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芝敷衍地回以一笑,极其生涩。
经过后,男人转身进了洗手间。
梁亦芝再次凑到门缝前,还想挖掘些信息,可惜里面二人已经商讨完了,正准备出来。
情急之下,梁亦芝也进了女厕。
她躲进隔间等了会儿,没再有其他的动静。
腹部疼痛渐消,梁亦芝梳理了下刚刚听到的内容,又打心眼里愤怒。
这两个人的行为虽说合情合理,也并未违反任何公序良俗,可梁亦芝觉得,这是另外一种欺瞒。
况且从他们话语的字眼里,何嫚只是被当成了目标、猎物,他们没有半分尊重她的意思。
梁亦芝在厕所呆了一两分钟,决定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何嫚。
她刚打开门走出,就听到外面传来何嫚的声音。
“有什么话好好说就行,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不要怕我……”
“我真的不怕你。但你先松开,不然我打人了啊——”
何嫚看梁亦芝上了半天厕所都没回来,想去找她,半路上就遇到了张骐。
张骐一直挡在她跟前,跟她说这个说那个,何嫚不想搭理,径直想走,哪想到张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说想跟她聊一聊。
何嫚态度很差,张骐哪受得了被这么对待,脾气上来,把何嫚抓得更紧:
“你这什么态度?我就想好好跟你说两句话,你至于这样吗?”
“你说话要用手说?”何嫚瞪着他,双目都流露出厌恶。
再想到刚刚饭桌上他说的那些令人作呕的话,她彻底没了好脸色,“滚开!离我远一点!”
梁亦芝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怎么了?别动手。”
“可以不动手,但是先让你朋友把态度放尊重一点。”张骐朝梁亦芝吼道。
他的力气太大,两个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他。何嫚的手腕纤细,被他那么一握,一整圈都泛着红。
张骐:“何小姐,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是对你有意思,所以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而已。可你那是什么眼神?”
何嫚反问:“你?对我有意思?”
张骐:“当然,不然我妹为什么找你聊那么久?我真的没别的坏心思,那天追尾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我特别喜欢你,我妹也喜欢你。你——”
何嫚的怒气升到头顶,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啊——原来是你喜欢我啊。”
她冷笑两声:“行,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们俩我都我不喜欢。而且是非常讨厌,恶心!我看饭也不用吃了,就这样,大家好聚好散吧!”
何嫚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挣脱。
张骐被她的话一下给激怒了,心说这女孩敬酒不吃吃罚酒,跟她说理她不听,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恶心是吧?来!”张骐抬手,在何嫚薄薄的肩膀上戳了一下,力道大的何嫚踉跄两步,“怎么样?还恶心吗,再表演一下?”
他唾沫横飞,举着手又想往何嫚肩膀上戳。
梁亦芝下意识挡到何嫚身前,被张骐推一把,直接撞上了一边冰冷坚硬的瓷砖墙上,隔着皮肉,骨头生疼。
“亦芝——”
“你们就是欠!”张骐最看不惯眼前这两个女人,自恃清高、惺惺作态。
张骐抻臂,还想把何嫚捞过来。然而手刚抬起,就被一股力量牵制住了。
即将落下的手被挡住。
梁亦芝抬头。
竟然是刚刚进了洗手间的那个卷毛。
没想到他看起来骨骼薄瘦,挽起袖子的一截小臂却极富力量感,肌肉绷起,青筋暴突。
他扣着张骐的手,对方动弹不得。
卷毛礼貌地看向梁亦芝,问:“小姐,需要帮忙么?”
他垂着眼睫,显得眼尾像带着勾子,上扬更甚。瞥向梁亦芝的那一眼特别特别轻,然而目的却很明确。
张骐见有人搅局,破口大骂:“傻x!滚远一点。”
他扬手想挣脱桎梏。然而刚一动,卷毛也发了力,张骐吃痛地叫一声。
卷毛像听不见似的,直勾勾地看向一边仓皇失措的梁亦芝,漆黑的眸光里只留下那清晰的一点。
他挑挑眉,像是在等待她的指示:
“我听你的。”
第16章 贺新图 他像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明显是来帮自己撑腰。
梁亦芝心领神会,立刻指控:“他要骚扰我们!”
“我呸!”
张骐张口就要抡胳膊,好像不动手就说不了话似的:“是她们先惹我的!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卷毛像是被他的声音吵到了,抬手不耐烦地堵了下耳朵。他制住张骐,一面拨打电话:“别吵。真相是什么样,把警察叫来就知道了。”
卷毛拿起手机。
趁他注意力转移时,张骐终于寻到了机会,他抽出手掌甩开对方,抓着卷毛的领子把人扔到墙上。
卷毛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他背撞上墙,一下吃痛,眉头忍不住皱起,表情痛苦。
梁亦芝被吓的心惊。
只是这样怎么够解气,张骐还想再补两拳,好在这时,蒋徊从后面冲了出来,一脚把人踢倒在地。
蒋徊暴怒:“耍流氓呢?还要不要脸了?”
璐璐也跟了出来,被蒋徊吓了一跳,跑到张骐边上查看情况。
她朝他们哭喊:“你们怎么打人啊!”
“我就打他了!”蒋徊撇开外套,双手插着腰,“刚刚在饭桌上就想打,一时没忍住。怎么?言语骚扰完,还想霸王硬上弓?”
“干你屁事!”张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跟蒋徊扭打在一起。
他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火锅店的工作人员终于冲上来拉架,许多八卦的客人也忍不住上前围观,场面一度混乱。
……
他们被带到警察局。
跟警察交代完基本情况,梁亦芝和卷毛先被赶到一边等待,其他人还在接受问询。
梁亦芝终于得空和他道谢。
她坐到他身边:“真的很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卷毛笑笑,耸了耸肩,“在那种情况下出手是人之常情。不是我,其他人看到也会过来帮忙的。”
不管怎么说,梁亦芝还是发自内心感谢他拔刀相助,毕竟在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人的第一想法都是不要引火上身。她很感激他那么做。
“真的很谢谢你。”梁亦芝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
卷毛靠在椅背上,懒散地回答她:
“我叫贺新图。”
他又问:“你呢?”
“梁亦芝。”
贺新图点点头,唇瓣微动,像是在反复默念她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走廊上的那一眼,贺新图觉得这女生挺有眼缘。所以看到他们遇见麻烦,没怎么多想便插手了进去。
贺新图看向她:“所以,之前在走廊里,你趴在大门上,是在偷听吗?”
梁亦芝面露窘迫:“那是因为我要去洗手间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在里面谈话,我觉得不太对劲,就上去听了听。”
“他们在聊你的朋友?”
“对。他们在说,要拿下她,之类的话。”
梁亦芝又说:“真的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们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这件事本来可以好好解决的。”
贺新图笑了笑,安抚她:“我倒不这么认为。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就是白费功夫,他得吃了亏,以后才不会去祸害别人。”
梁亦芝点点头。
这会儿光线好,又离得近,她这才发现他其实是单眼皮,鼻梁很高,卷起的头发盖住了耳廓的上半部分,耳蜗和耳骨处都打了耳钉,闪光若隐若现。
她关心起来:“我看你刚刚撞到了墙上,有没有哪里受伤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新图答:“小事,没什么大碍。”
他侧头左右拉伸了下:“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我其实不太会打架,有看出来吗?”
梁亦芝一愣。
回想起来,整个过程中他确实没怎么动手,被张骐那一甩后,基本都是蒋徊和张骐两人在纠缠。
贺新图坦言:“我没怎么跟人打过架,不过我会装架势。”
他的打扮和相貌,加上特殊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个搞艺术的人,不太会随随便便跟人动手,也没什么实战经验。
贺新图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仿佛在给她展示:“而且我力气还挺大的。”
他把手朝梁亦芝伸过去。
“嗯?”
贺新图问:“掰手腕,要不要试试看?”
他的小臂悬在半空,五指虚拢,停在她面前。
梁亦芝看着那清瘦的小臂,想起刚刚他在走廊上,也是同样的动作,替她们截住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鬼使神差地,她举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