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福克公爵道:“不可能!摩尔不可能成为海军大臣,那位亲王,更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职务落到那个家伙的手中。
三代公爵夫人道:“那么,不看其他,你认为,除了你之外,国王最有可能委任谁为新的海军大臣?”
诺福克公爵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如果伊丽莎白夫人这次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儿,国王封这个孩子为海军大臣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
无穷大。
就是没有托马斯·摩尔和那位亲王,国王都更乐意封自己的儿子为海军大臣。
诺福克公爵浑身一震。
三代诺福克公爵夫人又道:“对了,我听说我们家的告解神甫说,努迈神甫的精神最近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诺福克公爵立刻道:“非常感谢夫人。”
“不客气。”
虽然说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可假如诺福克公爵出了大差错,那就意味着她的儿子乃至孙子都只能选择沉寂,这是诺福克公爵夫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诺福克公爵一走,三个女人立刻分开,各据一角,王不见王。
诺福克公爵离开自家的套房之后,晃荡了一圈,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的姐夫。
没办法,跟他同一个阵营,还有点脑子的人,也就只剩下托马斯·博林了。
让侍从去找托马斯·博林,诺福克公爵一人在白厅宫里晃荡,然后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努迈神甫的身影。
想起妻子的提醒,诺福克公爵心中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努迈神甫进了皇家礼拜堂,而且直接进了里面的忏悔室。
诺福克连忙跟礼拜堂的神职人员打听。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在忏悔室后的神甫,竟然是华翰大主教本人!
虽然英格兰的宗教领袖现在是沃尔西,但是沃尔西只是约克大主教,而真正本应该是英格兰的宗教领袖的人,是坎特伯雷大主教华翰。
沃尔西出使罗马不在国内的期间,负责引导国王和王后完成宗教义务的人,就是华翰。
诺福克公爵低头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
里士满的汉普顿宫,朱厚烨正在接待法兰西大使。
这几年,鉴于英格兰和法兰西的关系,法兰西驻英格兰大使几乎年年换,有的年份一年要换两三个。
如此频繁地更换,连站稳脚跟、摸清楚英格兰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不容易,更别说建功立业了。
反正对法兰西大使们来说,这个职位就是一个过渡的。没人指望作出什么成绩来。同样,有追求又有清醒地意识的人大多不会领教这个职位。所以这位大使收到来自萨伏伊的路易丝都密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是,他不得不来。
大使道:“首先,对于亲王深得英格兰国王的宠信一事,我深表祝贺。”
朱厚烨道:“只有这个?”
这……
“如果你只想说这些的话,那我相信,您应该不会介意我顺便做点其他事情。”
“啊,不,请原谅。我,我只是现在都不敢相信。我是说……”
“路易丝殿下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这,英格兰国王要跟王后殿下离婚的消息传到法兰西的时候,路易丝殿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现在凯瑟琳殿下怀孕了,路易丝殿下非常担心。”
“怀孕了又不是要生了,要生了也不是肯定会生个男孩儿,就是生了男孩儿,也不一定能平安长大。你着急些什么。”
大使万万没想到朱厚烨竟然如此淡定。他犹豫着道:“可是……”
“没有可是。”朱厚烨道,“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所以,路易丝殿下让我来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朱厚烨道:“下个月就是亨利八世国王的生日,白厅宫会举行盛大的庆典。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是,是的。”
“另外,以后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还是别找我。这对我很不利。”
“是,是的。”
可怜的法兰西大使,他看上去更像是朱厚烨的跟班,而不是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的代言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却是朱厚烨的侍从阿尔贝:“殿下,尼德兰商人乔克波带着厚礼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朱厚烨道:“大使阁下,我另有要事,就不能留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哦,当然当然。”法兰西大使忙不迭地告辞,迅速从小门离开。
尼德兰商人巴萨拉·乔克波带着丰厚的礼物,焦急地在汉普顿宫门口打转。
他今天是专门为他的妻弟詹姆斯·斯坦利求情的。
当他被领到朱厚烨面前的时候,一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模样,见到朱厚烨更是直接行礼:“哦,尊贵的瑞德亲王殿下,非常感谢你的拨冗接见。”
朱厚烨道:“能让你这个日进斗金的大忙人带着大笔的礼物来找我,事情可不小。说清楚你的来意。”
“我,我,我很抱歉为了这种事情打扰您。我的妻弟詹姆斯·斯坦利被康普顿先生抓进了监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保证,我的妻弟是一个合法的商人。”
“合法的商人?”
“是,是的。”乔克波道,“我,我只是有些担心,康普顿爵士是不是对犹太人有什么误解。毕,毕竟亨利八世国王是天主教的卫教士。”
朱厚烨放下了笔,道:“乔克波,你知道刚刚你犯了哪两个错误吗?”
“我,我,非常抱歉。但是,我,我不明白。”
乔克波看上去更加惶恐了。
朱厚烨道:“第一,我相信康普顿爵士的品德。我既然能委任他为我的领地治安官首领,自然不会轻易怀疑他。第二,你不应该故意把事情往国王陛下身上扯,更不应该用信仰问题来试探我!你应该庆幸,这里是英国,如果是在我的故乡,单凭这几句话,我就可以砍掉你的脑袋,顺便把你和你的妻弟全家抓起来,男人全部处死,女人一概流放。”
“非常抱歉。”
乔克波的腰更低了,看上去被吓坏了。
朱厚烨这才问道:“现在说说你的妻弟,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个商人。”
“我知道他是商人。我想知道的是,他是哪一种类型的商人。是从事羊毛产品贸易的,还是从事粮食贸易的,抑或是葡萄酒商、珠宝商,又或者,”朱厚烨顿了顿,道:“只是一个银行家,业务只限于金融业。”
乔克波结结巴巴地道:“他,他是个银行家。”
他意识到,朱厚烨似乎一清二楚。
“银行家?”朱厚烨道,“是专业的银行家,还是个放高利贷的。”
乔克波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用词,他就知道朱厚烨非常不喜欢高利贷。更别说,罗马教廷公布的教义里面也明确表示了对高利贷的鄙视。
如果仅仅是这位亲王本人的情感,那还好。乔克波最怕的,还是信仰问题。
那会让他们这些犹太人跟他们的先祖一样,被送上绞刑架乃至火刑架,又或者被硬生生地逼到集体自杀。
就跟几百年前的英格兰一样。
“怎么,不能说吗?”朱厚烨又问。
乔克波道:“我,我非常抱歉。我的妻弟的确是一个放高利贷的。他刚刚在沃本福德放了一笔款子,合同上写着,月息百分之五,限期三月归还,本金一千镑,利息一百五十七镑十二先令五便士。”
朱厚烨道:“借款人拿到手的金钱是多少?”
“这,是,是八百四十二镑七先令五便士。”乔克波补充道,“这,这真的已经很少了。”
比起他们犹太人以前放的那些款子,这笔款子不但本金少,利息更少。
要知道,在过去他们放给那些国王们的款子,大多高达几十万金币,国王们往往会用税收进行抵押,他们通常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回本。
乔克波不不知道自己的妻弟犯了哪些错,他只知道,这么少的款子,这么低的利息,应该不打眼,有回旋的余地。
朱厚烨道:“领地法规定,允许任何人在赫特福德领从事金融业务。但是贷款月利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三,贷款年利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六。所有的贷款业务只能使用单利结算,不得使用利滚利。”
乔克波脱口而出:“这,这也太低了!”
“你们也可以不从事金融业务,而是发挥你们的专长。”
“我们的专长?”乔克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商业。国家没有农业,就不会稳定,国家没有工业就不会强大,国家没有商业就不可能富裕。赫特福德郡欢迎从事各种业务的商人,唯独不喜欢高利贷。因为高利贷不过是数字游戏,而且还会破坏领地的正常生产秩序。”朱厚烨道,“其实在领地法庭设立之初,就有人向我建议,不要让你们犹太人进入。我是考虑到,我需要你们把赫特福德的白糖、呢料等各种商品销往世界各地,这才没有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