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争吵声划破雨幕,直愣愣地传入耳朵。
余湘念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酒吧。
名字叫“三巡”。
紫色的灯串萦绕着广告牌上的店名,在讳莫如深的黑夜里显得有些诡谲。
门外还站着两个侍应生。
眼看着走到了玻璃顶的尽头,往外就是浓重的雨幕。
余湘念选择停脚,在这里打车。
打完车之后手机就只剩下百分之七的电量,她不敢再玩手机,索性就直接收到了包里。
前面的嘶吼声没有停,余湘念偏头,刚好是吃瓜的最佳视野。
门口的霓虹灯晕在女人的发顶,她身上还穿着条黑色的修身裙,像是不怕冷似得,外面连件外套都没有。
她声嘶力竭地垂着面前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余湘念只能看到女人哭花的妆容,“你说,昨天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背对着余湘念的男人看上去很高,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配套的西裤,踩着皮鞋,手抄在兜里任由面前的女人打骂,也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棚顶的哗啦声越来越大,余湘念往棚里面躲了躲,抬眼就看到刚刚还在叫嚣着的女人一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有烟雾从里面冒出来,从店里面走出一个叼着烟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叫着女人嫂子。
她死死地环着男人的腰,把他的西装外套捏的皱皱巴巴的。
余湘念扫了一眼。
——还挺细,跟江别的腰有的一拼。
这样想着,她的视线往上移,那边的人刚好侧过一个角度。
雨密匝匝地打在脚边,有些疼,氤氲着水汽,蒙住了前面的灯光。
在紫色的霓虹灯中,她看到了被那个女人抱得严实的人。
江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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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自信:腰特好![墨镜]
第4章
苏琳琳给她拿的是长柄伞。
视线在渐渐模糊,连带着手腕都卸了力。
捏着伞柄的力道越来越弱,直到要掉在水坑里的前一秒,余湘念才堪堪回神。
伞面上震下来几滴水珠,顺着宽松的毛衣没入皮肤里面,余湘念冷得打了个寒战。
打的车刚好到位置。
余湘念站得比较靠里,司机没看到人,打着电话:“你好,嘟嘟打车为您服务,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她吸了吸鼻子,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前面的巷子口。”
司机按了下喇叭,余湘念又往外走了几步。
车子在浓重的雨幕中缓慢移动,慢腾腾地移到巷子口边缘,才注意到站在棚底下的余湘念。
下雨的时间久了,地面上已经堆积上一层水,轮胎卷着地面上的水,牵起一大片的涟漪。
叼着烟的宋聿往这边看了眼,“我靠,那里站的是人是鬼。”
烟雾弥漫了眼前的视线,江别感受着胸前的濡湿,冷着脸把女人的手从后腰上拽下来,“洛小姐,我记得我欠你的很早之前就还完了,也在很早之前就跟你说了分开的打算。”
计程车的门大开着,余湘念收了伞,踩着水洼上了车。
宋聿往这边看着,她的脸被车子的前灯照得逐渐清晰起来。
宋聿啧了一声:“不得不说这一片的美女就是多,刚刚那个,长得跟你的白眼狼妹妹有得一拼。”
没了面前的女人的禁锢,江别懒散地靠着门框。
似乎是被他这句话吸引了注意,他懒懒地顺着浓重的雨幕往外看,好巧不巧,看到一双熟悉的高跟鞋。
半晌,鞋子的主人抽腿,伸手关了车门。
闷重的关门声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雷声中。
宋聿一根烟抽完,偏头倚着旁边的垃圾桶捻灭烟灰。
眼前忽地一黑,脑门被扔过来的西装外套砸得有些疼。
上面的烟酒味很浓,混合着刚刚沾染上的香水味,显得有些闷。
他跟江别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他动动眉毛,宋聿就知道江别葫芦里没卖好药。
宋聿扯下江别的外套,骂骂咧咧地把他的外套整理到臂弯挂着。
下过雨,温度相比平常更要低上一个度,汽车的尾气在雨幕里显得分外浓重。
没几秒却又被掩盖在了雨幕当中,看不到一点踪迹。
他盯着看了会儿,发觉胸口越来越闷,
视线落在宋聿身上,依旧没好气:“以后别在我面前抽烟。”
旁边垂着眼还在流着眼泪的女人听到他这句话,仿佛看到了希冀一般,定定地盯着江别。
江别没理会她多余的表情,顺手从旁边的侍应生那里拿来了车钥匙,对着宋聿交代:“把人送回去,走了。”
站在一旁的女人终于有所动静,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门前的台阶上停下,“江别,谁跟你说还完了,我们之间永远没完,我下次还来!”
宋聿嘴角抽了抽,“你差不多得了。”
被点到名字的女人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别管。”
*
东荷小区偏离市区,从现在这个位置回去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雨下得很大,白茫茫的一片当中,在马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的踪迹。
在这种情况下,后面再跟辆开着远光灯的车,不免显得有些惊悚。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刚干这行,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频繁地观察着后视镜,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上车之前,手机的电量就已经所剩无几。
刚刚又接了通司机的电话,现在电量已经濒临关机的边缘。
放在腿上的手机震了两秒,屏幕刚刚亮起,就不受控制地强制关机。
在关机的前一秒,余湘念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提醒。
是江别打来的。
前面开车的师傅捏了把汗:“小姐,你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
现在这种情况,小师傅只敢用这种猜测打消掉心头的忌惮。
余湘念懵了一瞬,她挪到后座一侧靠窗的位置,顺着后视镜往后面看,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后面穷追不舍。
余湘念弯唇:“我没男朋友。”
她翻出只剩下一点电的充电宝,沉默半晌:“我在前面的药店下车。”
司机闻言,颤颤巍巍的应了声好,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地加深,有些无所适从地摩挲着上面的皮套。
车子越开越快,大概一两分钟,就到了余湘念说的哪家药店。
泛着白光的广告牌下,余湘念踩着水坑下了车。
也许是太久没有高强度的奔波,余湘念回来的这两天一直觉得手腕酸疼,刚好这家药店距离前面的东荷小区不远,走过去也就大十几分钟的样子。
雨珠在黑色的伞面上弹起又顺着伞面滑落,疏疏落落地响了一路。
计程车并没有立马开走,可能是担心身后跟着的真的是坏人,所以有些不放心。
余湘念最终还是选择折返回去跟人说一声。
她站在柏油路的台阶上,弯腰对着副驾驶的窗户敲了下。
手刚落下,就被一大股力道往后拉扯着。
余湘念没站稳,一个趔趄就顺着那股力道往后倒。
腰后横亘着的小臂,稳稳地把她往跟前拉。
余湘念抬眼,顺着这个力道刚好能看到那辆通体黑色的奔驰,停在她的这辆车后面,车灯还亮着,只不过主驾驶室上已经没人了。
江别伸手敲了敲车窗,司机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选择降下车窗。
江别淡淡地往里扫了眼:“师兄?”
里面的司机张了张唇,刚想要说话又被江别质问余湘念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就是你喜欢的?”
“大晚上跑药店来干嘛?”
“不知道这么晚了要回家?上次给你说的矮矬丑,当我是顺口溜?”
“还找这么个——老年人?”
他呼出来的气很重,带着一大股子的火气,像是带着无形的引子,把她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小心思烧得一干二净。
余湘念抬眼:“你...误会了。”
里面的司机擦了下汗,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你看着比我大。”
他观察着江别的表情:“我应该叫你师兄。”
江别:“......”
司机看着江别黑了一个度的脸色:“要不然你叫我师弟....也行。”
“......”
空气里安静地只剩下雨水落下的声音。
三秒后,车子重新启动,车胎卷着地面上的积水,甩出一连串的涟漪,迅速地没入夜色。
腰上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江别迅速松开手,叉着腰站在背对着雨幕的屋檐下,沉沉地盯着她。
原本套着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他身上只剩下里面的黑色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