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很聪明，以你的年纪、你的处境，能想到这个实属不易。”
“陛下？”伊丽莎白心生不妙。
“但是我的孩子们拥有婚姻的神圣权力。这是我们家族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朱君淮的语气很委婉，态度却很坚决。伊丽莎白想嫁给他的小儿子朱胜柯，可以，但是要靠她自己想办法夺得朱胜柯的心。他不会包办婚姻。
“非常感谢，陛下。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足够了。”
伊丽莎白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挑不出一丝错儿来，就好像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国王的次子朱胜柯一样。
可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第二天，沙皇安娜的特使抵达宫廷，带来了女沙皇最新决定：女沙皇希望能跟联合王国联姻。
第779章 安娜：你要战，那便战。
安娜的求婚对象当然不可能是朱存检, 她的求婚对象是朱胜柯。作为诚意和友好的信号就是：等朱胜柯加冕为芬兰国王的时候，俄罗斯王国会第一时间承认芬兰王国，也承认朱胜柯的王冠。
俄罗斯愿意跟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缔结友好关系, 同时俄罗斯也不畏惧任何挑战。
这是女沙皇安娜的原话。
宫廷大哗。
“有圣城在, 芬兰国王的合法性需要她承认？！”
女贵族们把扇子摇得啪啪作响, 好像自己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对于异教徒, 女贵族们的反应通常更直接，且友好度更低。
男人们则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交换着意见。当然, 男人们通常不会跟女人们说政治。
费伦茨老夫人借机教导侄孙女：“看，这才是真正的女王。”
贝丝道：“可是我听说她几年前就在跟哈布斯堡家族进行婚约谈判。”哪怕最后的订婚文件没有正式签订, 现在跟联合王国商议婚事, 也是无效的吧？
婚约谈判的禁忌，贝丝非常清楚。
费伦茨老夫人道：“只要他们的牧首承认就行。”
东正教的教宗被尊为牧首。
“可是, 可是她就不担心联合王国？”就是联合王国王室不介意, 高傲的未来芬兰国王会不介意？
贝丝不理解。
她来得晚, 没有见过朱胜柯。但是从宫廷贵族和各种消息可以感觉到这位尊贵的殿下的骄傲。
他是如此地尊贵又是如此骄傲, 以致于宁可自己亲自开疆拓土，也不愿意在宫廷中醉生梦死，等着天上掉王冠。
要知道, 联合王国的现任国王只有两个儿子，且长子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身为王次子, 只要安心等待, 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贝丝知道, 很多王室、贵族家的次子即便野心勃勃，起码也会等到侄子出生才会去拼自己的前程。
可是朱胜柯却完全不按照常理。
理由, 有且只有一个。
不能有任何僭越的王位继承尚且如此，更何况婚姻？朱胜柯愿意失去婚姻主动权，任由自己成为别人的候补选项？
贝丝无法想象。
费伦茨老夫人则道：“她只是在用婚姻吊着各国国王王子而已。”
安娜一直拖着跟哈布斯堡家族的婚约谈判，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的意图。
这位女沙皇，就是结婚之后，也不会把自己的权力交给丈夫。她会用各种方法保证自己对俄罗斯王国绝对的权力。
丈夫？也许对于她来说，只是让她的孩子不用背负私生子之名、名正言顺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符号而已。
贝丝道：“那么信仰呢？”
从宗教的角度来说，基督世界里，任何一位君主想获得合法性，都需要宗教的承认，天主教、新教、东正教，都可以。
现在天主教的圣城是法兰西圣城、联合王国圣城，只要联合王国王室开口，圣城绝对不敢有第二句话。更不要说，北欧一直是多神教地盘，天主教势力薄弱。就是不考虑联合王国，单单从传教意义来说，圣城都没有否认的理由。
只要芬兰国王宣布天主教是芬兰国教，那圣城就会承认芬兰国王的王冠。
而安娜却是东正教加冕的俄罗斯合法君主。如果安娜选择背叛东正教，这后果甚至比当年英格兰的亨利八世都严重！
如果安娜不放弃自己的信仰，朱胜柯也不放弃自己的信仰，那么他们的婚姻就很难得到天主教和东正教的承认。这跟直接宣告他们的婚姻不合法、他们未来的子女是私生子女没什么两样。
站在朱胜柯的角度，他自己的告解神甫都是天主教的高级神职人员。区区女沙皇的丈夫，能让他放弃自己的信仰吗？
区区俄罗斯王国，值得他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吗？
贝丝绝对不会忘记，她的父母都是新教徒，可是她却被送进了天主教的修道院。小时候不懂，可是现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其实她的未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决定。
费伦茨老夫人道：“你，长大了。”
贝丝学会了抛开表象看实质。
费伦茨老夫人百感交集。
“夫人，不，姑祖母。我只是知道一件事，对等乃至居高临下的婚姻才有挑挑拣拣的权力。所以我没有。在限定范围内高攀，多做多错。”
她和俄罗斯的伊丽莎白公主都属于被挑选的一方，哪怕是再小的过错都会被拿来剖析。因此，享受宫廷的同时保持谨慎的态度，不过多涉入权力斗争才是明智之举。
费伦茨老夫人道：“贝丝，不，亲爱的伊丽莎白，你能这么想，至少已经赢了一半。”
贝丝道：“夫人，您说，俄罗斯王国会不会打宗教战争？”
无论是女沙皇安娜还是王储伊丽莎白，只要她们想跟联合王国嫡系王子结婚，俄罗斯王国境内就肯定会打宗教战争。
毫无疑问。
费伦茨老夫人道：“你说呢。”
连贝丝这样刚入宫廷没多久的年轻姑娘都知道，就不要说在权力圈浸淫多年的家伙。
安娜想跟联合王国联姻是表，收拾国内的贵族是里。果然，不到三个月时间，第二道加急情报送到联合王国——女沙皇安娜发动政变，血洗元老院，杀了所有的反对者不说，还把反对者的家属全部流放西伯利亚，顺带没收了这些贵族的领地和财产。
虽然拥护她的贵族和近卫军官们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但是毫无疑问，安娜才是最大的赢家。
经此一役，安娜大权独揽，成为真正的沙皇。
安娜的第二位特使抵达凡尔赛，带来了女沙皇新的旨意：跟联合王国重新商讨基辅地区的开发政策。
联姻的事，这位特使一个眼神都没有。他完全贯彻了安娜的意志：只关心基辅和利沃尼亚。
安娜的态度很明确，虽然是被长老院裹挟，但俄罗斯王国的确撕毁了两国沿袭自叶卡捷琳娜大帝时期的和平条约。这是俄罗斯王国的过错。但是俄罗斯王国不会放弃在基辅地区和利沃尼亚的利益。
如果联合王国不接受，那么，战场上见。
安娜的强硬令所有人震惊，也让贵族们愤怒。
贵族们纷纷报名，打算在战场上给这个女人一个狠狠地教训。在宫廷中，女贵族也纷纷故作不解地各种刁难俄罗斯使节。
俄罗斯大使和两位沙皇特使被问到的时候，态度也非常强硬，其中安娜的第二位特使更是公开表示：“俄罗斯王国和联合王国在基辅地区和利沃尼亚的利益纠纷，是两国近百年的矛盾累积，这是俄罗斯王国和联合王国的事。联合王国有联合王国的骄傲，俄罗斯也有俄罗斯的。”
第780章 最终章
伊丽莎白吓得半死。她很害怕自己被牵连。不管怎么说, 她都是俄罗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她也非常清楚联合王国是多么强大。
也有无数没见识的小贵族在背地里幸灾乐祸，等着看伊丽莎白的好戏。
谁都没有想到, 联合王国, 不, 应该说朱氏家族远比世人想象得还要强硬。
首先是国王的弟弟黑森公爵朱君海, 他很快就成为了新任波兰国王——波兰贵族们拥立，完全合法，即合乎法律程序且得到绝大部分臣民拥戴的那种。
紧接着, 王储的弟弟朱胜柯加冕为芬兰国王。
两位新国王都在加冕之后宣布天主教为国教并且把宗教信仰自由定为国策，然后一南一北, 夹击俄罗斯王国。
安娜万万没想到, 朱君海竟然能获得波兰贵族议会的承认。她在宫殿里暴跳如雷，却无力改变俄罗斯王国不得不步步后退, 眼睁睁地看着入海口离自己越来越远。
没办法, 安娜拥有的是野性的智慧, 但是战略思想却需要长期的、系统性学习后才能拥有。
一句话, 安娜不懂军事。俄罗斯少数几个懂军事的，本来在元老院，现在不是在泥土里, 就是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
安娜原来的倚仗是冬季。她深信俄罗斯王国漫长且极其寒冷的寒冬是天然的屏障，深受温带海洋气候庇护的联合王国军队根本就适应不了俄罗斯的寒冬。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联合王国要打俄罗斯, 根本就不用出动自己的军队。因为无论是北方的芬兰人, 还是西面的波兰人, 跟俄罗斯人一样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