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只有被吊打的份儿,萧婉儿深吸口气,凝聚几乎全部的灵气,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堵冰墙,随后拿出了弓箭。
毕竟是竭尽全力筑成的冰墙,即使是流云,在压制了修为的情况下也需要短暂时间才能将其融化。萧婉儿争分夺秒地重新吸取灵气,将其汇聚在箭上,在冰墙消失的瞬间把箭射了出去。
箭矢直奔流云面门而来,他抬手阻挡,向前疾冲的箭矢戛然而止,掉落在地上。已近脱力的萧婉儿盘腿坐下,流云也撤回法术,整个训练场依然光洁如新。流云心中赞叹,刚刚那一箭,他险些用上入道境的力量。
“不错,以你如今的实战能力,在同境界的修士中应该罕有敌手了。”对于萧婉儿的表现,流云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萧婉儿还有要请教的。
“师父,我在对战的时候总觉得你好像能够预判我的攻击,我的感觉是对的吗?”
“你的感觉没有错,为师当初是以卜筮入道的,确实可以预判你的进攻。”流云对萧婉儿的疑问予以解答。
“原来如此,”萧婉儿恍然大悟,“徒儿还有一问,我观这训练场在对战之后依然如对战前一般,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训练场下有一座阵法,据传是我碧云观开山祖师所建,可以保证其在归真境之下的战斗中不被破坏。”
萧婉儿瞬间想到了藏书阁中的阵法,心中的念头脱口而出:“祖师可是归真境?”
“正是,”流云回答,“祖师以阵法入道,逐渐至归真境后创立碧云观,收徒传道百年后归隐。可惜自祖师后,碧云观便再未出过踏入归真境的门人了。”
“不提这些了,”流云换了个话题,“为师此次云游途经神都,便在远处看了一下你爹娘,你可想知道他们的现状?”
“求师父告知。”听到自己的亲人,萧婉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们的近况。
“萧家这几年来生意规模增长不少,换了更大的宅子,你爹娘兄长也都身体健康。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如今尚不满半岁。你可要回去看看?”
萧婉儿本因为父母又有女儿而略有失神,听到问话后立刻应了声“要”。
流云向裴应观传音后立刻变出了一朵云,和萧婉儿一起乘上去。在脱凡境修士的全力施术下,云前进得很快,不多时师徒二人便来到了神都上空。
流云抬手掐了个法诀,洛都人便再也看不到这朵云和云上的两人,二人大摇大摆地乘着云在洛都游荡,很快便到了如今的萧宅门口。
他们没有打扰萧宅中人,只远远地看着。萧家人大概是刚吃过晚饭,新招的仆人撤下残羹剩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闲聊。
流云再施了个小术法后,萧婉儿便能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了。阿兄已到了娶妻之年,未婚妻已定下,家中正讨论婚礼相关事宜。萧家的小女儿被萧夫人抱着,萧夫人轻轻摇着她,她睡得正香。
萧婉儿在旁边看着,既为他们高兴,也有淡淡的失落。过了一会儿,她拽了拽流云的衣袖。
“师父,我们回去吧。”
返回道观的路途中云前进得相对较慢,萧婉儿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看着云下已经入夜的城镇、村落与山林。突然,她抬起头,看向流云。
“师父当初为什么会成为道士?”
“我吗?”忆起往事,流云也颇有些感慨,“彼时正是大业末年,民不聊生,抗争四起,你师祖见我有天赋,我父母又觉得少一双筷子就能少一点压力,便让你师祖把我带走了。”
“原来如此,”萧婉儿喃喃,“那师父后来有回去看过自己的亲人吗?”
“待新朝建立后,我确实曾看望过亲人。当时父母已不在人世,兄长他先前入了太宗皇帝的麾下,在新朝得了官职,以后他们再也不会陷入吃不上饭的窘迫境地。只是当时兄长已不再年轻,我却还是入师门后不久的模样,虽是兄弟,却更像是叔侄。此后我便再未回去看过他们了。”
萧婉儿听着他的讲述,不知道该说什么。
“修士便是如此,在修炼之路上走得越远,与凡尘的牵绊便也越浅。当你的故人都已老去,而你依旧风华正茂时,你便也彻底成了方外之人。这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自你踏上此路起,便定会逐渐断掉世俗缘分。”
到达碧云观时,已是深夜。萧婉儿心神不宁,久坐之下未能入定,索性走到训练场,不停地发动冰系术法。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身体无比熟练地重复着这些术法时,她的思绪在入道观前和今晚间来回跳跃。
渐渐的,她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她好像飘在半空中,四周一片寂静,褪去颜色的天地间似乎只剩她一人。她望向远处,似乎有无形的障壁被突破,一切色彩和声音又都回来了。这时,一股力量猛地向下拖拽她,把她拉回躯壳中,她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了在一旁站着的流云。
“师父?你怎么来了?”她正说着,突然发现自己比先前变强了不少。
流云盯着她看了半晌,深吸口气,说:“你入道了。”
五岁拜师,七岁入道,一举成为碧云观建立以来最年轻的入道境弟子。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爆哭][爆哭][爆哭]明天看病,不更
下一章男主出场
第6章 云游(上)
夏末,碧云观后的训练场中,萧婉儿正与裴应观对练。
自从萧婉儿入道后,流云便定下规矩,每十日里同为入道境的裴应观与萧婉儿都要对练一次。初初对练时,萧婉儿往往在几招之内便会落败,但如今萧婉儿已经可以与裴应观打得有来有回。
此时训练场内剑光与术法交织,势均力敌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突然,裴应观抓到破绽,劈下重剑,被击中的萧婉儿竟然化为了碎片,随后,一枚箭矢贴着裴应观的耳朵飞过。裴应观恍然大悟,看向身后。
“师兄,承让了。”不过十岁的小女孩拿着弓箭,笑眯眯地看向裴应观。这是她第一次在对练中战胜裴应观。
“师妹进步迅速,可喜可贺。”被师妹打败后,裴应观表情不变,语气平淡地祝贺萧婉儿。
接近饭点,师兄妹二人一同返回正殿,果然在餐桌上看到了已经做好的晚饭。晚饭较平时更丰盛,有胡饼、菜羹,还有野鸡炖野兔。早已熟悉流云的两人便知道,这是他又要下山云游了。
但是这次又与往日不同。
“婉儿可愿明日随为师一同下山?”
萧婉儿正埋头苦吃时,流云突然问她,猝不及防间她筷子夹着的鸡肉又掉回碗里。没多犹豫,她便回答道:“徒儿愿意!”
“那便辛苦应观你看家了。”流云温和地叮嘱裴应观。
即将下山的萧婉儿心情大好,饭后自告奋勇去清洗锅碗瓢盆。而后她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兴冲冲地打包行李。
第二天一早,萧婉儿便背着小包袱走到正殿,吃过早饭后便同流云一起下山。与萧婉儿不同,流云根本没带行李,只穿着一件圆领袍便下山了。
“师父就只穿着这身下山吗?”师徒二人向山下走时,萧婉儿还是没有忍住问了流云。
“为师有清洁术,又不会感到寒冷,自然不必准备别的衣物。”修士的行进速度远快于普通人,这一会儿时间二人便已经掠去数里地。
“但是,若是需要吃住,又该怎么办啊?”
“修士脱凡后可以辟谷,往日为师下山后经常不吃东西,”流云看向萧婉儿,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况且,既然是云游,就要深入民间,才能有所感悟,所以自然是自己去挣食宿费啊。”
萧婉儿在那一瞬间有点想回去了。
两人下了山,到了一个小村庄,里面的人显然都认识流云了,看到他就打招呼:“仙长来啦!”
“来啦,这次是带我小徒弟来的!”流云立刻便带着萧婉儿向他们走去,一番寒暄后便交谈起来。
不多时,村正便请师徒二人进了自己家,他边走边说:“这次的田地也麻烦仙长了。”
走进村长家,流云没坐多久,就起身准备去农田,还叫上了萧婉儿。
“婉儿,你同为师一起来。”
两人到了田地旁,地里种着成片的小麦。流云点了点萧婉儿的额头,将小麦生长相关的知识直接灌给她,又给她指了片地,嘱咐道:“用探查术看看这些小麦有没有异常,知道怎么做吧?”
萧婉儿点头:“师父放心,徒儿知道。”
入道之后她在法术方面拓展了涉猎面,流云口中的探查术她便已经熟练掌握。若有病虫害,亦可用木系术法和医疗术法解决。
萧婉儿走到自己负责的那块地旁边,将自己的意识延伸至麦田内,逐一检查是否有异常情况。持续的细致检查下,她的精力消耗得极快,没过多久额头就已冒汗。在治好一株刚刚染病的小麦后,精力透支的她停止了探查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