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贵族。荷兰的法律也没有明确禁止堂亲结合。就连陛下也只是提出了血重合理论,坚持血重合超过十六分之一不利于子嗣,却从来没有反对过同姓结合。”
至于朱翊铣的血统,要追溯到朱元璋的身上,才跟朱厚烨这边重合。中间隔着整整十二代,当然属于可以结婚的范围。
朱翊铣和卢慧英面面相觑,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那,李家表姐,还有谢家的姐姐妹妹呢?”
“殿下,在这边,大明人并不是主场,需要能灵活处理各种矛盾的人。李家小姐和谢家小姐,不是小人故意冒犯,实在是这三位一直自诩身份。这次拒绝殿下的邀请,她们已经丧失资格。”
主动了解荷兰、了解欧罗巴都做不到,怎配嫁入无忧宫?
朱翊铣已经傻了眼。
卢慧英道:“那,那,大王爷呢?这也是大王爷的意思吗?”
“如果无忧宫代代迎娶欧罗巴的女王、公主们为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欧罗巴人彻底同化。大王爷一直希望华夏文明能在欧罗巴生根发芽。偏偏这边讲究血统。如果不是大明的公主郡主,恐怕镇不住场子。当然,这是小人的一点浅见。”
朱翊铣和卢慧英都听懂了。
从一开始,无忧宫就是看在嘉靖的面子上,给李氏和谢家姐妹留了一条门缝,而现在,恐怕是连窗户都没给她们留!
朱翊铣隐隐觉得,她不会是最后一个来到无忧宫的大明皇族,也许以后,大明还会有真正的公主来到无忧宫。
卢慧英道:“那么,俄罗斯王国的彼得王储呢?”
“俄罗斯王国只能排在第二梯队,而且还不是第二梯队里的最优选项。”
“什么?”
连第二梯队的最优选项都不是?
“是的,葡萄牙王储阿方索殿下也没有定下婚约,他比殿下大两岁。葡萄牙王国是老牌的海上强国,葡萄牙王室也一度是欧罗巴最富有的王室。即便现在,葡萄牙王室也是欧罗巴第二富有的王室,拥有的财富几乎是西班牙王室和法兰西王室的总和。而且大洋上的海上秩序,也多亏了葡萄牙王国与联合王国联手。”
陶女官最后道:“王詹事到底新至荷兰不久,他出身司礼监,当然更偏向大明。殿下嫁到俄罗斯,可以震慑三大蒙古汗国。小人却是在荷兰出身的大明人,也就是俗称的明二代。小人更在乎荷兰王国的利益,其次是西迁的大明人在欧罗巴的利益。”
朱翊铣道:“如果是你,你会建议我嫁给谁?”
“当然是在您的叔父中选择。”
哈?
“殿下可以自己寻求答案。”
陶女官一个眼神,侍女们立刻上来,请朱翊铣回去更衣。
卢慧英却有诸多疑惑。
她拦住了陶女官,问道:“我听说这边讲究嫡庶不婚,那是什么意思?”
陶女官解释道:“在大明,公主出降,下嫁平民是很平常的事,可是在这里,王族只能跟王族结婚,贵族跟贵族结婚。若是王族跟贵族结婚,他们的婚姻就不合法。
“以英格兰的玛丽·都铎公主为例,她第一次婚姻是嫁给法兰西国王,第二次婚姻却是嫁给她哥哥宠臣。这第二段婚姻本来是不合法的,是她的丈夫想办法求到了教宗冕下的特赦令。属于事后追认,教宗冕下以天主在人间的代言人的身份,追认她的第二段婚姻合法,后来她的哥哥在对他们夫妇处以巨额罚款之后,也承认了她的婚姻。宗教和世俗双重承认之下,她的第二段婚姻才得到承认。但是!她从来没有被称为公爵夫人过。”
卢慧英道:“公爵夫人?”
“是的。她的第二任丈夫是位公爵,论理,她本应该被称呼为公爵夫人。可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称呼过,自始至终,在社交场合,她都是法兰西的王后殿下。”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改嫁过一样!
卢慧英恍然大悟。
第636章 求婚
荷兰虽然受欧罗巴影响很深, 但是詹事府终究在王松的统领下。出身司礼监的他,有一万个心眼子,把李氏和谢氏姐妹好吃好喝地供着, 却不让她们发现一点端倪。
作为对比, 朱翊铣忙得做梦都在学习, 然后硬生生地被吓醒!
卢慧英也以伴读的身份, 顺理成章地留在她的身边,她的确能帮朱翊铣查漏补缺,帮了朱翊铣不少忙, 但是让她们俩抓瞎的地方,依旧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夏洛特第三次向朱翊铣自荐, 终于换来了朱翊铣点头。
夏洛特对朱翊铣的帮助很大。特别是在保证李氏和谢氏姐妹不打扰朱翊铣方面,做得非常漂亮。
等朱翊铣再度见到李氏和谢家姐妹的时候, 已经是威廉归来的正日子。
那一天, 无忧宫里格外热闹, 贵族们都在主楼前列队, 迎接威廉的到来。
而威廉,也没有跟别人废话,而是直接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来到朱厚烨的病榻前。
朱厚烨一看孙子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露易丝刚刚生产, 你也不知道让她好好休息!”
露易丝忙道:“陛下,是我的过错。是我在床上躺得不耐烦了。威廉,他已经按着我, 让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胡说!女人作月子, 哪个不躺上一个月的!”
威廉道:“父亲, 我只是担心您。露易丝也是。”
虽然说生老病死是常态,而且朱厚烨已经是古稀老人, 可是不能否认,朱厚烨在一日,法兰西和西班牙就不敢妄动。
“月子里若是落下毛病,是要跟一辈子的!这点,你都不知道吗?”
露易丝道:“陛下,威廉之前也是这么劝我的,是我想尽快回到无忧宫。英格兰虽然风景秀丽,但是太过阴冷,我很怀念无忧宫的温暖。”
“你呀!就宠着他吧!”朱厚烨又道,“这次,你在无忧宫呆多久?”
威廉现在的英格兰的国王,哪怕他还是荷兰的王储,他也不能长时间地离开英格兰。
这一点,跟玛丽不一样。
“当然是越久越好。我想在无忧宫为爱德华办周岁。另外,也想请父亲给爱德华取汉名。”
“还用你说!”朱厚烨让玛丽从写字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堆的纸片,道:“自己抓一个。”
孙子孙女的名字,他早就想好了,只是无法取舍,干脆让孩子的亲爹自己抓阄好了。
威廉没有办法,只能伸手。
“钊?”
勉励?
朱厚烨抱着孙子,嘴角忍不住往上钩:“大钊?的确是个好名字。”
就跟那位伟人一样。
名字是有力量的。希望这孩子就跟那位伟人一样,继承真理,把红色的思想薪火相传下去。
对于威廉来说,给儿子取汉名不过是一件仪式,可是父亲的神色却明显不是。
他很奇怪。
不过对于他来说,儿子能获得父亲的喜爱,是好事。
又说了几句话,看见朱厚烨的脸上又爬上困意,威廉立刻带着妻子告退。
威廉的归来,意味着无忧宫走上正轨。别的不说,至少晚宴后的舞会,有了威廉和露易丝的领舞,气氛立马不同。
威廉回来后,乔治也有了更多的空闲,他时不时地邀请朱翊铣、夏洛特几个跳舞,偶尔,他也会邀请卢慧英。
只是这样的行为,落在某些人的眼睛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所以卢慧英被整,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所以卢慧英被乔治顺手救下,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看着紧紧地抱着胳膊、羞愤欲死的卢慧英,乔治脱下自己的外衣,搭在她的肩头,道:“行了,别这副模样。如果你担心你哥哥嫂子为难你的话,那我娶你好了。”
“殿下休要拿我取笑!”
“并不是开玩笑。”乔治很随意地在喷泉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身侧,示意卢慧英坐下,道:“如果不是父亲被下了药,我这会儿已经是在前往南非的路上,或者已经抵达南非,而不是呆在无忧宫,对着无忧宫的轻歌曼舞莺声燕语。”
卢慧英道:“这,跟我们一样?”
“本质上一样,可是在口头上,我是效仿父亲当年,去新世界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比父亲幸运的是,当年父亲是一个人抵达欧罗巴,只能依靠自己赤手空拳地打拼。而我现在,有整个联合王国,有父亲和哥哥们的支持。”
卢慧英轻声道:“前提是,您不能妨碍到您的哥哥们。”
“没错。”乔治道,“南非,是父亲对非洲最南端的称呼。那里也是连接东方和西方的海上要道。苏伊士运河报废多年的现在,谁掌握了那里,谁就掌握了远东贸易航线。所以,由不得我拒绝。同样,我也不可能迎娶什么外国公主,因为那跟把王国的利益拱手相让没什么两样。”
“我还以为,您会娶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