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碰在一起,但掌心并没有完全贴合。
贺新图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唇角微扬。
梁亦芝注意到,他的嘴唇很红润,显得牙齿更加整齐又洁白。
他说:“你们女生的手果然都这么软。”
梁亦芝一时尴尬,脸颊漫上了点红。她微微抬起了点自己的指尖,不想上面那层厚重的茧磨到他。
贺新图:“来吧。那我数三二一,就开始。”
“好。”梁亦芝点头。在他三声发令后,开始使劲。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矫情,好歹平时也经常拉弓,她的力量绝对不算小的。
可对面的贺新图甚至没有尝试掰倒她,只是笑脸盈盈地看着。
两股力量相斥,凝聚在手腕和掌心,贺新图的手端在原处纹丝不动,静静等待她扭转局面。
梁亦芝抿着唇,连腮帮子都在使劲。
贺新图看见她因为用力,唇边浅浅凹陷下两道。
他笑意更深,主动泄了劲。
贺新图小臂放倒,梁亦芝的手压上去。
她就这么扳赢了他。
梁亦芝表情愣怔,看着贺新图,掌根互相擦着,和对方的贴合在一起。
……
顾寅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和梁亦芝坐在一块。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而梁亦芝的双眼仿佛被摄了魂魄一般,驻留在那人的脸上。
顾寅言大半夜接到电话,自己的三个好朋友涉嫌寻衅滋事,闹到警察局。一通电话让睡梦中的顾寅言霎时清醒。
他火急火燎赶到这里,可事情好像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至少某人似乎还有跟人搞暧昧的心情。
该说他会挑时间吗?
他就像一个不速之客,总是晚一分钟出现,不合时宜地破坏了别人的好事。
顾寅言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外。
很快,梁亦芝也看见了他。
她一下甩开贺新图的手,站起身,对门口沉默的人影道:“你来了?”
顾寅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色讳莫如深。
怎么回事?
她怎么生出种偷情被现场抓包的感觉……
毕竟为什么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警察局扳手腕,这事解释起来好像有点复杂 。
贺新图闻声也扭头,扫了来人一眼。
顾寅言走近了,才幽幽开口,对梁亦芝道:“心情不错?”
“啊?”
他语意似是在调侃,可从他阴鸷的面孔上,梁亦芝没读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她头脑混沌,手合着拳,轻轻搓着。
她想,应该先给顾寅言介绍一下贺新图,并且告诉他,是他刚刚在火锅店帮了他们。
梁亦芝刚抬手:“这位是——”
“何嫚呢?”顾寅言打断了她。
“……在那边,警察还在问话。”
顾寅言视线上下扫描:“受伤了么?”
“没有,我们没动手,不过蒋徊挨了好几拳。还有刚刚……”
时至凌晨,温度骤降,警局里冷冷清清的,空气有些凉。
大概是看梁亦芝穿着单薄,她话还没说完,顾寅言脱了身上的黑色大衣,罩在她肩膀上。
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
顾寅言似乎对她方才的行为和身边出现的陌生男人没什么兴趣,把衣服丢给她后,一语不发地走开。
梁亦芝咽下未说出口的话,赶紧跟上。
他们走到何嫚几人身后,警察问:“是你们的朋友?”
何嫚心情正差,转头看见是顾寅言。她还在记他的仇,依旧没好气,嘟囔了句:“你怎么来了?跟你没关系。”
顾寅言:“没关系还打给我?要我来看你们出丑?”
一旁的璐璐看他们搬来救兵,嘲讽道:“还不是你们蛮不讲理,否则至于闹成这样吗?我哥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还以为自己多金贵,碰都碰不得?”
尖锐的女声叫嚷着,何嫚刚要站起身跟她对峙,被顾寅言拦住。
顾寅言这会儿脸色极差,或许是带着半夜的起床气,又有股不知从何而来蕴着的郁气。
他拧过头,声色冷冽,对璐璐道:“我在问我朋友,没在问你。”
顾寅言身上像带着从外赶来的寒意,他气场本就强,加之又穿了一身黑,无形中更给人施压。
璐璐被那一声吓到了,心里发怵,嘴上“嘁”一声,偏过脑袋。
梁亦芝眼看情形不对,赶忙帮着说软话:“真的是意外,他们先动手,拉着何嫚不放,蒋徊是看到这个冲上来,才会动手的。”
这时,里面又走出个警察,出来跟顾寅言打了声招呼。两人谈着话,进了后面其中一个房间。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寅言出来了,警察叔叔也说调取了火锅店监控,确认他们做完笔录,可以先行离开。
离开前,警察叔叔又语重心长地轮番教育了他们一遍,遇到这种骚扰第一时间找工作人员帮忙报警,不要自己盲目冲动。
三人连连哈腰,表示明白了,这才走出去。
梁亦芝重新看向原先的座位。
之前坐在那的贺新图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又环视一圈,依旧没看到那头引人注目的卷发。
贺新图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本来还想好好跟他道谢的。
“梁亦芝。”顾寅言回头,在前方停下喊她。
她这才回神:“来了。”
等梁亦芝走到自己身边,顾寅言才扭头,往刚刚她目光弥留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幕低垂,往常这个时间,他们聚在一块,通常都是从娱乐场所中出来,还是头一回从警局里走出。
空气湿冷,风也喧嚣,四人一路无言上了车。
何嫚一路低着头,直到到了车上,才对其他人说:
“对不起,今天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该组这个局。”
何嫚心里很是内疚。
她本可以不叫他们来,如果不带上双方各自的朋友,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梁亦芝搂着何嫚坐在后座,搓搓她肩膀安慰:“没事的嫚嫚。就算你今天不叫我们,这件事迟早都会发生,提前解决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没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蒋徊已经把刚才警察嘱咐的话忘到了天边:“就这个畜生,我见一次打一次。重来一次我还打!”
何嫚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朝前排道:“蒋徊,你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
顾寅言看了蒋徊一眼,发动车子:“就这点伤口,天没亮就愈合了。”
“谁说要愈合了?”蒋徊指指自己的脸,“没看见哥们脸上这么大一块淤青?”
何嫚道:“蒋徊,对不起,这次真的赖我。接下来一个月,我随你使唤。”
“真的?”蒋徊得了便宜还卖乖,忽然捂着肚子故作呻吟,“哎哟——突然感觉这肚子也疼、头也疼,肯定摔出内伤了。得要一大笔精神损失费了……”
“你——!”
“有病就去医院。”顾寅言讽刺,“现在下车爬去江医生那里卖惨,比你之前几次都管用。”
“好好好……你们几个都是抖s吧,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是你们的癖好吧!”
梁亦芝和何嫚对视一眼,双双笑出了声。
汽车驶出,飞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夜色正好,年轻真好。
第17章 苦茶 在想你。
国庆假期将至。
金秋时节,天气好的日子里,白天阳光依然炽热,夜里却总是凉风席卷,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继上一次的交友乌龙后,何嫚扬言宣布自己将闭关几天,除了工作需要外,拒绝一切成分过杂的社交场合。
蒋徊嘲笑她,自己则跟着几个兄弟,结伴去了大西北旅行。
梁亦芝和顾寅言都没什么特殊安排,他们约定好时间,提前一天错开车流高峰,开车回家。
这次回家约莫也就三四天,梁亦芝之后还有演出,在家呆不了太久。但她还是很想回去一趟,她很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
回程的一路,梁亦芝坐在顾寅言的车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流动的景色,轻轻哼着歌,心情很是美丽。
抵达家门口时,车刚停稳,梁亦芝就看见母亲和阿姨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总算回来了。”梁妈妈迎上前,对刚下车的女儿上下审视、一顿检查,“怎么瘦了不少?”
梁亦芝应和着,一面诉苦:“就是啊,拉琴拉得我都日渐消瘦了。所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就知道吃。”梁妈妈敲她那狗鼻子一下,又对身后的顾寅言笑着说,“寅言,开车过来一路累坏了吧。”
顾寅言温声答:“不会阿姨,没开多久。”
“那就好。”梁妈妈又问,“你爸妈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