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梁亦芝无语地改口。
可她脸上却也是带着笑的
“你这招用过很多次了,顾少爷。”
“但每次都很管用。”
梁亦芝哧一声,不再和他争。
跟顾寅言聊了一会儿,她心里那股郁结总算是消泯了不少。
时间不早,梁亦芝跟顾寅言道了晚安,准备回屋。
谁知她打开门,便跟走廊上经过的贺新图四目相对了。
梁亦芝脸上的笑容又瞬间凝固。
第37章 心跳频率 冲动是魔鬼,也是天使。
贺新图刚从楼梯口上来, 他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经过顾寅言的卧室时,门恰巧开了。
梁亦芝出现在了顾寅言的房门口。
贺新图看了眼房间里的两个人。
其实用不着心虚的, 可梁亦芝站在贺新图的面前,心里的底气忽然就莫名弱了十二分。
贺新图的心情看上去很一般。
他们俩之间刚发生过一场不愉快,转头他还沉浸在低压里, 而她却和别的人在一块嘻嘻笑笑, 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尽管只是简单的打了个照面,可这个节骨眼上, 他们的碰面就是如此的不合时宜,梁亦芝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愧疚感。
贺新图没和他们搭话, 收回眼,低着头从她面前走过, 回了房。
梁亦芝望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随即脑袋被敲了一下。
顾寅言:“愣什么呢?回去休息。”
梁亦芝垂头, 颓丧地叹了口气。
顾寅言从背后伸手, 从下方托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叹气会变老的,知不知道?”
“我忍不住。我怕他会觉得——”
“你不用为他的情绪负责。”顾寅言淡声道, “你没做错任何事, 也不需要和他多解释什么。如果他真的在意, 就应该主动来问你原因。”
顾寅言的思维只讲究逻辑, 自然不能理解梁亦芝在烦什么。
她回到房间, 把拿来的两盒药在桌上放下。床上的何嫚已经在睡梦中,屋内响起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梁亦芝还在想着刚刚那一幕。
贺新图方才从面前经过的那个表情,像烙印在了她脑海里。
他看上去很失落, 也没和他们搭话。
她再往深处一想,来这的他们四个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只有贺新图和他们并不相熟。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他们不经意间的某些举动,会不会让他感觉被排挤了?
洗了个澡的时间,梁亦芝越想越多,从那一个表情里品味出了更多重的苦涩含义。
不过也不排除其中有极大一部分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梁亦芝想立刻去找贺新图解释,可又怕再解释会显得很多余。
除了要解释她怕烟花,是不是还要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寅言的房间里?又和顾寅言聊了什么,所以那么开心?
可这也太奇怪了,如果说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呢?
偏偏何嫚今天睡得很早,没人能陪她聊些夜话,给她一些中肯的建议。
深夜,淅淅沥沥的声音再次渐响,织起一帘濛濛的雨幕。
雨又开始下了。
梁亦芝起初顾着心事,没在意这雨声。
直到一道煞白的闪光破开黑夜,她半坐起来,才发现大雨如注,玻璃也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床头开着的一盏小灯随着轰隆一声,给灭了。
梁亦芝摸到开关,按了两下,台灯没反应。
她不敢贸然打开卧室大灯,怕把何嫚给弄醒了。梁亦芝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想再去打开书桌上的那一盏灯,或是打开卫生间的灯,留有一丝光线就行。
只是无论她怎么摆弄,都没有灯亮起的迹象。再仔细一听,空调运作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心里那个疑虑得到了验证。
——停电了。
时间接近一点,周遭一片黑暗,漆黑让密闭空间里的压迫感更甚。梁亦芝打开房门,走廊上也是一片黢黑,原本一楼留的灯也灭了。
四周静悄悄。
梁亦芝想了想,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们睡了吗?貌似停电了。】
她大概等了间隔五分钟,还没得到回复。
雨滴倾斜的声音,加上黑暗,让梁亦芝的心情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算了,她自己出去看看吧。
梁亦芝出门下楼。她准备先检查一下是不是跳闸了,看看能不能把电闸重新打开。
电闸的开关,好像在一楼储藏室的边上。
梁亦芝下了楼梯,循着印象,拐到楼梯背后,储藏室就在那后面。
她看见了储藏室的门口亮着光,似乎有人影在动。看来也有人察觉到停电了,先她一步下来检查。
梁亦芝走过去。
大概是雨声太大,那人没听见她的脚步声。等她走近了,他忽然把手电筒照到了她的脸上。
“是我——”梁亦芝被那刺眼的光芒怼近一照,霎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拿手挡在眼前,对方这才立即关了手电筒。
梁亦芝重新睁开眼。
储藏室门前的位置偏僻,被楼梯隔绝了来自客厅阳台的光线,环境黑到只能依稀辨出个人形。
她看到面前人的轮廓。
个子很高,头顶的头发凌乱又弯曲,是……贺新图?
“贺老板?”梁亦芝喊了一声。
她从黑暗中辨认出,对方的下巴似乎微微动了下,但并没有回应她。
因为这阵沉默,梁亦芝更确认了,面前这个人是贺新图。
贺新图没出声。室内静默,只剩下雨滴拍打的声音,隔开一段距离,像被蒙在巨大的罩子里。
梁亦芝以为,贺新图不说话,是因为晚上的事情,还没恢复情绪。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这或许是一个解开误会的好契机。
梁亦芝主动开口:“贺老板,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不想理我”
回答她的,依旧是室外无尽的雨声。
梁亦芝自顾自说:“今天的烟花……真的很抱歉,让你白准备惊喜了。但你的心意,我真的充分感受到了!”
虽然看不清,但梁亦芝还是想尽力准确地表达出她的意思。
“仙女棒那个,是因为我怕被火星溅到,所以一时没拿住。你就当我是过度反应吧,我对烟花这个东西,一直有点阴影。”
梁亦芝慢慢地说着:“我小时候被火烫到过好几次,可就是不长记性。后来有一次,我非要拉着顾寅言一起去看别人放烟花,结果我们俩都不小心被烟花给炸伤了。”
“如果炸到的只是我自己,或许还好,可是我还连累了他,因为这件事,我也一直内疚了很久。”
梁亦芝掌心发汗:“我心里对烟花其实非常抵触,它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并不是刻意在你面前表现出那个样子的,那跟你无关。我和你保证,这绝对不是借口。”
“刚刚我去找顾寅言,也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正好去拿药,就多聊了几句。”
梁亦芝越说越多,担心对方找不到重点,索性截取最重要的,也是她最想表达的。
“其实,我心里……确实是对你有好感的。我很高兴你能为我准备这些,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对不起。”
梁亦芝看向黑暗中,稍显弯曲的头发。她话音微抖:“既然即将发展一段关系,我们之间更加不能有误会。你说对吗?”
她说了这么多,卯足了劲,一口气把嘴都说干了,对面的人还是一声没吭。
没得到贺新图的一句答复,梁亦芝心底有点慌,她说着说着上头了,慌不择言,也没想到,直接跟人家告白了。
雨声交杂在两人之间,时间越久,梁亦芝的尴尬程度也在不断地上升。
终于,她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听上去心情不算轻松。
“你是不是觉得太唐突了”梁亦芝问,“你别想太多,我没有要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仅此而已,就是这样……”
慌乱时话会变多,是她的一种应激反应。
可这次的停顿,不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而是眼前高大的男人,正在缓缓向她靠近。
梁亦芝后退一步,只可惜储藏室的门口很是逼仄,一退后她便撞到了墙上。
察觉到一股气息铺面而来,梁亦芝在黑暗中无措地眨巴着眼睛,眼神无处安放。
黑夜更具神秘的吸引力,感官被蒙蔽时,只剩下心跳的频率。
梁亦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感知到,应该是某些意义特殊的举动。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一下触摸到了衣物的布料。她屏住呼吸,拉住了那块衣角,像是攥紧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