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夫君后_一颗绿毛球【完结+番外】(50)

  “安康你刚刚想说什么?”

  “小人想说,想说……少夫人真厉害。”

  “都是安康教得好!”

  程月圆同他分头捕鱼,不一会儿,鱼篓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鱼儿,连仆从食的量都够了。

  午后将落未落的艳阳将她脸晒得红彤彤的,清润乌黑的眼瞳光彩闪烁,最后心满意足地收杆,程月圆像个打了胜战的大将军,踢踏着一双大油靴,快步朝闻时鸣走去。

  “阿圆累不累?”

  “不累,夫君等着我,我去给你煮鱼汤!我煮这个可好喝,我阿耶最喜欢喝。”

  程月圆提着鱼篓,飞快经过他,又朝篝火堆和石砖砌起来的料理案台走去。她捕鱼的时候,绮月和云露去湖边洼地摘了野菜,石案上几根洗净了水灵灵的野生茭白。

  “我来我来!”

  小娘子脆生生又兴奋的声儿,隔了好远都能听见。闻时鸣坐在遮阳蓬下,偶尔看一眼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懊恼,该早一些带她来的。

  程月圆做完鱼汤,又看绮月她们因地取材,做了好些野菜,安康还在林子里打了山鸡来烤。

  野餐丰厚,兼有府里带来的精细香料调味,她心满意足地坐定,等着下箸,却见平康从食盒里拿出闻时鸣平常吃的清简菜肴,给他另外摆了一小桌。

  程月圆瞄瞄他,倒了一个碗底儿的鱼汤,又拿干净银箸剔了些鱼肉,捧到他面前,“夫君尝尝吗?”

  平康正要劝:“郎君不能吃野……”

  闻时鸣已接过去,“少量无妨。”鱼汤鲜美,鱼肉甜烂,还有少许胡椒和盐提味,“很好喝。”程月圆笑眯眯收过他的空碗,回到她香喷喷的烤鸡前,大快朵颐。

  夕阳落下去,晚霞将湖面染成火烧似的瑰丽浓色。护卫和仆从们收拾了锅灶,搭好过夜的营帐,三三两两聚在草坪上欣赏景色。

  程月圆也看了两眼,她在山林时常看这样的日落,便也不觉得新鲜,叫绮月烧来热水,她擦洗一番,换回了宽松轻柔的裙装。

  闻时鸣把马车留给她用,自己去了护卫用的营帐,再进马车时已经换了一身湖蓝圆领袍,头发半散着,拿玉簪挽起。

  “天儿还不晚,要不要赶回府里呀?”

  她撩帘看看天色,担心闻时鸣在马车里过夜会受寒,“草坪白日里热,夜晚太阳下山去了,湿气才会漫上来,这里还近水。”

  “喝过药了不打紧。”

  闻时鸣将她撩着的车帘完完全全挂好。

  四方天地敞开,暮色杳杳,眼前只见湖泊水色与草影重重,仆从似都被屏退到了另一面。

  程月圆盘腿坐在床上,手撑着窗框,没觉出景色有何稀奇之处,正想收回视线,别叫他撞风,却望见什么一闪。碧青如流光一点,随着日落夜冥,飘遥升浮,眨眼之间,又如烟火四散,草际流萤漫漫,光点斑斑,成群成片地在夏夜闪烁起来,照见幽幽四夜。

  “好大一片萤火虫!”

  便是她从前在山里都没看见这许多。

  她欣然回头,拉着闻时鸣同她挤到窗框边。

  “夫君你快看呀。”

  “今日的云还是太多了些。”

  “看萤火虫同云有何干系?”

  程月圆伸手出窗框,仿佛能在虚空间抓到一点流萤,又松开五指,感受夏夜清风,那风变得更大了,穿过她指间,吹向了天边,吹走了密林枝头的浓云,叫一轮硕大圆月露出了清辉。

  月照满盈,照得湖面霜白粼粼,流萤碧光茫茫。

  闻时鸣的手在她脑后拨了一下,随意抚乱她的头发,“当然是因为更喜欢看月圆。”

  第38章 “要是有一日阿圆骗了我,我不生气,无论如何都不生气。”

  “当然是因为更喜欢看月圆。”

  青年郎君的语气随意而漫不经心,似乎只是一句无心之语。程月圆听得愣了愣,转头看他,闻时鸣的神情却认真专注,“没听清楚?要我再说一……”

  程月圆捂住了他的嘴。

  “别、别说了,我听清楚了。”

  她慌慌张张转开视线,像是要数清楚萤火虫一共有几颗似的,呆呆看向湖边草丛,心头有一种古怪的轻盈暖热,占据了她的胸腔。

  闻时鸣只是喜欢看月亮,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拿手指梳梳被他拨乱的头发,好不忙碌,就是不敢去看他。有萤火虫的夏夜明亮梦幻,却静谧无声,她手臂枕在窗框,把下颔搁上去,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不再发烫。

  “夫君来时就知道这里有萤火虫吗?”

  “有一回办差路过,就在这片草坪上过夜。”

  “办什么差要出城?”

  “有一年时疫严峻,市面药材短缺,我同蒋大人去盛产药材的州府调遣,那时赶路累睡得早,半夜醒来只剩星星点点了,还是觉得好看,”闻时鸣莞尔,“蒋修远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想把他喊醒又作罢了。”

  无人分享的一点静美,而今有了共睹之人。

  程月圆枕得手臂发麻,换了个姿势,抱腿而坐,把脑袋歪在旁边的闻时鸣手臂上,嗅着他身上叫人觉得心安的药香味,“夫君呀。”

  “嗯。”

  “就是喊喊你,今日过得很快活。”

  捕鱼、野炊、亲近山水,都是她曾经熟悉无比,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待在纸醉金迷的皇都久了,再做起来,觉得有一种久违的快活。程月圆打了个呵欠,泪花蒙蒙的视线里,萤火虫的光芒随夏夜渐深,一刻比一刻微渺。

  她既贪看,又想睡,身子歪歪扭扭,还是栽倒在了床上。“帘子打起来吧,绮月做了防蚊虫的熏香球。”

  程月圆抱着被子,听见闻时鸣不紧不慢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吹灭烛台,躺到了她枕边。

  烛光灭了,皎洁如水的月光倾洒进来,她眯眯眼,很快适应了光线,举起双手来,月光很亮,照得她手的影子落在马车内壁,一会儿是个汪汪吠日的小狗,一会儿是两耳长长的小兔子,一会儿是振翅飞的威风大鹰。

  “夫君呀。”

  “嗯。”

  “要是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

  “你要不要再认真想一想才答。”

  “我连你背着我跟探花郎私会都忍了。”

  威风大鹰的翅膀蓦地拆开,变成两只挥舞的手,“啊啊啊,都说了,不、是、私、会。”

  闻时鸣不接她的茬,只道,“我也有一个。”

  他惯于提笔写字的,筋骨分明的手举起来,影子叠在她的手上,手掌在下,拳头在上,摇摇晃晃,一顿一顿往前挪。

  “这是什么?”

  “阿圆的大靴子。”

  “哈!”

  她笑完了又气,“我哪里有这样走,这明明是鸭子脚掌!”程月圆不准他比划,去捉他的手,青年郎君手长腿长,两人都平躺的姿势下,横竖够不到他手掌,她耍赖地翻身一压,掰住他手臂。

  “夫君不准比划了……”

  闻时鸣仰视她。

  他瞳底蕴着月光,温温柔柔像要把她包裹起来。

  算起来成婚这么久,她与闻时鸣同床共枕的次数,一个手掌就数得过来。程月圆定定看他,看得他眸色渐渐幽暗,修长颈脖上喉结滚了滚,“阿圆。”

  她慢慢地,带一点笨拙地,将自己的唇印上去。

  说不出为什么。

  好像是此刻,就想这么亲近他。

  闻时鸣顺从地等待,手掌攥紧了又松开,某一刻终于耐心瓦解,掌住了她的后颈,程月圆又睡到了枕上,被他困在两臂之间。

  “嘴张开。”

  青年郎君低声呢喃,在唇齿交叠间。

  程月圆轻轻颤,同闻时鸣的舌尖触碰,难以言喻的酥麻从天灵盖蔓延开来。那团包裹住她的轻飘飘的洁白云朵,好像不再被太阳温柔烘烤,而是变得炙热烫人,灼得她心头慌乱。

  “等下,我、我……”

  她一把揪住了闻时鸣的衣襟。

  闻时鸣隔着薄薄的寝裙,握住了她的膝盖,湿润的吻从唇间到了她耳际,胸膛在轻笑中震颤了一下,“我比阿圆还紧张。”

  萤火虫最后的微茫隐匿下去。

  月色愈盛,照亮了马车内壁悬挂的熏香球。

  程月圆在迷蒙中看不清绣球上的花纹,她好像霎时间忘了怎么用鼻子呼吸,唇微张着,一口口吐息,忽地又把右手指塞到嘴里,堵住快要溢出的声音。

  闻时鸣抬头瞭她一眼,拿闲着的那只手跟她的换。“实在要咬,咬我的。”小娘子齐整洁白的贝齿印在他指腹侧面,力道轻轻,克制艰难。

  少时落下病根后便在休养,母亲怕他过早通晓人事,伤了元气,沧澜馆只有小厮和嬷嬷,绮月和云露都是他娶妻后调过来的。阿圆被养父养大,无人教授此道,懵懵懂懂,他总归知道多些,有引导之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欢喜冤家  一颗绿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