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要对付亨利八世本人就行。
克伦威尔灵光一闪,道:“不止是安妮,我的女儿,您的两个妹妹,还有康普顿夫人,这些女士都是自愿喝下魔药!”
玛格丽特道:“是否自愿,您可以向丽萃求证。”
克伦威尔不懂了:“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玛格丽特道:“如果把王国比作花园,把女人比作鸟儿的话,那么在亨利国王的花园中,我们只能做鹦鹉,被剪掉舌头还不算,还只能说让亨利国王高兴的话。不然,我们就只能挨饿挨打。而在陛下的花园里,我们可以不拘形态,哪怕想做苍鹰盘旋于蓝天也没问题。所以,我们希望我们的主人是国王陛下。我们保护国王陛下,也是保护我们的花园,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命、自由和应有的权力。”
第463章 入狱
克伦威尔没有提为什么他之前一无所知。作为在一堆天主教徒中工作的新教徒, 没有人比克伦威尔更清楚信仰冲突意味着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
克伦威尔甚至没有问玛格丽特为什么之前一直保密而现在却对他坦诚布公。
他只知道,一直严守秘密的玛格丽特现在开口,意味着事情有变。
同为天主教的异端, 理应同舟共济。
玛格丽特道:“安妮殿下之事让我们意识到, 我们的局限性。所以, 我们需要一位导师。”
“您是说, 我?”
“是的。”玛格丽特道,“克伦威尔阁下,我今天因为情绪激动, 对着女王陛下大喊大叫,又当众怼了加德纳主教, 相信不久之后教会法庭就会有动作。”
找国王肯定不行。
玛格丽特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她知道,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朱厚烨呢。
“我可以……”帮忙。
“请听我说完。我并不在乎我自己的命运。我只担心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
“是的。您也许已经听说了,也许下面的人选择了对您粉饰太平。而我要说的是:北方的情况, 远比您想象得严重得多得多。国王陛下曾经派出圣人国的医者。这些医者一不信教不祈祷不做弥撒, 平时也不进教堂, 二经常会去野外寻找草药并在自己的身上进行试验。阁下, 地方上不少神甫把瘟疫的起因扣在国王委派的医生身上。”
北方人可不会管什么无信者不无信者,在他们的眼里,追随路德、质疑罗马教廷就是异端, 更别说不进教堂不做弥撒!
只有女巫和恶魔才不进教堂!
这是各国民众公认的至理!
什么?!
怎么会?!
克伦威尔道:“那么,孙阁下是如何在北方活下来的?”
按照这个逻辑,他应该早就被送上了火刑架!
“因为孙阁下一直跟着苦修士们行动。”
“什么?”
“瘟疫爆发的时候, 最先行动的就是各地熙笃会的苦修士们。这些可敬的猊下深入民间, 为民众祈祷, 不少人也掌握着不少草药学知识。据说,孙阁下也是被这些修士们手中的草药所吸引, 因此才跟着修士们一起行动。”
“他们没有爆发冲突?”
克伦威尔很清楚,苦修士们是多么固执又麻烦的人物,特别是熙笃会,从本笃会中来,却比日渐松弛的本笃会更追求宁静、简朴甚至是清贫的生活。
从戒律的角度上来说,熙笃会修士比本笃会的修士更加坚持,也更加排斥异端。
玛格丽特正要回答,忽然听得外面传来整齐的、重重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一样很重,完全不顾宫廷礼仪。
克伦威尔连忙开门。
“抱歉,女士,因为您对女王陛下的无礼,请您跟我走一趟。”
克伦威尔立刻发现不对劲:“既然达西夫人冒犯了女王陛下,怎么会是你们教会法庭介入?”
“阁下,我还没有说完。教会对达西夫人带来的关于北方的消息非常重视。”
领头的神甫说话虽然平和,但是他的神情带着对克伦威尔若有若无的厌恶。
克伦威尔不以为意。
没办法,他是新教徒,在亨利八世在位期间就公布了自己的信仰,之后也没有跟其他贵族一样进行忏悔、重新皈依天主教,所以天主教神甫厌恶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玛格丽特竟然道:“你们可算是来了。走吧。”
“我还以为,夫人会对克伦威尔阁下心怀感激。”那神甫道。
玛格丽特道:“不用怀疑,克伦威尔跟我父亲互相欣赏,承认对方的才华和对王国的忠诚。但是我是天主教徒,我无法理解这样的友谊。对于路德教徒,我没办法跟我父亲一样友善。克伦威尔阁下,听说最近宫廷里最新的茶是圣人国的擂茶?”
“是的,夫人。”
“您却给我准备了红茶,如果不是您没有准备,或者是担心我出丑的话,我怀疑,您是否把我当成了乡下人呢。”
克伦威尔住了脚。
他听出来了,玛格丽特这是在暗示,在一切明朗之前,跟她保持距离。
显然,玛格丽特也很了解克伦威尔的处境。作为宫廷里少数的、旗帜鲜明的新教大臣,宫廷里对克伦威尔的攻讦从来没有少过。
玛格丽特不想连累了克伦威尔。
神甫道:“真没有想到,摩尔爵士跟克伦威尔阁下私交不错,夫人看起来,却跟克伦威尔阁下关系一般。您难道忘记了,克伦威尔小姐跟你一样,都是安妮殿下的侍女吗?”
玛格丽特道:“在这年头,家庭宗教战争很稀奇吗?至于我跟克伦威尔小姐,那个时候克伦威尔家族也是天主教信徒家庭呢。”
听玛格丽特这么说,那神甫这才没有继续。
玛格丽特跟着这位神甫往外走,看着行宫大门越来越近,玛格丽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无他,她太清楚那些被关进教会法庭的监牢的女人们的下场了。
眼看着行宫大门就在前方几步远,后头就传来呼唤声:“请等一下!”
领头的神甫本不想理会,不想后面的人竟然喝道:“女王陛下的命令!拦住前面的人!”
行宫的卫兵齐刷刷地调转长矛,对准了玛格丽特一行人。
追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玛丽的宫务大臣威廉·康普顿。
“这位神甫阁下,请问达西夫人所犯何事?”
“当然冒犯女王陛下。”
“既然她冒犯了女王陛下,理应交给王室或者王室法庭处置。”康普顿不容分说地道,“女王陛下的命令,即刻将玛格丽特·摩尔·达西女士押往伦敦塔。等候处置。”
说着,康普顿带来的卫兵立刻小步上前,不容分说,直接接手玛格丽特,将她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马车里,有专门的传令官和卫兵,将她送到伦敦塔。
那神甫非常不高兴:“康普顿阁下,这件案子,教会法庭已经接手了。”
“抱歉,世俗之事归王室法庭,信仰宗教问题归教会法庭。这是规定。”
第464章 加德纳的请求
看着押解玛格丽特的马车渐渐远去, 康普顿这才回去跟玛丽汇报:“陛下,达西夫人已经被押往伦敦塔。传令官和卫士们会在出发以后,告知达西夫人, 她在塔里的费用由王室承担。”
一般人在伦敦塔的费用都是自己承担的, 而且价格不菲, 没钱的、承担不起这笔费用的人, 就只能躺在稻草堆里,任由天花板上的漏水弄污整个房间,顺便也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
但是费用由王室承担, 这是王族和王室旁支成员才有的待遇。
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足以保证玛格丽特的安全。
“非常感谢, 威廉。”
“我的荣幸, 陛下。”
康普顿弯腰行礼,房门外再次传来传令官的通报声:“陛下, 加德纳主教求见。”
“请他进来。”
“遵命, 陛下。”
房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加德纳主教就急匆匆地进来, 道:“陛下,关于玛格丽特·摩尔·达西夫人的事,我需要向您禀告。”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加德纳主教?”
“不不不, 陛下,这件事非常紧急,这是庞蒂弗拉科特当地的教堂送来的文件, 告发玛格丽特·摩尔·达西夫人是女巫。”
房间里瞬间一滞。
玛丽道:“告发者是谁?是小亨利·达西的遗孀吗?”
“是, 是的, 陛下。”
“那么你的意见呢?加德纳主教阁下?”
加德纳主教道:“毫无疑问,是因为对老亨利·达西爵士的庄园和财产的继承权的争夺。凯瑟琳·达西夫人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还十分年幼,处于劣势。”
所以才需要告发玛格丽特是女巫,以剔除威廉·达西的继承权。
“是因为我召见达西夫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