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内侍道：“这是公主殿下的生肖。在远东, 我们十分讲究出身的年份。以后公主每年的生日, 都会燃放这种生肖的烟花。”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笑道, “我还以为是这个烟花没做好，导致纹章图样走形了呢。”
那内侍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会有一堆人人头落地。”
琼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在开玩笑吗？”
“我像吗？”
“可是, 那是圣人国。能制作这样精巧的烟花，应该是非常出色的工匠……”
“这种工匠，在远东, 根本就不值一提。”
“天主啊~！”
琼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觉得, 圣人国的世界让她无法理解。
凯瑟琳道：“阁下特地走到这边来, 应该是有事？”
“是的。请问，方才跟你起冲突的人是谁？卡尔佩珀小姐。”
“是女王陛下的表妹, 多塞特侯爵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很高兴你的告知，希望你过得愉快。”
凯瑟琳莫名其妙，而琼安，在这个内侍走远之后，她才道：“我怎么觉得，多塞特侯爵夫人要倒霉了呢？”
虽然她不了解圣人国的社交游戏规则，不等于她连察言观色都不会了。
凯瑟琳道：“管他呢！”
凯瑟琳即便不是宫廷里想法最单纯的一个，她的本身也肯定属于单纯的那一挂。
因为对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其他成员来说，英格兰的凯瑟琳公主的出生庆典，就不那么友好了。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凑近自己的侄子费尔南多，道：“亲爱的，你说，这些烟花最远能传到多远？”
费尔南多道：“姑姑！”
“不要把自己的恐惧放在脸上，费尔南多。”玛格丽特端着无懈可击的社交表情，道：“要笑。”
“我笑不出来。”
费尔南多道。
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他很清楚这场烟花大会背后的政治语言。
这哪里是放烟花！
这根本就是在彰显国力！
技术！财力！文化！
强大！
玛格丽特道：“费尔南多！越是这样，你就越发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说着，就示意侄子注意各方人士，比方说，宴会大厅角落里的托马斯·摩尔和托马斯克伦威尔。
“如果你还不能冷静下来，不如猜猜这两位英格兰的重臣，他们此刻在说什么。”
费尔南多道：“当然是为了英格兰的强大。”
“英格兰？”
“是的。托马斯·摩尔是个英格兰人，克伦威尔更是英格兰王家的走狗，不是吗？”
“别这么说，费尔南多，你表现得就像个贱民。”
虽然始终轻声细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瑕疵，但是玛格丽特的话，内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非常抱歉，我亲爱的姑姑，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费尔南多道，“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强大到了所向披靡，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个敌人，所以他们才会制作这种华而不实的烟花。”
“能看到这一步，已经很够了，亲爱的费尔南多，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可是姑姑，荷兰国王的背后是一个如此强大的古国，我们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如果说，以前的费尔南多只能感受到朱厚烨给他的压力的话，那么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朱厚烨背后的那个超级大国给他的压力。
玛格丽特道：“越是这样，越是不能放弃。”
“可是……”
“我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费尔南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表弟奥古斯都来到了英格兰。”
“奥古斯都？波兰王储？”
“是的。”
“可是我记得他的母亲很反感我们的家族。”
“哦，当然。儿媳妇总是会跟婆婆闹矛盾的，不是每一个女王都跟伊莎贝拉陛下一样。但是你要记着，费尔南多，只要有波兰国王在，区区波兰王后根本就不算什么。”
波兰王后博娜·斯福尔扎的父亲是米兰公国的合法继承人，因为哈布斯堡家族和瓦卢瓦家族对意大利半岛和米兰公国的争夺，导致她和母亲流亡在外。
这也造成了波兰王后博娜·斯福尔扎对哈布斯堡家族持久的怨恨。
费尔南多忽然笑了起来。
玛格丽特非常奇怪：“怎么了？亲爱的？”
“我只是觉得好笑。当年祖父决定跟波兰-立陶宛联姻的时候，提供了三位人选，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波兰这个东方大国出现一位反哈布斯堡家族的王后。结果他亲手为波兰国王挑选了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敌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骗人和演戏，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事。”
“您也一样吗？”
费尔南多脱口而出的问话让玛格丽特愣了一下。
发现玛格丽特没有回应，费尔南多连忙道歉：“非常抱歉，姑姑，我并不是在指责您。我，我只是……”
玛格丽特道：“我知道，亲爱的。我的确撒过谎，在你的外祖母伊莎贝拉女王面前。”
“我的外祖母？”费尔南多是被外祖父养大的，虽然他的外祖母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女王是一位非常特别的存在。
玛格丽特道：“你父母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
“当年，我嫁给了你的舅舅，你的母亲嫁给了我的哥哥。我承认，我的哥哥对你的母亲并不友好，甚至多有利用。导致你的外祖母身患重病，还要操心你的母亲。”
“这个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我也曾经演戏，依次来博取你的外祖母的同情。”
换了别人，也许会迁怒玛格丽特，但是伊莎贝拉女王却没有，还赠送玛格丽特很多珍贵的礼物，让玛格丽特安心。
伊莎贝拉女王是玛格丽特这辈子最敬佩的女性，也是她的榜样和偶像。
“为了我们的家族？”
“是的，为了我们的家族。”玛格丽特道。
第438章 私访
正如玛格丽特所说, 波兰王子奥古斯的确已经来到了英格兰，并且在伦敦和赫特福德郡呆了好几个星期。如果不是女王储凯瑟琳的庆生烟花大会，他根本就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 这位波兰王子正坐在威廉·克罗伊的会客室里。他是被表兄费尔南多带到威廉·克罗伊这里的。
“殿下, 您应该直接去觐见国王的。”
听说了对方的来意, 威廉·克罗伊很为难。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经过多次申请，眼下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却因为朱厚烨对他的礼遇, 无论是无忧宫还是赫特福德宫，都有他的房间。
人人也都因此以为他大权在握, 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跟别人解释, 而现在, 他早就发现自己根本就解释不清。
果然, 他听到奥古斯都道：“亲爱的克罗伊阁下, 我相信你的才能。所以我迫切地需要你的指点。”
克罗伊道：“我很抱歉，殿下，我恐怕帮不到您。”
“不, 阁下，我保证，这是您最擅长的地方。请您告诉我, 我要怎样, 才能娶到荷兰国王和玛丽女王的女儿。”奥古斯都道, “我记得当年胡安娜女王的婚姻，还有我的几位表兄表姐的婚姻, 都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不是吗？我需要你的建议，只要一个就好。请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跟荷兰国王的女儿定下婚约？”
“你是说，刚出生的凯瑟琳殿下？”
“当然。”奥古斯都道，“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很反感哈布斯堡家族，她一直在推荐法兰西的玛格丽特公主。”
克罗伊道：“玛格丽特公主的确是一位很合适的人选。”
“只可惜，法兰西执行萨利克法典。迎娶西班牙的公主和荷兰、英格兰的公主，更加实惠。”
克罗伊道：“我很抱歉，殿下。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请不要跟国王陛下提起您的求婚计划。”
“为什么？大国公主的婚姻，谁不是从刚出生就开始筹划的？”
西班牙、法兰西，都是如此。
克罗伊道：“我只能说到这里，如果您不愿意相信，门在那边。”
费尔南多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克罗伊阁下，我知道，有些事我们了解，我的表弟未必能体会。毕竟波兰-立陶宛如今是东方数一数二的大国。所以，您不妨实话实说，让他彻底死心。”
克罗伊道：“费尔南多殿下，您在知道奥古斯都殿下的计划的时候，本应该第一时间告知他，国王陛下早就说过，他的孩子在十六岁之前不会考虑婚事。”
奥古斯都非常困惑：“他就不怕女儿将来嫁不出去吗？”
克罗伊道：“凯瑟琳殿下是国王陛下唯一的女儿。”
就是嫁不出去，也可以留在国内做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