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只有沦为各国的笑谈这个下场。
费尔南多道：“姑姑，我一直觉得哥哥的计划不太靠谱。也许从波西米亚这边下手会比较妥当。”
波西米亚王国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
玛格丽特道：“可是费尔南多，波西米亚跟匈牙利都有很多新教徒。”
波西米亚贵族和匈牙利贵族选择皈依新教的比比皆是。
究其原因，就如同奥格斯堡信纲里面强调的那样，无论是反对教宗的无上权威还是要求信徒服从国家政权和法律，这些条文都非常有诱惑力，也满足勃兰登堡王国、萨克森王国和波西米亚王国、匈牙利王国的需求。
费尔南多泄气：“是的，我知道，姑姑。比起荷兰国王，安娜这边更好入手。”
玛格丽特道：“你打算游说安娜？”
费尔南多道：“是的，姑姑。波西米亚早就被贵族利用议会拿捏在手里，匈牙利也一样。安娜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们的孩子考虑。”
比起哥哥的利益，现在的费尔南多更想为自己的孩子谋划。
玛格丽特想了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卡洛斯是她一手养大的亲侄子，费尔南多也是她的亲侄子。而且费尔南多的计划对哈布斯堡家族有利。
玛格丽特道：“你不妨说得仔细些，费尔南多，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费尔南多道：“我们也从安娜着手……”
话音未落，就听门口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找我做什么？”
来人不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女王安娜又是何人？！
费尔南多和玛格丽特又惊又喜：“安娜！”
这是自打那年开始，安娜第一次踏入哈布斯堡家族的套房。
安娜道：“日安，玛格丽特殿下，日安，费尔南多。”
“安娜，我正跟姑姑说……”
费尔南多还以为妻子回心转意了，却不想安娜直接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安娜道：“费尔南多，请不要说什么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为了我的王位。我很清楚，在反击奥斯曼的战役中，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承受了多大的苦难。你们只看到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大权在握、位高权重，却没有看到他们在战争中的付出。”
“安娜！”
听见安娜这样说，费尔南多急了。
安娜却道：“请听我说完！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如今拥有的一切，是他们在战场上一刀一剑夺回来的。我尊重他们的战功。当然，按照教义，妻子要服从丈夫，我的话对你也没有约束力，费尔南多，所以，无论你们想做什么，都不要带上我。同样的话，我已经让人转告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议会。”
费尔南多急了：“我都是为了你！安娜！”
安娜道：“我知道，你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这是对我好、对我们的儿子好，本质上还是对你的家族有利。费尔南多，我是你的妻子，我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反正我现在的生活很不错。无论贵族们怎么闹腾，我始终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所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你们乱来。至于我死后，马克西米利安怎么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到时候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会如何选择，也不关我的事。
安娜说到这里，也不管玛格丽特和费尔南多是什么心情，直接走人。
在安娜看来，保持原状，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还会尊她为女王。万一惹毛了波西米亚议会和匈牙利贵族，看看远东的那些先例！那些贵族和领主投奔新教，不承认她的王位，甚至奥斯曼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了自己的王冠，选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盟友荷兰，提防哈布斯堡家族的小动作是必须。
第496章 第 496 章
安娜头也不回地离开, 费尔南多甚至来不及开口挽留。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费尔南多只能在墙纸上留下重重地一击。
那一瞬，费尔南多的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语带警告：“费尔南多, 别做傻事。”
“姑姑！”
玛格丽特道：“安娜越来越像一位女王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喜欢这样的女王, 你懂我的意思。”
谋害一国之君是重罪, 更别说是眼下正受臣民拥戴的女王。
即便安娜常年旅居在外, 可是她为自己的王国拉来荷兰这个重量级的盟友，又不管事，所以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都承认她是他们的女王。
假如安娜出了意外,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荷兰也不会轻轻放下, 三国会用尽一切方法找到真凶。
那个时候, 假如被认为安娜之死是哈布斯堡家族为了夺权而做的。
以波西米亚贵族议会和匈牙利领主级贵族的一惯做法，他们绝对会以审判为名召开贵族议会, 否定哈布斯堡家族的王权。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最终是否会选举荷兰国王为他们的君主, 玛格丽特不得而知, 但是她知道,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绝对不会让哈布斯堡家族成为他们的王室！
而选举君王这种模式，在欧罗巴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
费尔南多道：“我知道, 姑姑，我就是这样才难受。”
虽然很清楚为了家族的利益，哥哥对自己多有利用, 也清楚为了家族的利益, 姑姑也会让自己继续牺牲, 可是费尔南多同样知道，在这个世界上, 最终落得两手空空的次子从来就不缺，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也要先维护家族的利益。
可是这样一来，矛盾就产生了。
为了家族的利益，费尔南多绝对不可能跟贵族们保证，他成为国王之后，不会收税，不会征兵。相反，为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债务，他必须收税。
他完全不可能跟朱厚烨这样，向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提供大量的物资和援助。
不要说他现在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次子，就是他哥哥卡洛斯，也不可能做到，哪怕日后卡洛斯成为真正的西班牙国王。
想到这里，费尔南多对玛格丽特道：“姑姑，我想写信给，给母亲。”
费尔南多从小就是外祖父阿拉贡国王费尔南多二世养大的，他对外祖父感情很深，当然，对母亲的感觉就复杂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费尔南多对母亲是一个精神病人、根本无力独自执政一事深信不疑。
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外祖父对他说的话，甚至因为对母亲身上的遗传性精神疾病的恐惧而产生了排斥。
费尔南多其实非常抗拒跟母亲的接触。
玛格丽特道：“这是应该的。”
为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利益，联合西班牙是必须的。虽然西班牙的大臣们显然更加偏向于朱厚烨，但是胡安娜毕竟是卡洛斯和费尔南多的亲生母亲。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更别说，胡安娜对丈夫爱得痴狂。
不久之后，玛格丽特·莱昂就收到了故乡的来信。她迅速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小主人。
玛丽非常惊讶：“还有这样的事？”
莱昂道：“是的，阿尔瓦公爵很担心，现在西班牙正在地中海上跟奥斯曼人争夺沿海领地。实在是没有余力分兵。哈布斯堡家族的请求，让西班牙宫廷非常为难。”
玛丽道：“那么，我的姨母呢？胡安娜女王的意见如何？”
莱昂道：“陛下，胡安娜女王也是一位母亲，她也是接受淑女教育长大的。”
懂了，
胡安娜在贵族和朝臣们的眼里，就跟她一样，都是不合格的女王。
玛丽道：“那么，他们写信给你，是希望你做什么吗？”
“陛下，当年奥地利国王对西班牙的伤害，至今让多个自由城市的市民们记忆犹新。西班牙贵族和市民们不想再见到国王卡洛斯。”
玛丽想了想，道：“那么，我的另一个表兄，费尔南多呢？”
莱昂道：“曾经，西班牙上下对费尔南多殿下寄予厚望，认为他深得费尔南多陛下的教导，会是臣民梦寐以求的国王。”
“然后呢？”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先例，也让很多贵族迟疑了。”
玛丽沉默了。
她静静地思考了半天，道：“卢米埃一惯视干涉他国内政为大忌。西班牙的事，卢米埃是不会同意的。”
这是原则问题，朱厚烨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陛下！事关信仰……”
“信仰是灵魂的领域，只有天主有资格审判。这也是卢米埃的坚持。”
莱昂道：“那么陛下呢？”
玛丽道：“每当我听到哪里哪里的主教又被逼迫改信路德宗，每当我听到哪里哪里的教会领地被新教国王们没收，我就心痛难当。可是我又有什么脸面开口呢？妈妈当年给我下了禁令，不许我把没收来的、原属于教会的土地还给教会。我甚至不知道，当我站在天主的审判庭的时候，面对天主的责问，我要如何回答。这样的我，会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