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法兰西王室虽然名义上天主教徒,可背地里没少拿捏着法兰西王国的教会替自己谋好处。
当年圣殿骑士团覆灭的时候,就已经得到充分的证明。
玛丽亲亲热热地挽住朱厚烨,道:“卢米埃,听欧拉兹奥说,你擅长风景画……”
她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模样。
“怎么了。”
玛丽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画!这次宫廷画展,展出你的风景画好不好?”
朱厚烨想了想,道:“可以。”
玛丽道:“那,我可以去你的画室挑吗?”
“可以。”
“现在?”
到了时候,朱厚烨还不明白玛丽的小心思,就白瞎他的年岁和情史了。
“可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提香趁机提出请求。
没办法,被米开朗琪罗炫耀过好几次,他要想办法炫耀回来!
提香是朱厚烨的御用画师,这点面子,朱厚烨还是要给的。
那日的参观暂且不论,总之,玛丽的挑选非常有分寸。当然,有提香的协助,她挑出来的画作,无论是技巧还是构图,都是上上之选。
只是在宫廷秘而不宣的情况下,还真没有几个贵族愿意看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画家的作品,他们更喜欢围在提香、米开朗琪罗的画作前。
因为这次宫廷画展,玛丽已经先放出风声,提香、米开朗琪罗等大师的画,可以出售。
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拒绝提香和米开朗琪罗的作品,因为这两位是当时公认的大师中的大师。
至于那位不知名的画家的作品,也不是没有人看中,只是看中的人,给出的价钱都不高。
这次的画展,后来被公认,是世界艺术史的转折点。在这次画展之前,风景画从来就不是贵族收藏的重点,可是因为玛丽表现出了对那些风景画的喜爱,一幅都舍不得让人,直接就掀起了风景画热潮。
对于有钱有闲的贵族们来说,他们当然不介意自己的城堡里多出一两件漂亮的装饰品。
但是,在之后的两百年里,玛丽珍藏的那些风景画,在西方艺术史和绘画史上,评价都不高。很多知名评论家给出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是的,那些画,从技巧来说,当然是无与伦比的。水底的水草、石子和水面的波澜交织出来的梦幻,在当时,也只有那位阁下能展现。
“但是,除了这些高超的技巧之外,就没有了。那些画缺少灵魂。当然,我不是说那位画家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相反,这位不知名的画家的绘画技巧极其出色,甚至连提香和米开朗琪罗都承认,在光影处理技巧上,他们还需要向他学习。但是,他的作品除了美丽和宁静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的,我认为,他的画缺少故事性,也缺少内涵。”
缺少故事性,也缺少内涵。
这两句评语,让这些风景画在艺术史上的评价一度不高。也使得玛丽在当时也在几百年后,成了美商不高的代表。
直到两百年后,无忧宫整理宫廷藏画,为这些画作更换新的画框的时候,才发现角落里的签名:
法文的卢米埃,中文的朱字。
第611章 青花瓷是艳丽风?
画展非常成功。一位喜欢艺术却对政治没什么兴趣的女王, 不但符合人们对合法女性统治者的想象,对于各方势力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人们夸赞着玛丽的艺术品位。各种恭维,络绎不绝, 宫廷里一片和乐融融。
玛丽在人前能端着女王的高傲紫檀, 在丈夫面前也会撒娇, 但是有些事, 她只会跟母亲分享。
这天,她就兴致勃勃地跑来找母亲,不想, 门一开,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圣徒派神甫。
“不是上次的修女。”
玛丽说这话的时候, 做了一个非常法国化的表情。
很明显, 她虽然是个天主教徒,可并不怎么喜欢神职人员。
神甫查尔斯道:“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女王陛下。好高兴您还记得路易莎修女。是的, 本来是应该由她来觐见王后殿下的。但是她昨日忽然身体不舒服, 所以换了我。”
“身体不舒服?”
“是的。是女士们的一点小问题。”
“啊~!”
玛丽就跟一个法兰西人那样, 发出轻叹。她上上下下地把这个年纪已经不轻的神甫打量了个遍。
从表现上看,这个神甫不卑不亢,加上那身好皮相和干干净净的气质, 很容易赢得女人的好感。
可玛丽是法兰西宫廷里出来的,她才不会被表象迷惑。
越是表面好看的,她越是不会吝啬于怀疑的目光。
玛丽道:“说起来, 你们圣徒派进宫的次数并不频繁。”
“是的。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们的主张, 所以, 我们一个星期只进宫一次。”
“真的?我表姨当年也是?”
“是的。”
“是么。”玛丽道,“这么说来, 你们跟她每次呆得时间都不短喽?”
“最多也只有十五分钟。”查尔斯答道,“这方面,宫廷有严格地规定。我们可以每天来,但是每次跟女王接触的时间都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圣经只有一本,所以很多内容不需要他们一再重复,其他人也会说。
他们只需要等待,仔细观察,然后在关键的时候提点一二即可。
路易莎修女习惯了英格兰前女王,着急了,反而达成了反效果。
玛丽道:“真的?”
“是的。陛下,这就是无忧宫。您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猎,但是每个星期都留出一个特定的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您的新宠。”
“哦,我知道。”
玛丽的神色立刻让查尔斯知道,他着急了,这话已经得罪了玛丽。
他只能以谦恭的神色,微微颔首,然后不说话。
勒妮王后唯恐女儿得罪了对方。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出家人更难缠的了。
她连忙打圆场道:“玛丽,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妈妈?”
“哦,当然。”勒妮王后连忙道,“不如陪我用杯茶吧。送来的新茶具非常漂亮。”
玛丽当然没有拒绝。
不过看到那些茶具的时候,玛丽还没有忍住:“妈妈!你怎么用这个?”
她不明白,因为送上来的茶具,虽然清新可爱,可是以勒妮王后的身份来说,未免太朴素了。
勒妮王后道:“亲爱的玛丽,你没有注意到远东的审美跟我们很不一样吗?”
“什么意思?”玛丽还没有反应过来。
勒妮王后道:“按照远东的标准,不太受我们欢迎的那些素色茶具,才是高级审美。这种,是小清新。”虽然
玛丽道:“那么,那些瓷器呢?”
“乡土风。”
“乡土风?”
“是的,乡土风。”勒妮王后解释道,“在欧罗巴,乡村,意味着城堡,意味着领地,也就意味着贵族,也许还是一位领地贵族。而在远东,乡村意味着平民。只有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农夫和牧民,才会喜欢那种风格。”
更不要说,有的贵族还喜欢把油画里经常可见的光男光女搬到瓷器上。
虽然说,有一类带有避火图的瓷器,但是在东方,那属于特殊用品。谁会用在自己吃饭的餐具上,还炫给客人看?
玛丽更加不理解了:“可是远东来的货物,大部分瓷器都是这样的……”
“这是远东的瓷器工匠特地为了我们制作的。”勒妮王后道,“至少,皇帝的私人工坊里,绝对不会有这种瓷器。”
出自官窑的瓷器,跟出自民窑的瓷器,是天上地下,两个等级。
而等级,就是身份的代名词。
勒妮王后道:“这都要感激查尔斯神甫,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都不会注意到。”
玛丽也来了兴致,道:“这么说来,我的姨母当年闹过不少笑话?”
神甫查尔斯答道:“陛下,玛丽女王是一个柔顺且谦恭的妻子。她的用具都是国王陛下挑的。”
一句话,无论英格兰的玛丽本身喜好如何,只要是丈夫给她挑的,她绝对不会换掉,除非她的丈夫给她换了新的。
玛丽皱眉:“她就没有一点想法?”
“瓷器抵得过这世上任何珠宝,但是皇帝的友谊胜过一切。”
“您很崇拜圣人国的皇帝?”
“是的。”神甫查尔斯答道,“皇帝决定着远东贸易资格。只要他一声令下,不止是圣人国,就连周边的国家,也会对我们关上贸易的大门。西班牙人做了一件蠢事。他们甚至连累了葡萄牙人。”
玛丽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这里是荷兰,几百年来,荷兰就是一个商业气氛浓厚的地方,利润和生意对于荷兰人来说,非常重要。皇帝既然能有如此重大的影响力,那么荷兰人绝对会给予最高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