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间全部都是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的混杂,有霉味,有铁锈味,有酸酸的味道……
曼特城的空气质量早就跌倒谷底了,对于凌秋这样的自由人来说,需要大口喘息的剧烈运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奇怪的男人追了上来,凌秋不得不转身看向他,他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前进,只是这次他一只手还拿着她的黑伞,所以是用另一只手和两只脚前行,样子诡异极了,见她慢下,他也跟着慢下,动作甚至变得从容,少了一只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完全能够保持平衡。
凌秋眸光微颤,她敢说,在曼特城这二十年以来,她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他全身上下,分明没有任何义体改造的部分,可他动起来的样子就是很诡异。
在无声等待着他靠近的过程中,凌秋将手塞进了肚子上的卫衣兜里,那里面放着一把通电的短刀,是凌秋自己制作的防身用具,异常锋利,可以迅速切断任何肌肉骨骼,包括义体。
男人一步步爬近,凌秋握紧了刀柄,蓄势待发,然而就在她准备出鞘的时候,男人居然在她面前像狗一样坐了下来。
“唔……”他口中发出轻轻的呢喃,嗓音干涩,听上去像是不习惯用这种方式发音一般,他像是一台老旧音响,自我调整了好半天,才吐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帮帮我。”
他说:“帮、帮我。”
他撑起了黑伞,稍稍起身,将伞举到了凌秋头顶。
凌秋的目光却随着他另一手的抚摸动作落在了他的腹部,他不停摸着自己的肚子,再次向她开口:“帮帮、我。”
头发后面的那双眼睛,绝对又在盯着她,凌秋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令她浑身不适。
对峙中,凌秋深吸了口气,然后轻声开口:“好啊。”
她尝试性地伸出左手,掌心触碰到他的头,像摸狗那样抚摸了他一下,她看到男人嘴角又扬起弧度,随后咧开,又露出那样看上去很开心的笑。
然后凌秋眸光微闪,左手骤然发力狠狠撕扯住他的头发将男人拽倒在地,另一只手手起刀落,白光闪过,她切断了他的双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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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撒花]
第2章
雨夜,少女左手打着一把大得足够盖住自己身形的黑色机械伞,右手紧攥着一圈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捆在男人腰上,被砍去了双足的男人,正仰面躺在地上被拖行着。
他的白色背心因为摩擦向上卷起,露出紧实的腹肌和紧致的腰身,切断的双足就像断掉的橡胶,是一个平滑的横截面,没有组织,没有血液,什么也没有,前额的碎发时不时散开,时不时遮上,那双好看的眼睛目光依旧涣散,高挺的鼻梁之下,嘴还是咧开着。
他还在笑。
倒了大霉了。凌秋心想。
这玩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她切断他的双腿的时候听见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尖锐,有点像老鼠,可诡异的是凌秋没能从这一声中感觉出任何痛苦。
就算是被切断了双腿,他也没有放弃跟着,他趴在地上,用力朝她爬……
不能再切掉他的双臂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虽然她也没有在他的断腿上看到任何血迹,可万一失血而死,她的麻烦就大了。
底层杀人千刀万剐,像凌秋这样的自由人,就是曼特城最为底层的存在,宛如蝼蚁,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
所以她一旦被人发现手上有人命在,将会被处以极刑。
没办法,凌秋只能先把这位带回家,好在拖行的过程中,虽然有些吃力,但他很安分。
“呜呜……”他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配上带笑的表情仿佛很享受,而更加诡异的是,凌秋竟然能感觉到他真的很愉悦。
……
应该是变态吧?那就好办了。
终于到家了,凌秋长舒了一口气。
她按下电梯的上行按钮,听见“砰”一声响,电梯缓慢下行。
郊区最好的一点是虽然周围环境远不如市中心,但是基础设施都很完善,治安也还可以。
电梯门打开,里面跌跌撞撞冲出一个人来,吓得凌秋慌忙后退,想要把身后的奇怪物体挡住,然后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男人腰上。
“唔。”他又发声了,短促的一声。
凌秋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双眼紧紧盯着出来的人。
是住在三楼的汪正,他也被凌秋吓了一跳,眼镜掉在了地上,他的视力很不好,正在筹钱准备更换义眼。
“啊!”汪正忙蹲下身在地上摸来摸去,找着自己的眼镜。
凌秋知道自己此刻本该好意提醒一番,但她怕汪正看到自己拖了个怪人回来,于是只能收了伞匆匆走近电梯。
“凌秋。”
汪正叫住了她。
凌秋身形一顿,缓慢地回过头,眼睛盯着汪正,随时准备把他打晕。
汪正和蔼地笑了笑:“哈哈哈,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上次我忘戴眼镜,有个人上前跟我握了握手,我都没看清他是谁……”
凌秋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我先上去了。”
“好。”汪正笑着,视线移到了凌秋身后的苍白不明物体上。
即便他还没有戴眼镜,可这么近的距离……凌秋暗自捏了x把汗。
“新养了只狗吗?真可爱!”汪正称赞一句,继续去找眼镜了。
凌秋:“谢谢。”
她连忙按下电梯关门键,电梯上行,到达5楼停下,打开门后外面空无一人,凌秋松了口气,飞快把男人拖回了家。
门是厚重的钢铁门,进入时需要虹膜验证,这种高级门一般市中心的人才会装,凌秋装不起,是路路兰担心她的安危免费赞助的。
她到了家,先用绳子把男人捆在了厨房的固定吧台下,进屋把湿掉的衣服换了下来才出门。
没有双腿的男人靠坐在吧台旁边,他坐得很安逸,凌秋盯着他看了半天,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摸向自己的肚子。
联想到他之前说要她帮他的话,凌秋想,这家伙会不会是饿了?几天没吃饭了吗?他这肤色看着就不太健康。
凌秋本来想去冰箱给他拿营养液,但是打开冰箱发现她的营养液只剩下十支了,一支营养液能够管饱一天,想了想,凌秋还是拿了袋廉价方便面。
对凌秋来说,方便面其实算奢饰品了,并不是指金钱方面的奢侈,而是口感上的。
她只吃得起营养液,新鲜蔬菜水果和各种粮食都是供给给公司上层人的,她这种底层吃不起,相对来说,5曼元一包的方便面就可以用来偶尔改善口味。
凌秋煮了面,等煮好回头的时候,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吧台旁边的椅子上去了,俨然一副坐等享用的样子,她把面锅放到了男人面前,瞥了眼拴着男人的绳子——还是太长了。
凌秋走到一边,给路路兰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有事要找我吗?”路路兰回答得很小心,而且她没有开全息,她解释,“我公司在开会。”
路路兰在伟大的诺亚总公司上班,任前台小姐,得到的薪资对凌秋来说非常可观。
“……哦。”凌秋不知道这种公司开会是什么样的,“那我先挂了,没什么事,就是报个平安。”
她刚刚突然警惕地掐断了电话,路路兰可能会担心,而且凌秋觉得路路兰一定看到那个怪东西了,他就跟在她身后,离得那么近。
路路兰没说挂电话的事,自顾跟她聊了起来:“报什么平安?你刚刚遇到什么事了吗?”
凌秋顿了顿,疑惑地问:“你刚刚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路路兰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疑惑,“你不是跟我说你就快到家了,然后才挂电话的吗?”
……?
凌秋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她当时的状况分明很警觉,电话也是匆匆挂断的。
“……也就是说,你没有看到我身后有个人在跟着我?”凌秋道。
“啊??!!”路路兰惊讶地叫出了声,“有人跟踪你!?人呢?你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凌秋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路路兰那头传来她上司质问的责骂声,紧接着通讯被匆匆切断。
凌秋沉默,当时她与路路兰打的是全息模式,按理来说,路路兰不光能看到她,还能看到她周围的环境,不可能看不到她身后有人在跟着她的。
面前光屏闪动,是路路兰发来的消息:“然后呢?怎么样了?快说呀!”
凌秋跟她打字:“看着应该是乞丐之类的,或者流浪者,我把他带回家了。”
“什么人啊你就往家里带?是坏人呢?是变态怎么办!”路路兰消息回得很快。
凌秋目光冷淡,回头盯着餐台上那个疯狂往嘴里塞泡面的男人,随后目光移到男人被她砍断的下肢,扭曲地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