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吧，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告诉路路兰：“我觉得他应该是自由人。”
“……”路路兰那边沉默了一阵，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告诉凌秋，“那你记得随时联系我，记得我们的紧急状况暗号吧？”
自由人在曼特城就像四处流浪的野猫，什么人不高兴了都能踢他们几脚，如果没能及时逃脱，甚至有可能会被残杀，凌秋上回差点被人摘除掉大脑，幸亏路路兰及时赶到她才免过一劫，从那以后两个人就设置了紧急通讯暗号。
暗号发送之后，凌秋的定位会立马同步给路路兰，不过幸好上次的事件后，凌秋没有再遇到过什么危险了。
“记得。”凌秋发送两个字，结束了对话。
她回过头看向男人，他已经把方便面吃完了，看上去吃得非常干净，正在把那个银色的不锈钢锅子当成帽子一样戴在头上，锅子把他的头发都压了下来，完全遮挡住他的上半张脸，看见她转过来看他，他又咧开了嘴笑。
凌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比起变态，他更像个脑残。
她把锅子拿下来看了一眼，本以为会有很多方便面残留物，可意外的是锅子居然很干净……
锃光瓦亮，像是没有用过一样。
他不会舔了一遍吧？凌秋想到这个一阵恶寒，刷锅都刷得用力了几分。
“那我就以安波特这个名字称呼你了。”凌秋把洗好的锅子放到一边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你丢出去的，我目前也没有要养狗的打算。”
一边说，她一边从工具箱里拿了条更结实坚固的钢绳一圈圈把安波特捆紧，确定过他的确挣不开之后，凌秋进了浴室洗澡。
就算是在洗澡，凌秋的电刀也从不离开她的视线，她的电子表是防水的，洗澡也可以戴着，家里有全覆盖的监控，如果门被除她以外的人打开也会马上报警，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微，轻易被浴室的水声隔绝了，浴室门上水汽氤氲，凌秋站在门内，便无法看到。
无法看到，此时此刻，正有一双大手，在浴室门外摸来摸去。
就算是隔绝着一扇门，就算只是在触摸冷硬的门板，他似乎也很自得其乐，嘴角在不住上扬着，嘴里不住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仍旧是那个带有安波特音节的词，他每说一遍，好像就会更兴奋一分。
身形修长的男人依旧坐在原地，他并没有窥视，而只是在抚摸。
第3章
十几分钟后，凌秋打开了浴室的门，她洗了一个尽可能快的澡，而且期间一直在注意家里的监控，发现安波特只是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不动，宛如入定了一半。
她走出门，一边擦干头发，一边注视着安波特的断腿。
当然，断掉的肢体被她用袋子拎回来了，比她想象中的要轻，凌秋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会在肢体被切断后不流血，甚至他的肌肉组织看上去都很奇怪，根本不像一般的人类啊。
可他又的的确确是个人，凌秋只能暂时归因于安波特大约是从什么实验室跑出来的，毕竟上层那些人，整天都在研究义体，现在都连完全义体人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由于在地上拖行了太久，安波特的那件背心后面都烂了，导致整件背心变得很松垮，凌秋绕到他背后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背居然是光洁完整的，没有一点蹭破。
看样子这是一副很结实的躯体。
这个人除了喃喃那句根本听不懂的话，就只会傻笑，凌秋已经放弃跟他交流了，她可以等个时候将安波特丢掉贫民窟去……
他看上去，实在算是长得不错，也不知道一个断掉双腿的，类似自由人的人，会在贫民窟被怎样对待呢？
凌秋蹲身在他面前，开始细致地观察他，安波特给她一种莫名奇妙的古怪感，可她说不上来这种古怪到底古怪在哪里，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来自一个凌秋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她看着安波特断掉的截面，实在没能忍住用手去摸了摸，手感和他外面的皮肤没什么区别，这才是诡异的地方。
她的电子表弹出光屏，凌秋开始在暗网查阅资料，她输入了好几个关键词——义体人、实验体、人体改造、特殊者、实验室出逃……
仍旧一无所获。
就在凌秋准备收手起身的时候，一个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安波特——他用力地够了过来，身体和脖子上的绳索都绷得紧直，像一条挣扎的恶犬，外露的下半张脸上呈现出的笑突然显得恶劣起来。
他显眼是故意的。
凌秋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巴掌甩得清亮，安波特连躲都没躲开。
“这里不会有第二个人带你回家还给你吃泡面了。”她说，“你最好安分一点，还有，不要动不动就笑。”
安波特噙住嘴唇，上半张脸依旧被他的头发盖住，分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不笑了而已，可感觉立刻不同了，瞬间乖巧起来。
凌秋起了身，说实话，她真是不放心放这么个玩意在家里，可天色很晚了，她不可能这个时候冒险去贫民区，而且就x算她不带，他会跟着她，哪怕是爬。
要是被人看到，再看到他的断腿，那凌秋真是说不清了。
起身回卧室前，凌秋看见安波特又在摸自己的肚子，同样的位置，那里应该是胃的地方，难道不是饿了的意思吗？亏她还喂他吃了包方便面呢。
凌秋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没有任何松懈后，她终于回房间关上了门。
她把外面的监控单独分屏出来单独摆在一旁，电脑屏大小的一个蓝色荧光屏漂浮在空中，清晰投放着外面的监控。
凌秋没有早睡的习惯，夜晚正是她接单子的好时候，她登录上自己的hilink账号，这是一个全球通用的实名制社交软件，不过凌秋是黑客，有自己的手段掩盖身份。
一打开账号，就有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其中一条是完工后的汇款短信，凌秋检查了自己的账户，7000曼元已经到账了，然后她面无表情打开老板的聊天框，汇了3500曼元过去。
她这个该死的老板完全是个压榨人的疯子，什么也不干就能从她这里拿走一半的钱，要不是她一个自由人，实在无法通过暗网的虹膜验证，她早就甩开这个疯子单干了。
底层的自由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暗网系统的，可凌秋的工作离不开这个。
一分钟不到，对面收了款，外加一句不咸不淡的：“好好干，Q。”
Q是她的hilink账号昵称。
做完了一单，凌秋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性价比高的新单子可以接，她连委托内容都没仔细看，就群发了一句：你能给我多少？
在曼特城，像凌秋这样以黑客身份工作赚钱的应该不少，曼特城法律衰败，公司至上，人们有什么需求更愿意自己花钱解决。
不多时，对面发来报价，凌秋挑了一个酬金最高的进去，仔细看了看他的需求：我怀疑我的妻子出轨了，我和她大吵了一架，现在找不到她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现在在哪儿，以及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联络过？
酬金是8000曼元。
“可以。”凌秋回复，“七个工作日。”
对面道：“谢谢谢谢！”
接完了单子，凌秋收到了路路兰发来的简讯：“你还好吗？那个变态还在你家？”
“还好。”凌秋回复，“你开完会了？”
“没有！！！！！”文字都能显示出路路兰极端的愤怒，“我们要明早八点才散会。”
凌秋咋舌，公司现在是仗着大家都是义体人体质好，随便压榨了是吗？怪不得不收她这种自由人进公司，她每天都要睡够7小时的。
“我刚收到酬金，周日请你吃肉。”凌秋打字，在曼特城，果蔬的价格要比肉类高出好几倍，肉也全都是加工品，私底下是什么原料都不知道，自从凌秋尝了一口肚子痛了三天之后，她就再也没尝试过了，都是只喝营养液的。
不过绝大部分人吃着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她作为自由人体质太差了的缘故，身体无福消受。
“算啦！”路路兰道，“光我一个人吃你又吃不了，有什么意思！再攒点钱过阵子去吃蔬菜火锅吧！虽然都是转基因，但你应该吃得了！”
凌秋觉得有道理，同意了。
想起今天巷子里的异常，凌秋再次跟路路兰确认：“你确定你跟我打全息的时候，没有在我身后看到任何东西，而且我是跟你说了我到家了才挂电话的吗？”
路路兰：“对呀！有什么问题？”
凌秋想了想，把巷子里遇到的情况大致给她说了一下，她现在不说清，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状况，解释就来不及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
“你的意思是，我当时看到的那段你说自己到家了的影像是虚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