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是一个英格兰女王,日常乳法,是英格兰王室的习惯和传统。
朱厚烨道:“是的。你可知道,法兰西进口的那些青霉素药剂,最后都用在了谁身上?”
弗朗索瓦!
朱厚烨道:“我说过,青霉素有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它的效力会越来越小。所以必须慎用。弗朗索瓦如此大剂量地使用,最终会造成他真正需要的时候,无药可用。”
那个时候,弗朗索瓦就只能去使用鸦·片以麻醉自己、减轻痛苦。所以到最后,弗朗索瓦会死得无比痛苦。
“天主啊!那太可怕了。”
玛丽在胸前不停地划着十字。
朱厚烨道:“我曾经提醒过,但是弗朗索瓦不可能更改他的生活习惯,也不可能改变法兰西宫廷的作风,所以我无能为力。至于法兰西的亨利……”
“怎么样?”
朱厚烨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信徒,跟你一样。”
所以他遇到事情的时候,只会想着把人送上火刑架。
玛丽听懂了。
法兰西的亨利的选择,只会导致法兰西滑向深渊。
玛丽低声道:“不,不会的。”
难道虔诚的君主反而会给人民带来灾难?
玛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朱厚烨伸手抱住了妻子,道:“玛丽。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至于法兰西,我们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等待机会就行。”
“等待?”
“是的。等。玛丽,记住一句话,在多国并存的环境之中,内乱并不可怕,我们只需要比别人乱得晚就行。必要的时候,乘虚而入,利用敌人的虚弱,补充自己,从而转移国内的矛盾。”
第476章 第 476 章
玛丽心乱如麻, 思前想后,她问道:“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忍耐和等待, 对吗?”
“是的。”
“那行。”
如果只是忍耐和等待, 那她就没有问题。
玛丽很清楚这个年代女人所承受的苦难, 也很清楚女人的韧性有多强。
别的女人都能做到, 她没道理做不到。
宫廷之中,国王和女王就是风向标。玛丽的心态变化,迅速传达给她身边的侍女和大臣们。
对于克伦威尔为首的朝臣和查尔斯·布兰登为首的贵族们来说, 玛丽的心态稳定,有助于朝局走向稳定。对于已经在瘟疫中折腾了三年的贵族和大臣们来说, 这可着实是一个好消息。
唯一不适应的人, 大约只有埃莉诺了。可她也只是玛丽的表妹,还是家中的次女。
因为父亲的再婚, 父女之间已经差不多撕破了脸, 偏偏她姐姐犯了女王的忌讳, 被撵出了宫廷, 而她的父亲似乎有意用她们的继母兼敌人凯瑟琳·威洛比取代她们姐妹在女王身边的位置。
埃莉诺如何不着急?
埃莉诺不是弗朗西丝,弗朗西丝遇到同样的事情,会直接闹出来, 而埃莉诺则会更加小心翼翼。
埃莉诺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侍奉玛丽。
当然,玛丽的变化也只有宫廷里的上层有资格知道,至于底层, 知道人就很少了, 更别说宫廷之外。
在行宫之外, 人民已经在瘟疫中折腾了三年,三年来火刑架不知道被燃起了多少次, 可是瘟疫还没有消退,到现在,人民几乎差不多已经躺平了。
对于人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王室在明确巡游路线之前,人民染病的染病,没染病的努力找个活计,混点食物治治肚子,有了点闲钱就去教堂,祈求自己不要得病。
几乎整个英格兰北方的人民都这么麻木地活着。
也许女巫审判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唯一的娱乐,而火刑架就是他们唯一的情绪宣泄途径。至于希望,有吗?
可以说,在王室到来之前,北方虽然不是地狱,却也跟地狱差不多了。
王室的到来,对于人民来说,只是沿途施舍的几个金币?
不,对于人民来说,是活计!是有吃有喝还有工钱!
王室的队伍还没有到,王室下属的宣徽府和詹事府的官员就先一步赶到,把各种工作都贴在了公告栏上,然后开始招人做工。
在十六世纪,不止是英格兰,欧罗巴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差不多都是如此:农夫和牧民去领主家帮忙干活,领主愿意管几顿饭,愿意让他们吃饱,他们就感激不尽了。如果能让他们干两个星期活,完了再带一口袋带壳的大麦回去,就是了不得的好领主。
可是朱厚烨和玛丽的王室呢?
按照这次的巡游路线,王室的行宫和连接各大行宫的马路都在修建之中,这就意味着,沿途的领民都有活干!
这可不是一两个星期,而是几个月的工期。到处都需要人,到处都有活干!
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饭吃!还有工钱拿!
没错,在别的领主哪里,领民帮忙干活,最多就是黑面包加一碗汤,如果是肉汤,就足够称得上慷慨。
可是给朱厚烨跟玛丽的王室干活,吃的是白面包,肉管够,汤里还有骨头!最最重要的是,每个星期都有钱拿!那一个个铜板落进手里的时候,那清脆的一声声,就好像心一点一点地落在了实处。
有了这些切实的好处,什么每天都要洗浴,每天都要喷洒石灰和消毒水什么的,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根本不是个事。
收入还附带税金,这种喷洒石灰和消毒水,又能耽搁多少事?
反正喷洒石灰和消毒水的工作有专人负责,也是拿钱的,也没有妨碍他们的工作,他们有什么不满呢?
吃饱喝足,工地和工人营地讲究基本卫生,工人们埋头干活,几个星期下来,
哎?瘟疫呢?
大家忙着埋头干活,竟然完全没有顾及时间的流逝。等王室抵达、他们也回过神的时候,不知不觉,瘟疫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骚扰他们了。
本来民间就有多的流言,现在两下一对照,无论是农夫牧民还是市民,都只有一个想法:
神迹!
国王陛下果然深得天主的庇护,他经过的地方,瘟疫只能退避三舍!
有的地方会带上玛丽,有的地方干脆就无视了玛丽,但是没有人会无视朱厚烨。
这下,那些努力争取,甚至为此不惜整改自己的城堡和房子的领主、贵族们就笑开了花,而因为接待王室开销巨大而迟疑的贵族们就只能哭了。
至于那些工人,有人留下来欢呼,抢夺施舍的那几个金币,更多的人则是跟着工程走,走到哪里工作到哪里,有吃有喝还有工钱拿!
毕竟,只有最基础活计的工人一个星期才会拿十几个铜板,升了小头目之后,下面管几个人,这工钱就能翻番!如果被委派去做消毒,那工钱还能更多!
谁不乐意做个小头目?!
谁不乐意多拿几个钱?!
到后来,各地的人都在打听王室的工程情况,听说附近有什么大宅已经被定为王家行宫,附近的农夫和牧民们比过五月节还高兴。至于没有的,就盼着自家附近能修有轨马路。
没有王家行宫也没有有轨马路的地方,人民纷纷往外跑。
没办法,在家呆着没收入,外出干活有收入啊!
就如同朱厚烨之前期望的那样,伴随着巡游的进行,加上石灰、水泥、钢筋的不限量使用,行宫和有轨马路的质量丝毫不减,可是建造速度却在加快。而且伴随着这些工程的进行,瘟疫在一点一点地从英格兰的大地上退去。
其实如果细细地抠时间线的话,肯定会有出入,但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先,加上从众心理,人们越发相信,这是神迹的缘故!
他们的国王是圣徒!
是国王施展神迹驱逐了瘟疫!
国王坐镇赫特福德郡,赫特福德郡就从来没有被瘟疫困扰过,国王北上巡游,瘟疫就一点一点地被驱散。
人们对此深信不疑。
面对这样的结果,朱厚烨只能无奈。
第477章 信仰三足鼎立,独尊王权
人民很单纯, 有吃有喝有活计有收入,就不是问题。国王是圣徒,那是加分, 他们只会欢呼雀跃的份, 至于其他的, 距离他们太过遥远。
对于贵族们来说, 特别是有逼宫君主逼迫君王签订大宪章这种文件的英格兰贵族们来说,国王是圣徒并不是好事,这意味着王室的威望空前膨胀, 他们搞事的空间就小了。
问题是,贵族们敢在这个时候折腾吗?
果断不敢。
别的不说, 瘟疫这种玩意儿, 根本就是谁粘惹上,全家玩完的节奏。
所以, 即便心中有无数的不痛快, 面对“驱散”了瘟疫的国王, 哪怕是一直就对王室听调不听宣的北方贵族也只能低头——谁让他们的领头羊诺森伯兰领的珀西家族都已经在瘟疫中完蛋了呢?
没有组织者和领导者, 面对大势所趋的王室,也只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