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人，怎么可能跟女人结婚？！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纳瓦拉的亨利也火了。
他都这么好声好气了，对方还冥顽不灵，想着从他的堂妹的婚姻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在佩剑出鞘的那一刻，纳瓦拉的亨利非常认真。
安妮感受到了。
此时此刻，安妮无比感谢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们，他们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缺失她在战斗方面的教导。
安妮也非常感谢天主赐予她的体魄，高挑的个子，比普通女性更健康的身体，缩减了她跟亨利之间的先天差异。
换而言之，论战斗技巧，安妮肯定不如亨利这样的国王兼军事统帅，但是她的情况也不是太糟糕，因为她防御得很好，亨利的每一次攻击，她不是完成了招架，就是完成了躲避。
纳瓦拉的亨利一直没有达成有效攻击！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有贵妇人甚至认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鉴于纳瓦拉的亨利的身份，才缩手缩脚。
年轻俊俏的少年郎总是讨人喜欢的，有了一位女士为安妮加油，就会有第二个。
纳瓦拉的亨利开始焦躁起来。
他很清楚，在这场决斗中失败意味着什么。
而作为他的对手，安妮立刻感觉到了。
她开始反击。
最开始的时候是在防御的间隙，时不时地来一下，打乱亨利的节奏。
这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哪怕她是女性，在剑术上的造诣远不如这个时代的大多数贵族和骑士，但是她依旧拥有来自上苍的恩赐。她能感受到战斗的节奏，进而为自己所用。
亨利更加焦躁了。
在场的贵族，不少人也是用剑的好手。特别是孔代亲王，他的神色凝重。
他也是用剑的行家，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能开口提点自己的侄子。
如果他开口提点自己的侄子，那就等于是他们两个沙场老将、新教领袖欺负一个年轻人。
那就是波旁家族输不起了。
波旁家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喊停，因为喊停就等于认输。那会让洛林公爵和他们的盟友狠狠地嘲笑波旁家族。
孔代亲王只能阴沉着脸，什么都不说。
亨利也意识到了。
问题是，除非他宣布认输，并且把堂妹许配给眼前这个家伙，否则他就必须赢，更不要说喊停。
这样的亨利，终于出现了破绽！
安妮可以利用的破绽！
只见她一把扣住亨利的手腕，然后借力一掀！
亨利直接摔在了地上。
“您输了。”
安妮气喘微微，可是她的刀尖，正稳稳地对着亨利的胸口。
亨利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想跟我的堂妹结婚？”
安妮还没张口，卡特琳就已经嚷了起来：“天主啊~！亨利！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跟，跟腓特烈只是朋友！！！”
嫁给堂嫂？
她又不是疯了！
安妮也只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是玛格丽特殿下的朋友。”
玛格丽特也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地道：“我当然不介意亲爱的腓特烈跟可爱的卡特琳认识。但是如果腓特烈跟卡特琳结婚的话，我会伤心呢！”
小玛格丽特对自己的情人是出了名的慷慨，她会为年轻贵族安排前程和不错的婚姻，但她也是公认的善妒。她不会允许自己的情人背叛自己。
爱上自己的妻子，是，
勾搭她的同伴或者朋友，也是。
tang渔yuan尼
第721章 后续
自始至终, 纳瓦拉的亨利都没有认出，这位年轻的容克贵族其实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但是比武失利，的确严重损害了他的威望。
纳瓦拉的亨利当然不可能对容克贵族腓特烈表现出敌意, 或者采取任何打压行动。如果他那么做了, 他会直接名誉扫地。
洛林家族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呢。
所以, 他极力表现出对这位年轻贵族的友善, 他甚至表示，如果腓特烈跟小玛格丽特结婚的话，他会送上城堡和领地、盾徽作为腓特烈的新婚贺礼。
安妮, 满头黑线，直接拒绝了。
亨利道：“可是亲爱的腓特烈阁下, 你跟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难道不是恋人吗？”
“情人和夫妇是不同的。我以为您知道这一点。”
“哦, 当然，我也有妻子和情妇！我当然知道！”亨利看上去十分高兴, “我现在已经拥有了男人的幸福, 所以我希望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也能幸福。毕竟, 她是我的恩人。而你, 我的朋友，我相信你能给予她幸福。”
安妮更无语了。
她只能道：“很抱歉，尊贵的纳瓦拉国王陛下, 我只是一个容克贵族，而且还是家里的次子。我根本就配不上法兰西公主。”
亨利道：“哦，这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的国王陛下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他一定舍不得他亲爱的姨妈孤独一生。”
朱大钊不得不道：“尊贵的纳瓦拉国王, 我的兄弟, 这种事, 你可不要拉上我。我可不会勉强一位女士，特别是这位女士还是我的长辈的情况下。”
小玛格丽特也道：“哦, 亨利，你就别管我的婚姻了！我受够了被人掌握的日子，对于我来说，自由才是无价之宝！腓特烈虽好，却不足以让我放弃自由。”
小玛格丽特其实很清楚，朱大钊善待自己，与其说因为她是他的姨妈，还不如说自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她的外甥需要她把波旁家族的金山花掉一点，好让波旁家族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这样，波旁家族就无法组织起足够的军队威胁王室。
他给她的回报就是，自由。
自由，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们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她当然会照做。
结婚？让纳瓦拉的亨利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供养自己，怎么可能？！
安妮也道：“尊贵的纳瓦拉国王陛下，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年轻，如果在未来的十年里，我的事业能有所建树的话，我在婚姻上的选择会更多一点。”
安妮给了一个很普遍的答案。每一个刚进入宫廷的贵族次子幼子都会这么说。
纳瓦拉的亨利最后只能道：“好吧。如果你想结婚的话，请一定告诉我。答应给你的结婚礼物，我会给你留着。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亨利表现出的慷慨，为他挽回一局。
永宁不大懂欧罗巴的风俗，所以全程没有说话。等到当天稍晚一些时候，自有女官给她科普。
在严女官的轻声细语中，永宁终于知道了欧罗巴跟大明最大的不同。
对比华夏，欧罗巴各国的王权还处于发展阶段，根本就没有达到顶峰。欧罗巴各国的王室和贵族们的权力关系跟奥斯曼帝国、跟蒙古人都不一样，更不要说跟此时的大明王朝。
华夏王朝数千年来都是如此，开国皇帝带着一帮兄弟们打仗，打赢了就分封功臣，然后在之后几十年里开始防备这些老兄弟们。对比朱明皇室，赵宋皇室对功臣是最温和的，杯酒释兵权，不会轻易要功臣的命。而朱明皇室则是最凶残的，直接开杀。
在大明，不会有人质疑皇帝拥有的这份权力。
横向比较，同期欧罗巴的贵族地位是远东贵族根本就不能比的。因为欧罗巴贵族以前就是地方领主，因为运气不好，或者地理位置不行，或者男嗣断绝，领地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实力在别人之下。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身为领主的权力。
欧罗巴各国的王室怎么来的。其实是王室跟这些领主签订合约，约定，你奉我为国王，我给你礼遇，我们合作，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这才是欧罗巴各王国的雏形和起源。
王室讨好贵族，特别是大贵族，这才是欧罗巴的常态！哪怕到了十六世纪，基督世界依旧如此。
在欧罗巴，不止是法兰西，其实各国都差不多，没有大贵族的支持，王室连开战的能力都没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法兰西的弗朗索瓦一世和当年的波旁公爵夏尔三世。
波旁公爵夏尔三世战死之后，波旁公国都到了弗朗索瓦一世手里了，弗朗索瓦为什么要把波旁公国还给波旁家族？是他高尚伟大不稀罕波旁公国和奥弗涅公国？
不！
是因为他做不到。如果他执意那么做，那么法兰西的贵族可以联合起来反对他，甚至可以把他丢进巴士底狱，然后拥立他的儿子为法兰西新王。
这就是欧罗巴。
哪怕弗朗索瓦一世的母亲萨伏伊的露易丝坚持，自己对波旁公国同样拥有继承权，因为她的母亲也是波旁公爵小姐，是夏尔三世的妻子苏珊娜的姑母。
按照欧罗巴通行的继承惯例，波旁公爵夏尔三世通过婚姻，得到了妻子的领地和岳父的头衔，他就是合法的波旁公爵，所以他死后，波旁公国的继承序列应该从他身上重新开始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