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亚的女伯爵想成为无忧宫的侍女？
如果不是知道玛丽女王和公主们的新计划，她绝对一口回绝。
耐心地听完对方的阐述，琼安道：“菲莉贝特女士，对于您和您的家族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我很清楚，你的家族只是履行了服从君主命令的天职。”
至于这个君主，想也知道指的是谁。
菲莉贝特道：“请问，您能帮我吗？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在贵国的女王和公主们面前混一个职位是不够格的。所以，侯爵夫人或者公爵夫人身边也行。”
琼安想了想，道：“亲爱的，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菲莉贝特立刻摘下自己的蓝宝石手链往琼安手里塞。
琼安吓了一大跳。
“您，您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也是感谢。请您务必帮帮我！”
换成别人，也许早就硬起心肠，把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是琼安到底不是宫廷老鸨，她知道，这件事，事关菲莉贝特的生死。
因为她根本别无选择。
——我一定是老了。
心里这样想着，琼安还是道：“好吧，我会替您打听。但是，请做好心理准备，无忧宫这里可没有什么王室旁支的公爵夫人、侯爵夫人。”
“没有？可是，可是玛丽女王不是有两位表妹吗？”
“是的。可是这两位夫人早在很久以前就犯了大错，姐姐被驱逐出宫廷，妹妹出嫁之后，也很少出现在宫廷里。至于她们的继母萨福克公爵夫人，听说最近萨福克公爵身体不太好，公爵夫人忙着照顾丈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宫了。”
第537章 菲莉贝特的两难
菲莉贝特是个会办事的人,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小费尔南多报告进程。
而小费尔南多的回答就一个：“我知道了。”
对于小费尔南多而言，菲莉贝特没有一次成功才是正常。至于对方付出什么代价，他全然不关心。
因为他是王族, 而菲莉贝特只是一个女贵族。
小费尔南多只是命令菲莉贝特一定要抓紧。
小费尔南多跟凯瑟琳·卡尔佩珀的“爱情”游戏还在继续。当然, 作为巴伐利亚大公国的女伯爵, 名下有一座伯爵领, 菲莉贝特当然有资格参加无忧宫的舞会。只是没有人注意她而已。
消息灵通或者敏锐的人都知道，连她的主人小费尔南多都是宫廷玩偶，更不要说她。即便她有着一个伯爵领, 也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头脑发热地找上她。
这也让菲莉贝特失落之余，也对琼安寄予厚望。
她太盼望着能改变现状了。
在琼安忍着良心的疼痛, 在菲莉贝特的心急如焚中, 两人再次碰头。
一见面，菲莉贝特就心急如焚地道：“怎么样？您打听到了吗？”
琼安问道：“我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 您到底是出于别人的命令还是您自己想成为无忧宫的一员。”
菲莉贝特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看出了菲莉贝特的逞强, 琼安道：“区别很大。您知道我的女主人为何能成为女王的心腹吗？”
琼安现在已经很习惯在他人面前叫凯瑟琳我的女主人了。
“难道不是因为她对玛丽陛下的恭顺和谦卑吗？”
“不不不, 您弄错了一件事。我的女主人并不是因为宣誓效忠而成为宫廷侍女的。她是英格兰境内第一个把领地交给王室经营的女贵族, 因此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对她印象深刻。她也因此获得机会在宫廷里接受教育，也接受宫廷的考验。她是通过一项项考验之后，成为女王陛下的侍女, 然后一步步地从小侍女走到今天，成为女王陛下的首席侍女。菲莉贝特女爵，您不是联合王国的贵族, 您没有向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宣誓效忠, 更不要说领地……”
“我可以把领地交给贵国的国王和女王, 就跟你的女主人一样。”
紧捏成拳的双手，昭示着它的主人下了多大的决心。
琼安吃惊地打量了她一番, 道：“您了解过无忧宫？”
菲莉贝特道：“我的母亲，出身巴格登堡。”
琼安恍然大悟：“莱茵河流域的小选侯国之一？”
“是的。”
小选侯国是恭维，不过从主权完整性来说，德意志地区的这些小选侯国相当于一个个公国。而这些公国，往往只有一座城堡，以及城堡附近的领地。
所以，听在琼安的耳朵里，菲莉贝特的母亲，大约就是：莱茵河畔某村村长的女儿翠花。
没办法，跟詹事府的那些远东官员呆久了，即便是琼安别被远东化了。
至少菲莉贝特平静表象下的骄傲和隐忍，琼安无法理解。
琼安道：“你想向王国法庭提交申诉，拿回你外祖父母的领地和财产吗？”
菲莉贝特飞快地道：“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菲莉贝特可是很清楚，她的外祖父跟着卡洛斯出征，结果战死在罗马。所以当年朱厚烨一面巡游一面发动领地战的时候，她们得到消息，以为是朱厚烨在肃清洗劫罗马的罪人及其眷属。
虽然说，贵族妇女有豁免权。
但是，那只限于一般罪行。向洗劫罗马那么大的罪过，已经犯了“异端”和“渎神者”两项大罪。
这种罪名能拿到法庭上去申诉吗？不被直接送上火刑架才怪呢。
菲莉贝特道：“是我的舅舅输了跟卢米埃陛下的领地战。没有必要申诉。”
绝对不能让人想起来，她的外祖父也是洗劫罗马的罪人。
她这么说，琼安就这么信。
琼安道：“那，您提及您母亲的出身……”
“虽然失去了领地，但是巴格登堡毕竟是我母亲的故乡，所以，这些年，我们在巴伐利亚也了解过巴格登堡的人民的生活。他们现在都很好，过得很幸福。这也是我动了想把领地交给卢米埃国王陛下的原因。国王陛下对那些贱民都如此慷慨，当然不会亏待一位淑女。”
这话菲莉贝特说得不知道有多憋屈。
明明是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领地，却说得好像她求着别人收下自己的领地一样。
别提有多难受了。
也别提有多憋屈。
“那当然。”琼安道，“其实还有一个消息。也许您用不着，但是您的表妹，我是说，您那位舅舅的女儿，也许用得着。”
“什么消息。”
“您也许已经听说了，伊丽莎白殿下出嫁之后，就轮到凯瑟琳殿下的婚事了。而且她早就有了意向。”
“莫斯科公国？”
“是的。凯瑟琳殿下需要几位陪嫁侍女，跟她远赴亚洲。也许您的表妹会有兴趣。毕竟，如今的莫斯科公国就如同当年的英格兰一般。”
琼安语带暗示，菲莉贝特也听懂了。
她们现在说的是法语。当年安茹的玛格丽特嫁入英格兰的时候，她的陪嫁侍女卢森堡的杰奎塔就嫁给了英格兰的摄政公爵。
菲莉贝特这样的女贵族，出身完全可以跟当年的杰奎塔相提并论。
至于真实原因，其实是凯瑟琳·德·美第奇在法兰西宫廷里组建了一支美女间谍队伍，凯瑟琳和安妮经过仔细研究后发现，一支美女军团对于注定了远嫁的她们来说，方便实用又高效。所以她们也打算弄一支玩玩。
凯瑟琳和安妮当然不会拿国内的女贵族和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做消耗品。所以，跟菲莉贝特这种曾经德意志西部地区小选侯国的后裔出身的女贵族就成了她们的目标了。
顺带解决莱茵流域等德意志西部地区的诸多遗留问题。
一举数得。
菲莉贝特只能干巴巴地道：“我，我会，考，不，我是说，我会转告我的表妹。”
“当然，静候您的佳音。”
看见菲莉贝特入瞉，琼安见好就收，很快就告辞离开。
这种事，菲莉贝特哪里敢跟小费尔南多开口？
她很清楚，不止是巴伐利亚王室等着接收她家的领地。
第538章 坑
很快, 伊丽莎白就在一次散步的过程中“偶遇”了向她低头行礼的菲莉贝特。
伊丽莎白很技巧地回答了她。
等当天下午，她们齐聚玛丽的房间，伊丽莎白就公布了这个好消息：“我们成功地在小费尔南多的身边安下了一颗钉子！”
她的四个外甥女非常捧场地拍起了手, 鼓掌。
比起惹人怀疑的直接安插人手, 策反对方的人, 才是技高一筹。
“我们的下一步做什么？”
凯瑟琳道：“一般来说, 贵族们求助卡尔佩珀女爵这样的女士，目的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被引荐给父亲或者母亲。可是这个家伙却要求自己的侍女成为无忧宫侍女团的一员……”
安妮道：“这意味着他缺钱。”
有钱的人早就想办法贿赂凯瑟琳·卡尔佩珀到了。只有没钱的人, 才会刻意留心这些财富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