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封？世袭？”
“是的。早在1534年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把沿海诸多土地分封给了国内没有什么土地的小贵族。这些土地已经成了这些贵族的世袭封地。”曼努埃尔补充道, “南新大陆和北新大陆不同, 南新大陆有很多沼泽地, 不给他们土地，没人愿意开荒。”
1494年六月, 西班牙和葡萄牙签订《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颁布了教皇子午线，教皇子午线以东归葡萄牙，教皇子午线以西归西班牙。
伴随着朱厚烨大败卡洛斯，从卡洛斯手里夺取了尼德兰地区，这条合约不废而废。因为荷兰也加入到了新大陆的游戏中来。
虽然卡洛斯恨朱厚烨恨得牙根痒痒，可是荷兰和西班牙、葡萄牙在新大陆上却是和乐融融，近二十年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主要原因在于荷兰对新大陆的开发主要集中在北大陆。
在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眼里，新大陆的黄金集中在中部和南部，辽阔的北新大陆，除了土地就是土地，根本就没金子。所以葡萄牙人也好，西班牙人也罢，都不屑于往北发展。
而荷兰对新大陆的开发，也证明了这一点。
荷兰在加勒比海北岸和北大西洋沿岸开发了无数的种植园，种植稻米、小麦、棉花，当然，也有甘蔗和其他各种农作物、经济作物。
但种植园就是种植园。
加上教皇子午线的存在，使得西班牙的主要势力在教皇子午线以西，目前还没有跟荷兰的新大陆势力发生摩擦，三个国家，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开发新大陆。
如果非要说特点，那就是西班牙的手段最残暴最血腥，因为西班牙需要大量的金银去支付在地中海跟奥斯曼帝国的账单；葡萄牙的分封进程是最实惠的，所以葡萄牙在巴西沿岸有很多甘蔗种植园和榨糖机；至于荷兰，荷兰在新大陆的推进远不如西班牙和葡萄牙。
朱厚烨当然不会白白地告诉他人，这些年新大陆往荷兰和英格兰输送了多少棉花、玉米、土豆、糖等各种物资。
朱厚烨笑道：“的确，光想想雨林内的森蚺，我就头皮发麻。”
“森蚺？”*2。
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齐齐惊道。
“大多数蛇类下的都是蛋，这个常识，你们知道吧？”
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齐齐点头。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常识。
“但森蚺却不同。虽然是蛇类，可森蚺却是卵胎生。”
“卵胎生？”
法语非常严谨，所以要造出新词也很简单，含义几乎一目了然。
可就是这种一目了然，让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两个越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厚烨道：“是的，森蚺的体内有孕囊，它的蛋会在孕囊内发育，直到孵化成小森蚺，然后被排出体外。这大大提高了小森蚺的存活率。因为刚被排出母体的小森蚺已经接近一米长，在南大陆的雨林内，有了基本的生存能力。东方的走蛟传说，你们听说过吗？”
“是的。”
蛇类会在暴雨天气去找有缘人，如果回答像龙，它们就能升一个境界。不然则修为散尽，只能从头再来。
这是大明的民间传说，伴随着大量的移民，这些传说也流传到了欧罗巴。跟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这样的王室成员，当然听说过。
朱厚烨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哪种蛇类最容易化蛟，大概非森蚺莫属了。在南大陆雨林那种地方，传说森蚺能长到趴在地上的时候宛如城墙一样粗壮。”
没有上百年寿命，根本就达不到这个体积。
“天主啊~！”
就连曼努埃尔都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他决定回头写信给父亲，请父亲向葡萄牙的探险家们求证。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荷兰国王的故乡，绝对是远超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强大国家。因为他们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把新大陆探索了个底朝天。因为没有探索过新大陆，不会连雨林中的生物习性都如此清楚。
伊丽莎白则只关心一件事：“陛下，请问我们要如何把新大陆的殖民地置于王室的掌握之中。”
朱厚烨道：“有些事，只有国王才能做决定。伊丽莎白，你出嫁之后便是葡萄牙的王储妃，以后会是葡萄牙的王后。有些事，你有义务帮助你的丈夫，有些事，你必须保证界限。”
“是的，陛下，我会谨慎地处理此事。但是，”伊丽莎白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这样不行！所以，请告诉我，改善葡萄牙的方法是什么。”
朱厚烨想了想，道：“首先，你必须让葡萄牙有属于自己的工业。”
“工业？”
这已经涉及到了伊丽莎白的知识盲区了。
这是要她支持某个学者吗？可是目前各国的学者都齐聚荷兰，每一位都是荷兰的瑰宝，就是她舍得，荷兰也不会放手啊。
就在伊丽莎白想再次开口的时候，床上传来玛丽的闷哼：
她开始阵痛了。
第523章 第六次生产
玛丽一声闷哼, 朱厚烨就立刻起身。他径直走到床边，关心地询问玛丽状况。
当玛丽轻声地告诉他是阵痛，王室的助产程序立刻启动起来。
伊丽莎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玛丽的每一次生产都是宫中大事, 每一次怀孕都有准确的记录。这一次是她的第六次怀孕, 而且时间非常准确, 迄今为止正好第两百四十七天。
也就是说, 距离足月两百七十天相差整整二十三天！
虽然已经过了八不活，可是这个时间差，也难说足月。更别说玛丽现在是如此地虚弱。
朱厚烨留在房间里陪伴妻子, 医女、产婆和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布置产房，至于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两个则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房间。
等需要剪脐带的时候, 伊丽莎白才会获准再度进入房间。
至于曼努埃尔, 当然只能在走廊上等候。
英格兰和荷兰的贵族们毫无疑问，反应最是直接且单纯：“希望是个小王子。”
“是啊, 女王陛下和国王陛下只有一位王子, 还是太少了。”
房间里没有动静, 这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玛丽在蓄力, 也意味着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之中。
如果有异动或者慌乱，那才叫糟。
曼努埃尔眼尖，很快就注意到哈布斯堡家族的异动。
他轻轻地碰了碰正忙着跟凯瑟琳和安妮交换信息的伊丽莎白, 提醒她注意。
凯瑟琳收到信号，立刻以眼神暗示侍从官注意。
人群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跟王族身份几乎完全不相衬的角落里, 哈布斯堡家族也在交换意见：
“你们认为玛丽熬过这一关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这话的人是奥地利的玛利亚, 虽然没有生养过, 但是她一点都不看好玛丽这一胎。
毕竟，玛丽自打爆出怀孕的消息以来, 就没有出过房门，就连女王必须履行的宗教义务，弥撒都是在房间里做的。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我很不看好。女人生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她的女儿当年没有活下来，可是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到底是生育过的，她很清楚生育对于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费尔南多道：“姑姑，还有我亲爱的妹妹，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奥地利的玛利亚非常惊讶。
“是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假如万一，我们也许要跟葡萄牙竞争婚事。”
玛利亚恍然大悟。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费尔南多，你认为谁合适？”
“安娜的婚约正在谈判中，我觉得玛利亚更合适。”
费尔南多口中的玛利亚当然是他的小女儿，正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玛利亚，今年正好十七岁。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葡萄牙的玛利亚就是竞争对手了。我是说小玛利亚。”
奥地利的玛利亚道：“可是，荷兰国王会接受吗？”
在她看来，没有比朱厚烨更好的丈夫了：温柔体贴，无论玛丽的情况有多糟，都对玛丽不离不弃、细心周到。
费尔南多道：“亲爱的玛利亚，你该不会认为，这是他的爱情？”
“难道不是吗？”
“那么，当年的安妮·博林又怎么说？”
玛利亚道：“难道不是因为玛丽才是他的真爱吗？”
费尔南多道：“他不过是拿安妮·博林作为拒绝那些公主的借口而已。”
各国都公认玛丽才是亨利八世唯一合法的女儿。娶了玛丽，就等于是英格兰、爱尔兰、威尔士三个王国都收入囊中。
是人都会算这笔账。
更不要说，朱厚烨不但是超一流的统帅，也是超一流的智者。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玛利亚不服气地道：“那么费尔南多，你的妻子也是女王，请你告诉我，假如安娜跟玛丽患了一样的病症，你会跟荷兰国王一样，对她温柔体贴，会亲自尽心尽力地照顾她，无论多糟糕的情况，都对她不离不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