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宫就好像汇聚着金子的大金湖，本来就沉淀着无数的金币, 还有数不清的金子的河流不停地汇聚过来。哪怕截取其中的一条都不会对这座金湖有什么影响, 可是对于淘金者而言，绝对是发了大财。
这个家伙, 就是一个企图截取一条金河的淘金者。
亨莉埃塔道：“贪心的家伙。”
凯瑟琳道：“这对于我们来说, 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 他能付出的东西不多。”
真正付得起价钱的人, 绝对不会盯着这种事。
这种肮脏的财富密码，看起来是掌握在某些特定的贵族的手里的。其实各国君主对自己宫廷里的肮脏的小秘密一清二楚。
任何一位君主都不会容忍贵族和除自己之外的任何势力掌握这些小秘密，哪怕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条。更不要说外国人和外国势力。
小费尔南多一来无忧宫就盯着这个, 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摸清楚这家伙能付出什么东西，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
安妮道：“凯瑟琳，这家伙该不会在打你的主意吧？”
哈布斯堡家族的联姻技巧实在是太有名了, 不能不提防。
凯瑟琳道：“也可能是你, 我亲爱的妹妹。”
玛尔蒂达道：“换成别的王国, 贵族们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入君主的视线，然后想办法获得一个职务。从郡治到包税官, 或者是军队里的将领。”好比说隔壁的法兰西。
至于士官，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是个贵族，带着侍从直接去驻军驻地报道就行。
在欧罗巴，贵族们为敌对国家战斗攻打自己君主的事也很多，最著名的就是英法百年战争里的那些法兰西二五仔。
因此即便是小费尔南多加入荷兰的军队为荷兰而战，也不奇怪。
安妮道：“肯定是外交。虽然卡洛斯跟父亲一直是敌对关系，但哈布斯堡家族成员也是宫廷的长期客人。如果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父亲看在安娜女王的面子上，给予安娜女王的丈夫和亲戚一点优待，那他肯定不会多事。”
亨莉埃塔道：“他那个家族的人才不会这么想呢。”
特别是这种刚刚离开维也纳的家伙，如果早就放下哈布斯堡家族是天下第一家的想法，他来到无忧宫之后，就不会这么一副德行。
伊丽莎白道：“所以，他的想法很好猜。游说卢米埃对勃兰登堡或者萨克森出兵，然后奥地利就能从容吞并巴伐利亚。”
亨莉埃塔道：“美不死他！”
年轻的公主们都轻笑起来。
如果联合王国想要对勃兰登堡王国和萨克森王国动手，朱厚烨绝对不会任由懦弱的名头挂在头顶这么多年。
朱厚烨会忍，也能忍，是因为他拥有卓越的战略思想和大局观。
勃兰登堡王国和萨克森王国虽然是新教国家，但是它们的存在对联合王国有利。
凯瑟琳道：“所以，我们可以恰到好处地让勃兰登堡大使和萨克森大使知道这件事。”
安妮道：“顺便也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知道这件事。毕竟，荷兰到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商路绕不开这两个王国。”
如果勃兰登堡王国和萨克森王国乱了起来，那荷兰和波西米亚、匈牙利的商业往来绝对会受影响。没有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农副产品，荷兰最多加大从新大陆的进口量，可对于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来说，没有出口就没有收入，他们不跳起来才怪！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而小费尔南多跟凯瑟琳·卡尔佩珀的“爱情”游戏还在继续。
不得不说，小费尔南多深谙宫廷游戏规则，也很舍得，至少他送给凯瑟琳·卡尔佩珀的礼物，堪称个个精品。
但是凯瑟琳·卡尔佩珀连手都没让他多碰一下，就连社交的亲吻，也用空心吻代替了。
小费尔南多私下里有没有恨得牙根痒痒，五位公主不得而知，但是她们知道，小费尔南多果然用言辞故意挑拨凯瑟琳的情绪，想让她生出歉疚之情，进而把他介绍给朱厚烨。
得到这个消息的五位公主在玛丽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派对，狠狠地庆祝了一番。
亨莉埃塔甚至还表示：“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配合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好没意思~！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殿下，我还特别提醒他，说，国王陛下一向跟我们这些女王陛下的侍女们保持距离，所以，即便是我，也不能确定第一时间把话传到国王陛下跟前。”
“他怎么说？！”
“他说，他相信我。他会等。”
伊丽莎白立刻跳起来，道：“我亲爱的外甥女们，该我们了！”
一直旁观、没有出声的玛丽这才道：“我亲爱的妹妹，还有孩子们。这件事，我来开口比较合适吧？”
凯瑟琳又惊又喜：“妈妈，您的意思是……”
玛丽道：“我来邀请安娜女王喝下午茶，顺带请她约束好儿子。”
亨莉埃塔道：“安娜女王绝对暴跳如雷！”
玛尔蒂达道：“但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会深信不疑！”
这样的效果会更好。
第539章 玛丽·格雷
安娜女王？
她连生气都懒得。
法兰西的玛格丽特生产在即, 她哪里有心思管被哈布斯堡家族养废了的次子？
她直接让人停了小费尔南多身为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王子的津贴，甚至没有接受小费尔南多觐见，更别说当面解释。
小费尔南多如果这时候还没有发现不对劲, 那他就是真傻子了。
他决心找凯瑟琳·卡尔佩珀问个明白, 如果这个女人敢愚弄他的话……
不想, 他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就在半道的走廊上，远远地，看见凯瑟琳·卡尔佩珀提着裙子跑来：“天主啊~！亲爱的费尔南多殿下, 您没有事情吧？”
小费尔南多忍着气道：“夫人，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你。”
如果不是知道因由, 光靠他那桩俊秀的脸, 就能糊弄很多人。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哦，殿下, 傅女官给我布置了很多工作, 别说是我, 就连琼安都忙个不停呢。”
“你让她发现了？”小费尔南多道。
“非, 非常抱歉。我发誓，我尽力了！我，我就是退下的时候, 转身晚了一点……”
凯瑟琳·卡尔佩珀说这话的时候，就跟大多数被心上人训斥的女贵族一样，她还扭了扭自己的手腕。
小费尔南多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 可是走廊里的其他女贵族, 包括房间里正关注着走廊动静的贵族们都注意到了。
隔着落地玻璃窗, 房间里的贵族窃窃私语，只是他们的议论注定了不可能在第一时间传达到小费尔南多的耳朵里。
小费尔南多仔细地留心着凯瑟琳的神色, 口中道：“她给你布置了很多工作？”
“是的。多塞特侯爵夫人的长女玛丽·格雷小姐不日进宫。宫里正在为她准备房间。还有伊尔莎·霍尔曼女士。”
“伊尔莎·霍尔曼？”
小费尔南多完全没印象。
他只知道一件事：能被凯瑟琳·卡尔佩珀尊为女士的女士，地位绝对不会低。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是的。她是学部官员，是基础教育司主簿。”负责荷兰王国境内两千多所基础教育学校。
听说是学部，小费尔南多立刻没了兴趣。
在十六世纪，男人只需要会打猎打仗、会社交，会跳舞、勾搭女贵族就可以，其他的本领都不重要。
跟朱厚烨这样，十几年如一日地把大把大把的金子丢在五年制基础教育学校上头，给老师支付薪水，给学生支付午餐费，还有校园维护费用、老师集体宿舍的安保费用……哪怕每个老师按照最低的二十镑薪水计算，一年下来都要近百万英镑，这还不计算一日三餐带下午茶的食物和带安保的教师宿舍等开支。
偏偏这种事，朱厚烨一做就是十几年，几十年如一日。
要知道，当年英格兰的亨利七世就是一位相当会赚钱的国王，可是他留给儿子的国库也才两百多万英镑。
朱厚烨在国民教育上的投入，相当于每年就要烧掉亨利七世在位二十四年的国库积蓄！
荷兰可真有钱。
无论听到多少次，小费尔南多都只会各种羡慕、嫉妒。
他很清楚，即便整个尼德兰地区都在哈布斯堡家族手中的时候，尼德兰的税收也没有达到过这个高度。
荷兰……
在心中哀叹着自己的家族跟荷兰国王是死仇，荷兰又十分排斥近亲结合，不然，他绝对会争取一下。
小费尔南多道：“这位霍尔曼女士怎么了？”
“她之前上了报告，说自己的身体不太好，今年病了两场。惠民局的医生说，是她年轻的时候伤了身体，后来又工作太努力，已经伤了根本。”
嘴巴上这么说着，凯瑟琳·卡尔佩珀心里却嘀咕：所以她才不要结婚，也不要男人。女人不结婚不生孩子，更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