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唇亡齿寒
这些分析一出, 女贵族背后的男人们都消停了。
既然政治原因决定了国王不需要情妇，那他们跟富瓦家族那样，从弗朗索瓦丝跟弗朗索瓦的情史中得到好处的可能性就非常低。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姐妹和女儿找个好人家呢？为什么不跟妻子好好过日子呢？
当然, 大部分女人也消停了, 只有少数对自己的美色和魅力很有信心又野心勃勃的女人, 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能征服荷兰国王，哪怕只是春风一度，也是她们魅力无限的证明。
但是, 这个难度非常高。
直接往国王的房间里钻是不行的，剩下的方法, 也只有在晚宴和舞会上吸引国王的注意力了。
这些女人斥重金, 做了洛可可式的礼服裙，又配上珠宝, 做了发型。
不得不说, 敢这么做的女士, 不止家底丰厚, 她们本人也有足够的审美和底气，洛可可风的娇柔、华美、精致、奢靡和来自宫廷独有的轻佻，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
她们原以为, 这样就能讨朱厚烨的欢心，可谁想，朱厚烨只是礼貌地笑笑, 拍三下手, 然后就完了。
这些女贵族非常惊讶, 立刻四下里打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虽然这些服饰最初的确是朱厚烨画的原图，也是安妮·博林当年的最爱。但是这些服饰是朱厚烨为了迎合欧罗巴的审美而设计的。对于朱厚烨本人来说，这些服饰再精致华美，也不如圣人国的服饰来的亲切。
这些女贵族的反应，朱厚烨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要求学习汉字汉语的西方贵族里多了很多女士。
在玛丽安心养胎的日子里，无忧宫给人的感觉就是祥和的、宁静的、风花雪月的。
可是在荷兰之外，各国各地区的情况都不算很好。
法兰西的情况已经是各国里最好的了。因为弗朗索瓦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君主，又有荷兰的物资做后盾，加上大疫三年的医学规律，使得弗朗索瓦的巡游颇有成效。
西班牙因为宗教裁判所归王室管辖的先例，加上阿尔瓦公爵的能力在那里摆着，又有守卫王国海疆转移国内矛盾，情况也不错。
但是其他国家就未必了。
葡萄牙境内，连同葡萄牙在新大陆的殖民地都死了不少人。让朝臣和人民庆幸的是，王后带着王子公主们都呆在荷兰国王的宫廷里，最大程度地保全了王室成员。
对比之下，苏格兰就惨了。
苏格兰国王与王后的孩子先后夭折于瘟疫之中，还失去了一位重要的王室成员，那就是国王之母，英格兰的玛格丽特。
现在，苏格兰国王需要担心王位继承问题。偏偏又有谣言说，王后在之前的生产中损伤了身体。
总之，现在的苏格兰并不安定，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正头疼着。
北方的丹麦和挪威、瑞典眼下也内战不止，一方面是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的信仰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瘟疫造成了恐慌。
至于萨克森和勃兰登堡，在萨克森王太子夫妇和普鲁士大公夫妇回国后不久，马丁·路德的《奥格斯堡信纲》正式发布。
新教联盟正式成立。
奥地利的费尔南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找上朱厚烨：“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请问您知道奥格斯堡信纲吗？”
朱厚烨道：“知道。”
“以您的智慧，想必在萨克森主动跟您签订合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
费尔南多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挖苦，他可不管今天是无忧宫的晚宴，晚上不但有各国来宾，还有教会人士和荷兰、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的贵族。
朱厚烨道：“是的，我知道。萨克森王太子亲至无忧宫，不过是来确定，我是否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坚持信仰是灵魂的问题。就如同马丁·路德阁下对他说过的那样。”
费尔南多恶意满满地道：“这么说来，异端联盟一事，您也知道喽？”
朱厚烨道：“您可以叫这个联盟为施马尔卡尔登联盟，因为这个联盟于图林根的施马尔卡尔登宣告成立；您也可以叫这个联盟奥格斯堡联盟，因为他们遵从奥格斯堡信纲；您也可以叫他们新教联盟。因为针对天主教，他们的确很年轻，也很新。但是请不要叫他们异端。他们对天主的虔诚从来就不亚于我们。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只能说，一切都是天主的安排。身为凡人，我无权质疑天主。作为君主，我也无权否定另外一位君主维护自己的行为。”
费尔南多道：“难道您就不打算出兵攻打勃兰登堡或者萨克森？”
朱厚烨答道：“抱歉，费尔南多殿下，我没有兴趣撕毁自己刚刚签订的合约。如果奥地利方面打算以自己的方式维护天主的荣光，我也不会多言。除了为主而战，荷兰的军队只会在荷兰受到威胁的时候展开行动。”
“现在难道不是为天主而战的时候吗？”
朱厚烨道：“天主是全知全能的。所以一切都是天主的安排，包括马丁·路德阁下对圣经和教义的反思。就是因为对天主的谦卑和虔诚，让我服从天主的安排，一如我坚持自己的天主教信仰。”
朱厚烨这样说，直接从教义和信仰两个方面堵住了费尔南多接下来的话。
就连在场的教廷、教会人士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特别是科隆总主教，更是当众点头以示赞同。
一旁教宗的使节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承认朱厚烨的想法，那么荷兰国王和科隆总主教依旧会是天主教徒。可是如果教廷只知道呵斥的话，那荷兰王国以后的信仰就很难说了。
又有丹麦和挪威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在前，罗马教廷再遇到这类问题，也只会更加慎重。
费尔南多也注意到了教宗特使的神情。
他又气又急，几乎恶狠狠地道：“那么，请问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什么时候荷兰会受到威胁呢？”
要知道，现在的荷兰王国是公认的、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
荷兰会受到威胁？
这种话，费尔南多觉得，就是他的女儿都不会信。
不想，朱厚烨答道：“假如丹麦要求借道荷兰以援助他们的盟友，荷兰会严词拒绝，并且还会在边境陈列重兵，以防丹麦的一切军事行动。”
丹麦？
听到这个的时候，费尔南多的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
丹麦怎么敢惹荷兰！
不想，一旁的，美因茨总主教道：“您没有听错哦。圣人国对于这种军事行动，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唇亡齿寒。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您懂这个意思吧？”
大明来的官员，早就给荷兰宫廷的主教、贵族们科普过唇亡齿寒的故事了。
第495章 安娜的通知
“牙齿没有了, 嘴唇就会寒冷！这是哪国的俗语？！”
在自己的房间内，费尔南多暴跳如雷，因为太过生气, 他甚至连话都说颠倒了。
而奥地利的玛格丽特此刻已经无暇顾及。
荷兰国王这里跟萨克森王国、勃兰登堡王国签订和平条约, 那头萨克森王国和勃兰登堡王国就立马成立新教联盟。
这是一个信号。
玛格丽特深深懊悔, 哈布斯堡家族已经大不如前了。如果现在的教宗还是哈德良六世, 她绝对暗箱操作，扣朱厚烨一顶支持异端的帽子。
但是现在，玛格丽特知道, 她做不到，哈布斯堡家族也做不到。
朱厚烨说这话的时候, 教宗特使也在, 对方也没有说什么。
而且以玛格丽特对朱厚烨的熟悉，朱厚烨会毫不掩饰, 肯定是因为事先早就跟罗马教廷进行过充分的沟通。
换而言之, 就是如今的教宗不是精明强干的保罗三世, 而是以前的利奥十世、克雷芒七世这些以无能著称的教宗, 朱厚烨的理由也足够让罗马教廷上上下下都说不出话来。
看似有个小把柄，实际上却是滑不溜手，根本拿捏不住。
这是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对朱厚烨的评价。
玛格丽特道：“费尔南多, 你知道你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吗？”
费尔南多一滞。
他当然知道。远在奥地利的哥哥卡洛斯已经整备军队，打算讨伐距离维也纳最近的萨克森王国，还给他下了命令, 要求他要么游说朱厚烨, 要么另外组建军队, 从荷兰出发攻击勃兰登堡王国。
这样，一来能分担维也纳方面的压力, 二来也能给世人一个错觉，那就是，攻打勃兰登堡王国的是荷兰。到时候，哈布斯堡家族再运作一下，就能让世人以为，荷兰国王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他的野心，他一直盯着勃兰登堡王国、野心勃勃地想吞并勃兰登堡王国和萨克森王国。到时候，哈布斯堡家族的机会就来了。
今天之前，费尔南多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费尔南多毫不怀疑，他这里还没有雇佣到足够的雇佣兵，那头荷兰的军队就已经盯上了他。到那个时候，他如果不被荷兰国王投入要塞就是被驱逐出境。至于他的财产，肯定会被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