头冒出，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一点点褪去。
“安安可以了，咱们不着急于一时。”林希乐急忙喊停了面色发白但仍想再试的倔强小姑娘。
“抱歉乐乐姐姐，这里太多变异鼠的干扰味道了，加上已经过了一晚上，超过了我能追踪的时间。”
“已经很厉害了安安，你才这么小，未来可期，将来你的风系异能一定会更厉害的。”林希乐鼓励道。
“橘咪，你能追踪到这些兽人的源头吗？”安慰好小姑娘，她来到正在擦爪子的橘猫身边。
[抱歉，追踪不了喵。]
“你不是有那个嗅觉增强的药水？”林希乐翻找橘猫之前寄存在她空间里的傲思特洛星违禁品，“哦对了，那东西在我这里。”
[江望安不行我也不行，用上那个药水也追踪不了。]
[这个范围太大了，我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气味搜寻喵。]
橘猫捂着鼻子：[快走喵，这里太臭了。]
“余笑，你随时留意着地上还有没有芯片。”
“大家也留意着四周和脚下，发现变异鼠和黑毛尸块第一时间告诉我。”
确定无法追查芯片野人的源头，林成皓叮嘱大家小心行动，众人按原定计划前往高个女人庇护所。
“就在前面，马上到了。”
枯树林后的不远处便是对方庇护所，期间，众人又遇见了几波变异鼠，皆被尽数消灭。
高个女人所在的庇护所，比产业园级别的曙光基地要小许多倍，堪堪几眼便能看到头。
惨况无处遁形，直刺眼底。
路上无人，但脚下尸块碎骨散落，地上有着变异鼠拖拽留下的数道长长血痕，墙壁上满是喷溅状的血斑。
暗褐色的血污仿佛干涸的河流，凝固住了死亡的轨迹。
还有不知从哪个隐蔽角落传来的“嘎吱、嘎吱”咀嚼声响，游走在阴影中。
“……我、我女儿，可能在那里。”
高个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枯瘦的手颤抖着，指向灾难现场的其中一间房屋。
“走。”林成皓挥了挥手。
“吱吱……”
房屋里一只变异鼠探出了头，它从敞开的窗户里跳下，紧接着，又有三四只变异鼠冒了出来。
原本一直存在的“嘎吱嘎吱”咀嚼声骤然停止。
变异鼠们齐齐睨着血红色的鼠眼打量众人。
小男孩顿时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高个女人。
“不要怕，闭上眼睛。”
林希乐挡在了小男孩面前，她和余笑一前一后护住了小男孩和江望安他们。
林成皓和许洋对了个眼神，朝变异鼠群靠近。
“砰！”
“吱……”
“吱吱……”
“砰砰！”
当小男孩再度睁开眼睛时，路上的变异鼠已全部成了尸体，并已清理干净。
大概变异鼠亦有危机意识。
这之后，众人没再撞上任何一只变异鼠。
没有居民呼救声，没有哭喊声，一路令人窒息的安静。
人类和变异鼠的大部队皆已离开。
这种状况下，小姑娘……
希望小姑娘有好运气。
林希乐护在高个女人身后，默默祈祷着。
***
“宁宁——”
“宁宁、宁宁——”
高个女人的呼喊声在地窖内回荡。
这里是她和女儿约定的紧急避难地点。
她和孩子们演练过好几回，就在变异鼠兽潮爆发的前两天，还带着他们演习来过。
宁宁宁宁，高个女人喊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地窖冷极了，也静极了。
这里没有变异鼠，似乎……也没有人在。
“宁……宁？”
高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