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任何语言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保罗三世就道：“诸位，为了圣彼得的宏愿，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做些退让。”
英格兰那边还有一个教宗亲自任命的新教大主教呢！
北方的丹麦、挪威、瑞典，以前也有自己的宗教，还有波兰、立陶宛，那边干脆就是多神教。
比起这些异教，最起码，圣人国只是不信教。但是圣人国为先祖立牌位，不是跟天主教的圣像崇拜很接近吗？正好方便传教。
有了特里尔总主教的急件，托马斯·摩尔抵达罗马之后，基本没有费什么劲，就获得了教宗签署的文件。
有了罗马的背书，荷兰立刻着手准备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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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而荷兰却需要加班加点地准备，哪怕荷兰这边的典礼已经一再简化，把祭天等程序省略了，但是需要准备的工作依旧十分繁重。
正式的典礼最终放在了1540年的夏天，五月节后。而玛丽的册封典礼放在九月，丰收节后。
这也是无忧宫北宫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也是欧罗巴人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远东式的宫殿。
以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觉得那高高的朱红色的宫墙已经够气派了，可是真正进入内里才知道，跟这座宫殿一比，就是如今在基督世界赫赫有名的无忧宫、赫特福德宫都不算什么。其宏伟、奢华，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描述。
而对于大明的官员以及嘉靖的特使来说——虽然几乎照搬了紫禁城，但瓦片不是明黄的，而是亲王规制的绿瓦，正中的太和殿还比紫禁城的奉天殿小了整整一圈。
那就没有问题。
天主教的皇家礼拜堂在整座宫城的西南角，跟内廷的奉先殿隔着太和殿相对应，也是这片宫殿群中，唯一一座西式建筑。
这是这片宫殿跟紫禁城真正不同的地方。
在这里，各国的王室、贵族、官员见证了一场特殊的弥撒，弥撒过后，朱厚烨和诸位主教前往东侧的太庙，大明的礼官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荷兰、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主教们会与教宗特使一起在这里见证中式的典礼；而玛丽则与其他人一起，前往太和殿，等待典礼结束后的庆典。
而玛丽的册封典礼，弥撒也在皇家礼拜堂举行，但是册封地点却不是在太庙，而是在内廷的奉先殿，同样由主教和教宗特使担任见证人。当然，庆典也同样在太和殿举行。
荷兰宫廷之中诸多的画家都留下了相关画作，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场景。
在太和殿前迎接君王的场景中，贵族和大臣们严格地遵守东方人在东侧、西方人在西侧的原则。只是礼节少有不同：西方男性贵族行的是骑士礼，也就是单膝下跪，手按心口，以示忠诚。而东方官员的礼节类似东方军礼，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因为荷兰有诸多的女贵族、女领主，所以典礼上给女人们也准备了位置，位于靠近建筑物的两侧，都行屈膝礼。而这种屈膝礼跟欧罗巴惯例的屈膝礼不同的地方在于，女士们不能提起裙子，相反，她们要按住自己的裙角。
这些画作还清楚地记录了玛丽的位置在两次庆典上的不同。
朱厚烨的册封典礼上，玛丽还没有接受册封，所以她的位置在朱厚烨的宝座下方。等玛丽的册封典礼上，变成了她与朱厚烨共坐龙椅，象征着从此刻起，她拥有跟丈夫等同的权力。
这两次典礼的豪奢，不但再度彰显了朱厚烨的权势，也让荷兰人民欢呼雀跃，更让各国王室嫉妒不已。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圣人国的新任首席宰辅夏言向圣人国的皇帝进言实施海禁，这项政令已经被通过。也就是说，自1538年开始圣人国不会跟西方各国，包括奥斯曼商人——朱厚烨对丝绸的出价让嘉靖充分意识到，奥斯曼人给的价钱到底有多黑——做生意。而荷兰，因为国王跟圣人国皇帝的兄弟关系，也因为朱厚烨给出的好价钱，得以保有优先贸易权。
这跟独家贸易权有什么区别？
全欧罗巴，就是加上地中海附近的奥斯曼人，和东面亚洲的莫斯科公国，只有荷兰能跟圣人国做生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金子！
这个消息，荷兰商人走路都带着风！
荷兰的商人很快就把这个消息，连同他们的情绪和意见传达到欧罗巴每一个角落。
各国的商人都羡慕坏了，而荷兰各省各城市的商人们，即便以前对朱厚烨的约束心有不满，现在都化成了拥戴。
不得借钱给荷兰的敌人？
在战争状态下王室有权要求荷兰境内的银行冻结敌国贵族的账户？
统统没有问题！
虽然这会影响声誉，但是跟圣人国贸易的利润比起来，根本就是毛毛雨！
第503章 儿童节快乐。
册封大典很顺利, 有了教宗的背书，玛丽对圣人国祭祀先祖亡魂的传统和各项礼节接受良好。
但是她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因为她意识到，虽然朱厚烨本人不太在乎, 甚至在他的推动下, 他的王国可以传给他们的女儿。可荷兰王国对圣人国的特权, 需要男嗣！
没错！
有男嗣, 荷兰才有资格出具文书，证明圣人国以后的皇帝合法。
没有男嗣，那么一旦朱厚烨过世, 荷兰追认圣人国皇帝合法的特权就会消失。更甚者，圣人国给与荷兰的优先贸易权也很有可能被剥夺。
玛丽很清楚, 圣人国皇权的追认权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优先贸易权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她是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女王, 荷兰拥有这项优先贸易权, 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却没有, 鲜明的对比和两国税收的变化, 早就通过一张张报表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无法想象，如果她只生了一堆女儿，却一个儿子都没有, 导致荷兰最终丢失了这些特权，她会面对怎样悲惨的境地。
虽然她不至于被软禁，或者被逼退位, 但是失去权力很有可能发生。
她未来的女婿有可能以摄政的名义剥夺她所有的权力。
抱着莫大的恐惧, 使得玛丽在怀第三胎的时候, 格外艰难，即便朱厚烨陪伴她在身边, 时时不忘宽慰她也无济于事。
但是，这一胎依旧是个女儿。
玛丽崩溃地抱着枕头大哭，侍女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还是等在外间的朱厚烨冲进产房。
“辛苦你了，玛丽。”
“我生了女儿，又一个！”枕头里传来浓浓的哭腔。
玛丽甚至不敢抬头。
“玛丽，我喜欢女儿，你知道的。”
“可是，可是你需要儿子，荷兰需要男嗣。”
没有男嗣，荷兰拥有的特权很快就会消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男嗣对荷兰王国的意义。
朱厚烨道：“玛丽，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玛丽猛地抬起头，怒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朱厚烨笑笑，道：“亲爱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故乡发生了巨大的灾难，只有我跟少数随从死里逃生？”
玛丽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时候，我对天主发誓，未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玛丽，我今年四十岁，而你也才二十五岁。只要好好保养身体，就是你到了四十岁，依旧能生。哪怕接下来不是两年生一个，而是三年生一个，我们还能拥有至少五个孩子。玛丽，我们总会有儿子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尤其是不能哭。月子里哭出来的毛病，可不容易养好。”
有了丈夫的安慰，玛丽总算是能打点起精神。
但是，两年后，发现自己又生了一个女儿，玛丽连哭都哭不出来。哪怕朱厚烨对这个女儿一如她的三个姐姐，玛丽依旧高兴不起来。
她患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到了失语的地步。朱厚烨不得不放下政务和自己的爱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能跟她一比高下的，大约只有法兰西的王储妃凯瑟琳·德·美第奇。
虽然她曾经胜过两个双胞胎女儿，可是这两个孩子在瘟疫中丧生，而她的丈夫，法兰西王储亨利又有了新欢，就连迪亚娜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地位而费尽心思，自然就无法帮助凯瑟琳。
虽然这对早夭的双胞胎保证了凯瑟琳不至于被废黜，却也无法改变她在法兰西宫廷里处境艰难。跟玛丽不同的是，凯瑟琳不得不一个人面对法兰西宫廷的风风雨雨，她只能压下所有的情绪去讨好宫廷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弗朗索瓦最小的女儿玛格丽特，从而托赖这位国王的女儿的庇护，在宫廷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对比之下，欧罗巴三大王室家族之中，只有哈布斯堡家族行了好运，却是喜忧参半。
经过艰难的两年的婚约谈判，安娜的女儿，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伊丽莎白最终还是嫁给了她的堂弟而且顺利怀孕。但是她的癫痫症却让她在生产过程中窒息而死在了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