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领带,领口甚至还解开了两颗纽扣。
江别手抄进兜里,背对着阶梯外面的雨水,声线被拉得平直:“不是去见师兄?”
余湘念往计程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你不是看到了吗?”
她眉眼弯着,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是师弟。”
“......”
江别立在门口,无声地笑了下,倒是没再说什么。
她垂眼,把手里的伞放到门口的伞框里,踩着“欢迎光临”的声音进了药店。
至少是医学生,余湘念对于自己现在的问题还算是很了解的。
应该是肌肉劳损加上有拉伤的成分在。
之前住在南庆的时候,余湘念也是独居,一个人在外地东西算不上多,家里面堆的最多的就是医学相关的书籍。
因为是临时决定回来,余湘念没有太多时间去收拾那些杂物,索性就直接搬到了当时的小区楼下,下午又搬了行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现在这种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
她从里面挑了个外服的药之后出了药店,才发现江别还在外面站着。
嘴巴里叼着根棒棒糖,背倚着身后的玻璃窗,看上去有些落魄。
刚刚还放在外面的纸篓里的伞已经到了他的手边。
机械的门铃再次发出响声,他才抽空看了眼这边,这一眼就刚好看到了拎着药的余湘念。
他收回视线,把嘴巴里吊着的棒棒糖棍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上车。”
余湘念一口回绝,“不用了。”
注意到他手里还捏着她的伞,余湘念把剩下想要呛人的话咽了下去。
他从她跟前走过,上车之后利索地调转了个车头,顺着她站的位置,又喊了遍:“别把我家弄湿。”
余湘念盯着他看了几秒:“谢谢哥哥。”
江别嘴角抽了下,攥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偏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刚好跟系好安全带的余湘念对上。
江别喉结滚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种极其微妙的因子在密闭的空间里无限发酵。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眼睛,慢慢下滑...
她的鼻尖很圆润,挺挺的,带着点小傲娇的感觉...嘴唇...也很好看。
余湘念注意到他的视线,佯装没看见似得喊了他一声,“时间不早了。”
车子是在这句话说出后的两秒钟之内启动的。
虽然开了空调,但是总体的作用不大。
大概三分钟左右就已经到了小区。
江别没有等她,也没有再去拿她的那把伞。
余湘念慢条斯理地撑着那把伞下车。
雨水掩盖掉了路面上的凹凸面,余湘念一脚就踩进了水洼,不小心扭了一下。
她顿了下,眼睛里莫名涌上一股酸胀的感觉。
她撑着伞在雨中缓了会儿,才慢腾腾地上楼。
客厅的落地窗上糊上了水珠,显得有些泥泞,外面的一切都黑暗地让人捉摸不透。
她去岛台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江别就靠着沙发上看手机。
从这边的岛台回到主卧一定会经过江别所在的那处沙发,余湘念捏了捏手指:“我先回去了。”
两秒后,空间里还是只有雨水落下来的声音。
余湘念突然就很后悔刚刚的纠结,脚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频率。
“余湘念。”
沙发旁边的灯没开,只有一盏落地的橘黄色暖灯。
光线在他的发顶晕开,似乎把他平直的声线也柔和了不少。
“等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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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汗颜:哇达西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爆哭]
第5章
主卧的窗帘被人换了新的,是符合室内装修的浅绿色
。
最大的区别在似乎比先前的帘布更加厚实了。
余湘念进房间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床边的小夜灯。
因为最开始装修的问题,门口并没有安装顶灯的开关。
手机也没多少电,余湘念攥着手里的那只药膏,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索着往前走。
“啪——”
头顶的灯光被打开,余湘念把手上的托特包扔到床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大刺刺地躺在床上。
手上的软膏已经融合了掌心的温度,显得有些灼热。
甚至能感受到里面液体流动的触感。
刚刚进来之前,江别喊住她,扔给她一只擦伤的外敷药膏。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巡逻,最后落到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上。
那里已经有些红肿,走动起来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被鞋跟磨破的伤口。
余湘念并不想接:“你这样不合适。”
江别:“.....”
他笑了半晌,悠悠开口:“明天我妈过来,你这样的...”
“也不太合适。”
余湘念盯着他隐匿在昏暗的壁灯下的半张侧脸,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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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九点,外面的雨下了又停。
书桌上的活页本大开着,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时间截止到——2016.9.4
她上大学的那一年。
东临的冬天来得早,九月份的天已经渐渐有了点冬的味道。
太阳大的耀眼,但风吹到身上却莫名有些刺骨。
一六年的九月更甚。
她只记得跟江别分开前的最后一面。
是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
她无意间得知了所有的真相——关于江别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背后的目的。
都只是为了报复她的手段。
两年多的相处像是一场梦境般的泡沫,只有她一个人是局中人,深陷其中不知情。
说不上来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心里只残存着一种被人算计的酸胀感,呼吸像是被人扼住,极致的缺氧感。
她想要质问,可是发现自己貌似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跟他对峙。
想到这儿,余湘念抬手把那只药膏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刚换上去的垃圾袋受力,迅速地落到了垃圾桶的底部。
雨刚停,月光溜进卧室,把那只药膏照得几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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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湘念隔天要去医院上班,简单洗漱之后就直接上了床。
隔壁打电话的声音被刻意压小,但是还是能听到细小的动静声。
宋聿在电话那端叫苦连天:“哥们儿,你前几天说的妹妹,该不会真的是那个白眼狼....”
江别及时止损:“屁问题很多?”
宋聿咳了声,看着坐在斜前方的吧台里喝得四仰八叉的女人:“你不管管这人?都连续来店里两天了。”
江别盯着对面的墙,捏着手机去了阳台,手指在手机壳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半晌。
江别:“你下周去趟南庆。”
宋聿骂了声:“我靠,又是我出差?”
江别应了声:“有问题?”
宋聿闭了闭眼,把酒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闷了下去:“这次出差是为什么?”
江别笑了下:“为了——”
“让我有理由去你家借住。”
宋聿:“......”
江别得寸进尺:“我不喜欢跟别人合住。”
“......”
睡意朦胧中,余湘念听到他房间似乎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余湘念到江别家借住之前,她的自我认知中,江别家一直属于是中等偏上,或者说比较好的生活水平。
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律师,母亲江悦在当地的高中教书,一家人的生活很好,江别当时的成绩也是一骑绝尘,在年段里属于是学霸的存在。
余湘念小学的时候跳过级,她上高三的时候,江别才上大一。
两个人在此之前的关系都是冷到冰点以下,她不愿意低头,他更不愿意维持表面的恭维,直到大一那一年。
他似乎变忙了许多,基本上不住学校,经常往返于学校和这处小区。
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在这段时间开始破冰。
渐渐地,余湘念发现江别好像开始做了很多兼职,整天都很忙。
敲击键盘的声音没有停。
余湘念翻了个身,把床边的灯灭掉。
那边的声音奇迹般的消失,久久没有动静。
第一天上班,余湘念先带着资料去了科室主任的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是余湘念大学时的导师。
姓郭。
她去办公室里面换了白大褂,拿上资料进去跟他打了个招呼:“郭老师。”
坐在桌案前整理病案的中年男人抬头,脸上笑着:“坐。”
余湘念在南庆规培的那段日子,他就被调来了东大,东大的事情多,他也没时间处理南庆那边的学生,刚好白砚书在南庆工作,就把余湘念交给了白砚书带。
他边整理东西边问:“我听砚书说,你跳槽回来就是为了给哥哥随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