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烨道：“你把我从无忧宫掠走，就不怕联合王国借此机会对苏格兰宣战？”
“纪尧姆陛下亲口向我承认，远东的风俗跟欧罗巴不同。远东贵族拥有婚姻的自由和神圣权力。所以，只要您愿意跟我私奔就行。我记得您说过，您的妻子已经去世。您看，您单身，我也单身，为什么不试试？”玛丽故作轻快地道。
我们的婚姻只取决于我们自己，不会伤害到别人。
朱厚烨道：“我跟你说过，我有孩子。你就不怕我的孩子因此受到伤害？”
“我会补偿他们的。”玛丽脱口而出，又连忙补充道：“苏格兰会为他们提供舞台。”
反正她也需要助力，帮她压制苏格兰的贵族。
远东贵族的能力，她在无忧宫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堂兄弟们会威胁到她的王位，但是她的继子继女没有王位继承权，他们只会帮助她巩固王位。
玛丽道：“假如您担心的是无忧宫会责问您的孩子，您大可不必。在您和您的家人踏上欧罗巴的土地的时候，你们就是自由的。”
这是荷兰的法律，也是欧罗巴的传统。
按照荷兰的法律，无论是在远东犯下多大的过错，当他们按照远东的法律被流放到荷兰的时候，他们在俗世犯下的罪行就已经被洗清。
至于欧罗巴的传统，贵族就是贵族。哪怕是被放逐到欧罗巴的远东贵族，他们一样是贵族。
“我可以以爱情的名义，册封他们为苏格兰的伯爵，甚至是公爵！就是强大如无忧宫也不可能违反传统，处置苏格兰的贵族！您日后也可以把自己的名字签署在给远东的国书上！扬眉吐气！”
玛丽很了解男人，她很清楚如何照顾男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这是法兰西宫廷的必修课。
男人总以为女人是天真的傻瓜，会轻易地掉入爱情的陷阱。而她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让她的丈夫和继子们站在台前。
王位继承序列决定了她的继子们不会威胁到她的孩子的利益，而婚姻会让他们成为她最可靠的盟友。
比起什么英格兰贵族、王室旁支，又或者什么德意志王室，才华横溢的远东贵族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选择。
朱厚烨道：“我承认，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诶？
玛丽又惊又喜。
不想，对方下一句就把她搞懵了：“不过，你下手之前，为什么不了解清楚对象？”
玛丽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剧痛。
黑甜乡袭来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依旧坐在窗台上的朱厚烨，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光，秀美、庄严，宛如教堂里圣徒的神像。
第601章 威廉的一石数鸟
“日安, 父亲。希望您还满意这次休假。”
看着这样的长子，朱厚烨没好气地示意侍从上茶，道：“我亲爱的儿子, 也许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哦, 父亲, 请不要这样。您会吓坏可怜的苏格兰大使的~！”纪尧姆怪叫道。
“阿垚~！”朱厚烨叫出了儿子的汉名。
这代表着他在生气。
“哦, 请别这样。父亲，如果没有弟弟的帮助，我不可能成功。”纪尧姆举起右手表示投降, 可是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地轻佻，眼神却在告诉朱厚烨, 他很认真：“父亲, 您把无忧宫交给了我亲爱的弟弟，您就没有问过我跟弟弟的想法吗？”
他才是荷兰的王储, 虽然兄弟是最佳盟友, 可是次子也容易变成长子的政敌。朱厚烨把无忧宫交给弗朗索瓦, 对于纪尧姆来说, 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服了你弟弟？”
“哦，父亲，这还用我说服吗？！”纪尧姆怪叫道, “连姐姐们都被您养得谋略、才能和野心样样不缺，更不要说我亲爱的弟弟。是弗朗索瓦希望我帮忙，让他从无忧宫的琐事之中脱身, 好去北非建功立业。”
弗朗索瓦才不甘心做哥哥的备胎, 或者是联姻工具。
当然, 现在的欧罗巴大陆上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王室。跟处处受制的小国配王比起来，他更想做大权在握的开国君主。
“我以为你回来, 是为了跟露易丝结婚。”
“哦，当然。这是主要目的。”威廉答道，“除了露易丝，我不会娶其他人。但是我同样很清楚，法兰西的态度让贵族和大臣们很不满，就连我们的远东贵族们也蠢蠢欲动。从王国扩张的角度来说，娶表姐能直接吞并苏格兰。”
跟有一个王国做陪嫁的玛丽比起来，就是法兰西愿意支付大笔的陪嫁金，露易丝也没有优势。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玛丽很有可能被塞给他。
能一劳永逸，为什么还要没完没了地折腾？
“你不愿意？”
“当然。父亲，您说过的，联合王国的强大，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拥有婚姻的神圣权力，而不是权力的傀儡。姐姐们没有这个机会，但是我希望我能获得。”
“通过算计我？”
“我娶露易丝，您娶表姐，这是为了王国的利益，顺便，也让我完成对妈妈的誓言。”纪尧姆的态度变得非常认真，“父亲，妈妈临终前，我对她发过誓的。妈妈去世之后，您就把自己关在研究院。不止是我，姐姐们也很担心。就连凯瑟琳姐姐也一再写信给我。我们相信，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能让您焕发青春、恢复活力。
“我们都很担心您。”
朱厚烨道：“你们的计划，应该不止这个。”
“哦，当然。鉴于表姐的胆大妄为，我们正好对苏格兰施加压力。如果表姐无子无女而终的话，她的王位会通过这次的婚姻，转由您继承。而我，继承您的。”
“你就不怕勒妮会拒绝。”
“父亲，您太小看自己的名声和信誉了。如果是我那位外祖父，勒妮王后殿下绝对抱着她的女儿有多远跑多远，哪怕把表姐嫁到哈布斯堡家族也不会嫁给他的儿子孙子。但是，如果是您的话……”纪尧姆道，“您难道还想当做不知道吗？如果是情人，追逐我的女士们的确比较多。但如果是婚姻，各国的女王公主们第一考虑的，肯定是您！切~！除了露易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虽然他拥有三顶王冠，还拥有母亲留给他的巨额遗产，可是在婚姻市场上，他就是不如他爹来得受欢迎。
无论是抱着拿着寡后的年金逍遥快活的想法的，还是真心想要一个家的女士，都会优先考虑他爹，而不是风华正茂的他！
纪尧姆很快就收拾心情，道：“所以，父亲，我想结婚，我希望获得您的祝福。”
“不跟法兰西谈判了？”
“不了。继续等下去，我担心露易丝夜夜躲在被窝里哭泣。我可不想看到她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我会心疼。我希望尽快拿到教宗的特赦令。至于法兰西那边，”纪尧姆耸了耸肩，道：“我不介意打到巴黎，把佩剑架到夏尔的脖子上，逼他承认我跟露易丝的婚姻。”
“你确定？”
要跟法兰西开战？
“当然。”
欧罗巴是欧罗巴，远东是远东，凯瑟琳的平衡术一看就知道是参照了她所知道的远东帝王术。
只可惜，远东的帝王术可远远不止玩平衡，凯瑟琳一味地玩平衡，最终只会激化国内的矛盾。
狂信徒能会做什么、能做到哪一步，没有人比联合王国更清楚。
联合王国可以开始准备接手法兰西了。
朱厚烨道：“需要我出露易丝的陪嫁金吗？”
“哦，不用。谢谢您的好意，父亲。西班牙的投降书，啊，不，我是说和平条约会在三个月内送到。哈布斯堡家族会出露易丝的陪嫁金的。就跟当年的克洛德王后殿下一样。”
如果由联合王国为露易丝准备陪嫁金，可能会因为违反传统而反遭攻讦。但是，如果是由西班牙或者哈布斯堡家族来支付陪嫁金，那就两样了。
法兰西的克洛德就是先例。
而且，为妻子、未婚妻、恋人赢得比武会乃至战争，是男人的荣耀。纪尧姆打到西班牙签订和平条约，并让哈布斯堡家族替露易丝出陪嫁金，完全符合欧罗巴传统。
让哈布斯堡家族出陪嫁金，只会让人羡慕露易丝，也能帮助露易丝在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迅速建立王后的权威。
这比其他的任何手段简单高效得多得多。
朱厚烨不得不道：“你比我当年勇敢多了。”
“不，父亲。您当年想要结婚，就必须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而我，是借着联合王国的力量碾压被您削弱到今天的哈布斯堡家族。”纪尧姆道，“跟您的炼狱级比起来，我充其量只是普通级。”
“谢谢，儿子。”
“应该感谢的是我，父亲。”纪尧姆给了朱厚烨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我该走了。露易丝在等我。”纪尧姆离开的时候，特别回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