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从修道院回返王室的公主们，都会要求很多东西。
这是为了彰显她们的身份，也是一种补偿心理。
玛丽知道。
朱厚烨道：“那倒不会。不过，玛丽会亲自盯着珍宝入库，会定时检查自己的私库，还会亲自打算盘、结算账目。”
“真的？她可是女王！”
玛丽·都铎是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女王，无论是领地的广袤，还是富有，都远超过她。
玛丽无法想象，自己的表姨母会做这么不符合女王身份的事。
在她看来，即便是苏格兰王室，也养着一群为王室服务的会计师。如果需要女王打算盘、结算账目，那要那些会计师做什么？
“女士们本就拥有亲自打理自己的财产的权力。女王当然也一样。”
玛丽道：“这么说来，我也应该学学喽？”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眉。
在法兰西宫廷的时候，她可没学过什么算术。因为各国宫廷都普遍认为，算术不是女士们应该掌握的技能，如果一个女人擅长算术，那她就太精明啦！不会有男士愿意娶她的。
正经的淑女，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舞会和音乐上，而不是去学什么算术。
朱厚烨道：“看你高兴。如果你实在不耐烦，可以把你的财产托付给勒妮王后殿下打理。不过，我的意见是，即便你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你最起码应该知道自己的财产有多少、财务状况是否健康。”
第613章 第 613 章
“你丈夫是对的。玛丽, 你的确应该好好学一学。”
听完女儿的讲述之后，勒妮王后如此道。
女儿有事，第一时间找她, 勒妮很高兴。可是这个内容, 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可是妈妈, 我不是还有你吗。”
“玛丽, 我已经老了。”勒妮无奈。
她终究是会老去，如果有朝一日，她先一步走了, 而她的女儿玛丽却又什么都不懂。
那不是待宰的肥羊是什么？
“哦！天哪！妈妈！你比卢米埃小好几岁！你老了！那卢米埃呢？”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玛丽，我生你的时候, 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如果不是你五个哥哥姐姐先后蒙天父召唤, 你父亲根本就不会来我的房间。”
“妈妈！”玛丽连忙道歉，“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玛丽。其实, 抛开国内的贵族和王位继承而言, 你选择卢米埃最大的好处就是, 你不会有生育负担。”
有太多的女人折在了产床上，勒妮王后心疼女儿，更怕生育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且, 从目前来说，勒妮觉得，玛丽不生育是最好的。玛丽不生育, 那么按照婚约, 朱厚烨作为苏格兰的配王, 对苏格兰王位拥有优先继承权，而荷兰的威廉, 通过继承父亲来继承苏格兰王位。
也就说，按照婚前协议，朱厚烨是苏格兰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威廉是第二顺位继承人，玛丽的那些堂兄弟们，对苏格兰王位的继承权在威廉和他的兄弟姐妹之后。如果玛丽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对苏格兰王位都拥有第一继承权，而作为孩子的父亲和异母兄长，继承权会伴随着孩子的出生而向后移。
这样的婚约条款，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地保护玛丽的安全。
毕竟，英格兰的玛丽去世之后，威廉就要继承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王位，作为国王，他也没有必要长时间地呆在父亲的宫殿之中。
人民对配王不会有太多的要求，但是人民不会喜欢长期不在国内的君主。
而威廉带着妻子露易丝常住英格兰，对玛丽也有好处。
听到母亲的话，玛丽微微色变，勒妮立刻发现不对。
“怎么了？玛丽？你不舒服吗？”
玛丽道：“对不起，妈妈，我需要借用您的更衣室。”
“哦，当然。”
过了好一会儿，当玛丽从更衣室出来，勒妮又一次注意到，女儿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勒妮让侍女们退后，这才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道：“玛丽，怎么了？你以前不会这么难受。要传唤御医吗？”
“不，妈妈。”
“那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勒妮很担心。
毕竟暗杀什么的，在各国宫廷都不少见。只要代价足够，任何人都有可能化为刺客。
玛丽道：“妈妈，请别多想。我，我很好。”
“真的？”勒妮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相信。
玛丽只能道：“是的，妈妈，我很好。我，我只是，没怀孕。”
“怀孕？你说怀孕？”勒妮大吃一惊，却没有忘记压低嗓音：“你想生儿子？”
“哦，不，妈妈，我，我只想要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行。”
“为什么？我给你讲过婚约细则。”
“我当然知道。妈妈，我也不是什么英格兰淑女、苏格兰淑女，把生育男嗣定为自己的人生目标。”玛丽道，“我只想为卢米埃生一个孩子。妈妈，法兰西的宫廷淑女们生性浪漫，但是，想要一个爱人的孩子，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
“天父啊~！你爱上他了！”
一时之间，勒妮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玛丽道：“当然。卢米埃这么好，又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为什么不能爱他？”
“玛丽！王室婚姻里说爱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勒妮警告道。
“我知道，妈妈。”玛丽道，“浪漫和爱情一直是法兰西宫廷的主调。法兰西宫廷里有无数的箴言，用来告诫遇上爱情的男男女女：在错误的时间遇上正确的人，注定哀恸，痛彻心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注定悲哀，两个人的悲哀；而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生的幸运。”
勒妮捏紧了拳头：“可是他不会回应你的，玛丽~！”
“我爱卢米埃，是我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获得回应？妈妈，你在法兰西宫廷呆得太短，在苏格兰宫廷又呆得太久了！ ”玛丽道，“法兰西宫廷淑女要么不爱，要爱，就会义无反顾！我不需要他爱我，妈妈。我只要他对我忠诚。而这一点，多少法兰西，不，是所有的女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而我，在我婚约签订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
勒妮慌忙道：“可是，可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因为你们的婚姻，还有现在的政治格局！如果你怀孕了，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玛丽道：“我知道，妈妈。女人怀孕的时候，最能考验男人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有她。如果卢米埃心里没我，我也可以早点死心。如果卢米埃待我就跟表姨当年一样，不，不需要一样，只要有表姨当年的一半，我也能告诉自己，我没有爱错人。”
勒妮道：“你确定？”
这跟赌博有什么不同？
“是的。”
即便是赌博，我也要赌一把。
玛丽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母亲，她的决定。
勒妮道：“你可知道，一旦你怀孕了，一切就不同了。”
玛丽道：“我当然知道。至少，我跟威廉的关系会变得很紧张。但是我想知道，卢米埃写在婚约里的公平，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换成她的前婆婆凯瑟琳·德·美第奇，玛丽很肯定，对方很乐意装傻。
但是，她不是凯瑟琳。她遇到这种事，只会越发想要一个结果。
玛丽道：“我去问卢米埃。”
说完，她就径直走了出去。
勒妮本想阻拦，却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就跟被棉花塞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614章 三人
宫廷之中没有秘密。
玛丽希望能怀孕, 连同朱厚烨一起备孕这两件事，很快就被所有有资格知道的有心人知晓。
不提各方政治势力，各教派是最先做出反应的。圣徒派的查尔斯神甫就没少趁着来见勒妮的当儿, 提供了诸多圣徒派的符咒、祈祷词。至于在教派本部的各种祈祷活动, 当然也少不了。
查尔斯神甫甚至还当面跟玛丽说, 如果玛丽能自己祈祷, 效果会更好。
玛丽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不会当场给他难看，但是事后, 绝对会跟女伴们吐槽：
“卢米埃早就说过了，备孕不是一个人的事。可是那家伙说得, 就好像我能跟圣母玛利亚一样, 没有男人靠自己也能生！”
洛林公爵小姐勒妮·德·洛林道：“天主啊~！他~！他该不会是什么乡下贵族吧？”
这种鬼话，也就只有乡下贵族、乡下姑娘们才会信了！
玛丽轻蔑地道：“也许他连贵族都不是。”
对于这种人, 玛丽是从来不会吝啬怀疑的眼神的。
这是她在法兰西宫廷就已经知道的事。
洛林公爵小姐道：“可这个圣徒派不是侍奉过英格兰的玛丽女王吗？他们怎么可能连圣人国的忌讳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