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不是出家，只是宣布信这个教。
永宁公主表示，这个没有问题。
两人又闲聊几句，朱大钊为永宁公主安排好侍女，这才离去。
第712章 首席女官的第一次科普
“恭喜殿下。”
新出炉的首席女官的声音惊醒了对着在朱大钊身后关上的门扉发愣的永宁公主。
她连忙回神, 道：“我，你姓严？请问小阁老严世蕃是你的什么人？”
首席女官道：“劳殿下垂问，严东楼正是家祖。”
“你是严嵩的曾孙女？”
这下永宁是真的吃惊了。
她会提及严世蕃只是因为她知道的流放荷兰的大明高官里就严嵩严世蕃父子姓严。她并没有想过严世蕃的孙女会成为她的首席侍女。
要知道, 当年严嵩支持的是景恭王, 严嵩的政敌徐阶才是支持她父亲隆庆皇帝的。
严女官答道：“正是。”又道：“殿下, 您应该准备起来了。相信晚宴过后, 五国的贵族都会请求觐见，不少大胆的女贵族会请求成为您的侍女。”
“我的侍女？你说侍女？”
“是的。这边说的宫廷贵族、宫廷贵族侍女跟我们大明女官不同。在大明，女官也好内侍也罢, 都是皇家的家奴。可是在这里，宫廷贵族、宫廷贵族侍女更像是人质, 是贵族向君主表示忠诚的友好象征。说是侍女, 更像是您的女伴。”严女官道，“请不要随便答应他们。在法兰西宫廷, 有资格成为王后的贵族侍女的女性, 至少也应该是位公爵夫人或者是女亲王。”
严女官甚至以露易丝和朱翊铣为例, 向永宁公主详细说明：“好比说您的堂姐景恭王郡主, 她在婚事未明之前，奥兰治女亲王就求着做她的贵族侍女。”
说着就给永宁详细地介绍了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古老王国莱昂的兴与衰、莱昂这个姓氏在欧罗巴大陆上的古老和尊贵，以及奥兰治公国的特殊性。
严女官道：“这就是欧罗巴传统。大国公主、王后身边的侍女职位非常重要。如果没有成为景恭王郡主的贵族侍女, 奥兰治女亲王根本就不可能夺回自己的领地，也不可能凭借这份资历，成为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王储妃。”
永宁公主暗暗点头。
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她身边的职位意味着什么。
“再好比说您的未来婆婆, 如今的英格兰王后殿下, 她身边的首席贵族侍女就是吉斯公爵小姐凯瑟琳·德·洛林夫人。吉斯公爵家族是洛林家族的分支，洛林家族统治的洛林公国位于欧罗巴大陆中部, 国土面积不大，却是欧罗巴最古老的王室家庭之一。”
严女官特别强调道，
“吉斯公爵家族就是刚刚过去的二十二年法兰西内战中天主教阵营的领袖，他们在法兰西境内的声望和权势一度超过了法兰西王室。”
永宁公主吓了一跳：“权势一度超过了王室？”
这样的贵族，还留着？
严女官道：“这就是欧罗巴。在这里，王族生来就是王族，贵族生来就是贵族。无论吉斯公爵多么有权势，姻亲遍布整个欧罗巴，他都无法成为法兰西的新王。所以，四代吉斯公爵才会成为大公子身边的侍臣。”
四代吉斯公爵夏尔给朱大钊做侍从，就是一种服软的姿态。
严女官道：“殿下，要削弱地方领主，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目前来说，您不能怠慢这些大贵族和他们的家眷。”
不能怠慢，反而要尽到礼数，不然就是她的过错。
永宁公主表示，她懂了，却又忍不住好奇，自己的贵族侍女会是怎样的人。
严女官答道：“不管外头如何，您身边两个位置是已经明确的。洛林家族肯定会派遣一位女性来到您的身边，也许是来自于洛林公国，也许来自于梅菲尔公国和彭蒂耶夫公国。波旁家族也会派遣至少一位女性。至于凯瑟琳·德·美第奇殿下，如果她自己不能争取成为您的侍女，她也会为自己的女儿争取。”
“她的女儿？”
“是的，凯瑟琳殿下目前只有两位女儿在世，一位便是我们荷兰的王储妃，也就是英格兰的王后殿下，法兰西的露易丝。另外一位就是纳瓦拉王后殿下，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严女官道，“我们的王储妃殿下从小就离开法兰西，在无忧宫接受教育，跟母亲并不亲近。所以凯瑟琳殿下如果要寻帮手，只能找最小的女儿，纳瓦拉王后殿下。”
永宁公主非常惊讶：“既然是一国王后，难道不应该呆在自己的宫廷里吗？”
“听说纳瓦拉国王的母亲胡安娜女王同样死于暗杀。而且下毒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凯瑟琳殿下。所以纳瓦拉国王一直在打离婚官司。他很有可能会成功。那个时候，这位小玛格丽特殿下即便能保留王后的头衔，她也必须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权势。”
成为法兰西新王后的侍女，就是最好的出路。
凯瑟琳年纪已高，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需要帮衬，这是这对母女联手的前提。
永宁公主道：“让法兰西曾经最尊贵的公主成为我的侍女。我无法想象。”
在大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大明只会要求公主们殉国。
严女官道：“殿下，这就是欧罗巴，您要尽早习惯才行。”
“我的堂姐，她还好吗？”
永宁公主想起来，方才在主楼前的迎接仪式上，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堂姐。
“塔菲拉勒王后殿下很好。”
“塔？”塔什么来着？
欧罗巴的名称就这样不好，很长，音节多，不容易记忆。
永宁公主很不习惯。
严女官道：“塔菲拉勒王国位于非洲的西北部，是我们荷兰的二王子殿下在非洲北部建立的王国。三王子殿下和他的南非王国，您已经见过了。四王子殿下和五王子殿下如今在荷属新大陆，分别是岫兰州和瑛州的总督。”
永宁公主忍不住问道：“这两位殿下也会建立自己的王国吗？”
严女官道：“如果是在荷属殖民地，不可能。因为王国在新大陆北方已经投入大笔的金钱，王国不能失去这片土地。但是两位殿下如果在新大陆开疆拓土，特别是在西班牙殖民地上建立王国，那当然没问题。”
第713章 巨额陪嫁的蝴蝶效应
就如同朱大钊和严女官提醒的那样, 永宁公主的第一个访客，就是凯瑟琳·德·美第奇。
一身黑色丧服的凯瑟琳·德·美第奇，面带三分对亡夫爱子的怀念和哀戚, 语透七分对朱大钊和永宁的祝福, 周到体贴, 无人能出其右, 还送了永宁公主一套非常华贵的红宝石首饰套装作为见面礼。
换了其他人，就是不倾向她，至少也会留下个好印象。
可惜, 永宁公主不是其他人。
永宁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宫廷之中,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体贴和周到, 背后都有价码，就等着在未来的某一天支付。
这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凯瑟琳是已故国王的寡母, 又是朱大钊的亲外祖母, 只要她不犯错,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 朱大钊也会奉养她。偏偏凯瑟琳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低声下气，必有所求。
而永宁公主能想到的，就是摄政权。
权力能换来财富, 更能换来别人的恭敬顺从，最好的例子，就是冯保。
永宁公主绝对不会忘记冯保在她的母亲李太后面前的模样, 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皇兄怕这个家伙怕得要死, 更不会忘记这个家伙毁了她的第一次婚姻！
永宁公主有多恨冯保, 现在就有多排斥凯瑟琳。
因为她知道，凯瑟琳想要的, 其实跟冯保没什么两样。
只是表面上，永宁公主什么表示都没有。她只是淡淡地吩咐女官把凯瑟琳送的首饰压箱底。
这便足够了。
东方宫廷跟西方宫廷最大的差别就是如此。东方宫廷之中，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开口。
凯瑟琳不知道这个，还以为自己送了名贵的礼物给永宁，就是不能立刻博取对方的欢心，至少也能留下个好印象。
她开始为下一步准备。
凯瑟琳很清楚，贵族们不会允许她再次获得摄政大权，而她需要的，就是让永宁这位远道而来的大明公主知道，法兰西贵族非常排外，如果永宁想要在法兰西宫廷里站稳脚跟，就必须依赖她。
问题是，永宁根本就不接她的茬。
很多年后，凯瑟琳才知道，大明宫廷的宫妃们过得有多艰难。而见多了大明宫妃们的生活，永宁根本就不觉得法兰西宫廷有多不友好。
法兰西宫廷会逼迫王后为国王殉葬吗？
当然不会。
可是在大明宫廷，宫妃们假如没有子女傍身，很大的可能会沦为朝天女。即便是堂堂皇后，在丈夫死后也有可能下场凄惨。
比起跟囚笼没有什么两样的大明宫廷，可以随意出入，甚至在丈夫死后可以养情人，只要不改嫁，基本不会被断了年金的法兰西宫廷，简直跟天堂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