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多没忍住，道：“难道王储殿下是故作不知吗？这当然是因为我们失去了尼德兰！原本属于我祖母的领地！它是被你的父亲硬生生地从我们手里夺走的！”
威廉道：“没有人能从一个深受爱戴的君主手中夺走他的土地和臣民，哪怕是我的父亲。可是荷兰也好，佛兰德斯也罢，两地的人民至今都有人怀念瓦卢瓦家族、怀念当年的勃艮第公爵大胆的查理，可是一提到你们哈布斯堡家族，人民只会咬牙切齿，就仿佛他们跟你们有深仇大恨一样。啊，不对，不是仿佛，就是有。血腥赦令，我的历史老师和我的侍臣们就是这么说的，这是您亲自起草、颁发的政令。对吗。”
费尔南多万万没想到，他年纪一大把，在孙子都有的年纪，竟然会被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怼得没办法开口。
他没办法反驳。
他用肉眼可见的忍着耻辱的表情道：“是的，我承认，这是我的过错。但是，我相信，以荷兰国王的仁慈，一定会怜悯奥地利的人民。他可是活着的圣徒，不是吗？”
威廉道：“我父亲当然会同情奥地利的人民。但是很遗憾，身为联合王国的国王，我父亲有国王的义务和责任在身。而且这几年，各国的情况都不是很好，就连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在闹粮荒。尤其是匈牙利，那是对抗奥斯曼人的最前线。联合王国必须保证匈牙利。这是我们身为教徒的义务。”
“阿门~！”
在场的人们同时举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威廉道：“之前葡萄牙向联合王国求助，联合王国还要保证通往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商路畅通，所以能提供的只有粮食援助计划。请问奥地利方面能否接受？”
“能。”
现在就是不能也必须能了。
如果再没有商人进入奥地利，那奥地利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因为连牧民和农民都开始大规模地往外逃了。
威廉道：“好吧。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粮食援助计划的详细条款，等两国的意向明确下来，会有专门的大臣于贵方接洽。我先告辞。”
威廉很有王储派头地点点头，跟哈布斯堡家族方面告别，带着自己的准未婚妻和侍臣们离开。
威廉的表现也通过当日在场的贵族们传遍各国，人们纷纷称赞他有王者气度，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国王。
就连露易丝也得到了极高的评价。虽然她的嫁妆肯定会是个难题，但是她的表现是如此地出色，就连她的父亲亨利得到消息，也难得给了妻子好脸色。
至于凯瑟琳·德·美第奇，她则是欣喜若狂地给女儿写了一封信，庆幸她得到了联合王国王室的喜爱，并且热切地盼望着女儿能得到她没有得到的幸福。
第549章 弗朗索瓦丝的忠告
露易丝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新的问题。
她在汉语和汉字的学习上，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露易丝忍不住跟威廉如此抱怨。
“远东跟我们的确是两个世界。难道你不喜欢无忧宫的美食？”
露易丝小鸡啄米式点头：“喜欢！妈妈说，以前意大利人还以意大利半岛的食物而骄傲, 可是现在不止是我们, 就连奥斯曼人也在学无忧宫的菜谱！”又很不好意思地道：“就是那个菜单, 我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猜。”
威廉道：“那你有没有兴趣尝尝远东的街头小吃？”
街头小吃？
那是什么？
露易丝不明白, 但是她很高兴能跟威廉一起出去玩。就连露易丝从法兰西带来的贵族侍女们也很惊讶她们的自由。
然后，她们很快就陷入了美食陷阱，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 露易丝的体重已经从最初的不到三十磅涨到了五十二磅。
她的女管家抱她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简直就跟秤砣一样！我的殿下！请一定注意体重！控制体重、维护自己的形象是每一位女王和公主们的义务！您应该不希望纪尧姆殿下因为您的肥胖问题而丢脸吧？！”
露易丝犟嘴道：“才不会！明明是纪尧姆带我去的！他还说, 我太瘦了, 女孩子就要圆润才显得雍容。”
女管家不赞同地道：“殿下，你难道忘记了当年克洛德王后殿下的遭遇了吗？”
当年法兰西的克洛德在宫廷里得到的友善并不多, 虽然她未嫁前是法兰西的公主, 出嫁之后又是法兰西的王储妃, 后来又做了法兰西的王后。
克洛德王后被人嘲笑的理由之一就是：肥胖。
虽然她的肥胖并不是她自己贪嘴的缘故, 而是因为不停地生育。
露易丝的小伙伴之一，克洛德·德·蒙莫朗西道：
“有什么关系~！只要王储殿下深爱着露易丝，那一切都没有问题。远东王室很容易出情种。”
这些日子, 跟着露易丝一起学习朱明王朝的历史，克洛德可是没少听说大明皇室的那些情种皇帝的八卦。
来自吉斯家族的凯瑟琳则道：“不不不，这正是问题所在。未婚妻跟妻子是不同的, 亲爱的克洛德, 不要忘记安妮王后去世后没多久, 尊贵的卢米埃陛下就娶了尊贵的玛丽女王陛下。”
克洛德道：“那你能说卢米埃陛下不爱玛丽女王陛下吗？”
不能。
只要听说过玛丽患病期间朱厚烨对她的照顾，就没有人能说他不爱她。
凯瑟琳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承认, 这也许是血脉的缘故，让这个家族的男性很容易落入情网，但是他们通常只会跟自己的合法伴侣坠入情网！如果两国联姻失败，那我们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无忧宫！”
露易丝立刻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她清楚得记得，当年她母亲的婚姻就差一点被宣布无效。因为美第奇家族在嫁妆上耍了心计，答应的巨额陪嫁金，一度没有就位，而答应陪嫁的城市需要法兰西的士兵去把城市攻打下来！
她自打懂事开始，就常常听到这样的话，如果不是迪亚娜求情、如果不是她那对已经夭折了的双胞胎姐姐，她母亲的婚姻早就被宣布无效了。
虽然多年过去，美第奇家族也补齐了凯瑟琳·德·美第奇的陪嫁金，可是答应的城市始终没有着落。
这也是凯瑟琳·德·美第奇在法兰西宫廷经常被攻讦的理由，露易丝就亲耳听到过好几次，哪怕凯瑟琳·德·美第奇已经是尊贵的法兰西王后殿下。
露易丝道：“这，不，不会吧？纪尧姆，纪尧姆真的很好……”
“殿下！您的婚约还没有开始谈判！”她的女管家说的是语重心长，“您的姑母，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王储妃的陪嫁金，您知道；葡萄牙王储妃伊丽莎白殿下的陪嫁金，您也知道；就连正在谈判中的荷兰的凯瑟琳公主殿下的陪嫁金，想必您已经听说了。”
露易丝点了点头。
女管家继续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殿下，您将来的陪嫁金少了，联合王国的贵族和大臣们会认为受了轻慢，是法兰西瞧不起联合王国。可是，假如法兰西为您准备了跟伊丽莎白殿下和凯瑟琳殿下一样丰厚的陪嫁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露易丝轻声道：“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就会认为他们受到了轻慢，到时候肯定会发生严重的外交事件。除非法兰西能补足姑姑的陪嫁金。”
女管家道：“殿下，您认为，法兰西拿得出这笔钱吗？”
过了好半天，女管家都差一点问第二次了，露易丝才道：“不可能的。”
女管家道：“殿下，纪尧姆殿下是个可靠的男子汉，但是，您必须同样努力。您没有陪嫁领地，连陪嫁金都没有，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记住了吗？”
露易丝神情黯然地点点头。
女管家又道：“殿下，也许这话不好听，但是无论如何，请一定要记住，无论您有多爱纪尧姆殿下，您一定要先考虑自己、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尊严。”
好半天，露易丝才轻轻地点头。
她道：“弗朗索瓦丝。”
“是的，殿下。”弗朗索瓦丝正是女管家的名字。
露易丝道：“你的名字真的很像那位弗朗索瓦丝夫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弗朗索瓦丝夫人是谁。她是弗朗索瓦国王的第一位情妇，也是法兰西历史上第一位官方首席情妇。就是这位弗朗索瓦丝夫人开始，法兰西王室的首席情妇开始拥有自己的城堡、盾徽和年金。
弗朗索瓦丝道：“她是我的母亲。”
“你，你是……”
算算年纪，弗朗索瓦丝正是弗朗索瓦丝夫人在给弗朗索瓦做情妇的时候出生的。
她是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和他最爱的女人的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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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露易丝不能承认的姑姑之一！
弗朗索瓦丝道：“是的，殿下。我出生之后，就被送到了我的舅父家里，冠上了我母亲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