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钱袋，道：“我，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标准。我这里先预付五十个金币。”
“卡尔佩珀小姐，您不用这么着急的。”
“不，先生，请务必收下。”凯瑟琳的态度非常坚决，“我知道我自己。我有很多坏习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给你，那半年后，我就没钱给你啦。所以，我决定给你五十金币的预付款。这样，如果半年后我没钱的话，我就可以跟你开口申请延期支付。你们会让我延期的吧？”
“当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凯瑟琳最后道。
第432章 凯瑟琳的困境
“你给了格里高利·克伦威尔五十杜卡特。”
琼安对凯瑟琳道。
“哦, 当然。”凯瑟琳一面往自己的头上比划着新做的通草花，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可是足足五十个金币！”
“哦，当然。”顿了一下, 凯瑟琳这才反应过来。她转过头来, 道：“得了吧, 亲爱的, 别忘记我们学过的。在宫廷生活，第一件事就是……”
“先搞清楚，宫廷里谁是可以得罪的, 谁是绝对招惹不起的。”
琼安接着道。
这是她们在兰贝斯宫的第一天就被反复叮嘱的。
琼安和缓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掌玺大臣的威名。你知道的, 凯瑟琳, 我只是心疼金子。”
“我也一样。”凯瑟琳道，“可是人家都亲自来了, 我不能不点头, 也不能不给。你知道的。”
“我以为你对我们的掌玺大臣的能力不够信任呢。”
“怎么可能？！”质疑掌玺大臣的能力？她又不是疯了。凯瑟琳道：“琼安, 你应该先了解竞争对手都是谁。”
“这个很重要？”
琼安不理解。
凯瑟琳道：“这当然很重要。”
“我不明白。继承权这东西, 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你见过私生女对家族领地有继承权吗？”
“没有。”
“这不就得了。以前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而现在，是因为卡尔佩珀家族的合法子嗣死得差不多了, 加上我们的掌玺大臣有别的计划，所以才带上了我。明白吗？”
“可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
“那，你真的要？”
“为什么不。”凯瑟琳再度转向镜子。
领地和庄园就等同于土地, 而土地意味着收成, 也意味着收入。
凯瑟琳喜欢钱。
“那……你估计能拿多少？全部吗？”
“怎么可能！我爱钱, 但是不等于我想找死。”凯瑟琳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我再遇到安东娜修女, 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想办法从她那里弄一点，无论是领地还是钱，我都要。但是，如果对面是王室、教会，或者是掌玺大臣克伦威尔，这些都是不可以招惹的。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顺从。”
“那么世俗呢？凯瑟琳，我们是朋友，请原谅我的话很不好听。其实我听了很多，大家都在说，你是私生女，不应该奢望卡尔佩珀家族的遗产。”
凯瑟琳其实是凯瑟琳·霍华德，是合法的婚生子，也是卡尔佩珀家合法的外孙女。按照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有权利要求继承卡尔佩珀家族的财产。
可是现在，凯瑟琳是凯瑟琳·卡尔佩珀，对外的身份是卡尔佩珀家族的私生子。按照惯例，父母可以赠予私生子一部分财产，但是不可以把家族领地、城堡赠予私生子女。私生子女更不可以觊觎家族爵位和家族产业。
这是各国乃至整个基督世界都通行的真理。
“我当然知道。”凯瑟琳道，“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想法。但是，你知道的，格里高利·克伦威尔先生先找到了我。他是掌玺大臣的儿子。”
“所以，这是掌玺大臣的意思？”琼安又惊又喜。
“谁知道呢。”凯瑟琳道。
“掌玺大臣不会做没有意义且没有把握的事。这么说来，也许你会多出一份产业？”
凯瑟琳有钱了，就等于她也有钱了。
毕竟她们是好闺蜜。
“可以这么说。”
“不知道会是哪里。”
凯瑟琳没有回答。
琼安又问：“凯瑟琳，如果分到了卢顿或者是巴斯，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大房子，你会去住吗？”
“当然不。”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离开宫廷，也不想离开陛下的身边。”
琼安立刻挤了挤眼，碰了她一下：“国王陛下？”
“你说什么鬼话？国王陛下可看不上我这种人。”
琼安不懂了：“为什么？你很漂亮啊。”
“你再说这个，我就生气了。”
“好吧好吧。不过，你真打算把所有的领地和庄园都交给詹事府吗？”
“是委托。”
“哦，是的。你打算把所有的领地和庄园都委托给詹事府吗？”
“当然。只要他们愿意接手，我就租给他们。而且一气租五十年。”这样，她又能拿到一大笔补偿金了。
想到自己藏起来的两张票据，凯瑟琳忽然想起来，也许她可以买点年金，或者别的产业？
比方说，在赫特福德郡买些房子收租？
琼安叹道：“你现在的追求者一定很多。”
凯瑟琳道：“哦，是的，都是冲着我的钱和领地来的。琼安，这没什么好羡慕的。他们追求我，目的只在于财产，一旦到手，我的下场不会比那个伊丽莎白好多少！”
琼安当然知道这个伊丽莎白指的是萨利伯爵夫人。
“我知道，亲爱的。”
凯瑟琳立刻意识到了好友的不对劲：“他们去骚扰你了？”
“是的，我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惜带进宫廷的朋友。”琼安说这个的时候，嘴里是满满地调侃。
“都有谁？”
“女王的副监察长威廉·瑞奇，尊贵的枢密委员托马斯·怀亚特，还有帕克先生。”
“帕克？”
“是的，亨利·帕克爵士。”
“哈！尊贵的亨利·帕克阁下！女王陛下的亲戚！”凯瑟琳的语气里充满不屑。
“我可以接触他们吧？凯瑟琳？”
凯瑟琳现在不屑一顾的人，在琼安看来，却是不错的对象。
也许这几位绅士里有人能看到她的好。
凯瑟琳道：“琼安，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
“约定？”
“那些人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你可以收下他们的礼物。”
“可以吗”
“记住！不能太过分！还有，我不打算违反我的守贞誓言。”
守贞誓言关系到她在宫中的立足。
凯瑟琳很清楚，托马斯·卡尔佩珀之所以会被调走，就是因为守贞誓言。
圣人国的侍女团对自己人都是竭尽全力保护的。当然，对于敢于违背着，也绝对会施加最严酷的惩罚。
凯瑟琳毫不怀疑这一点。
“当然。凯瑟琳，我们可是朋友。”
琼安答得很干脆，但是凯瑟琳的心情却不如刚开始的时候明媚了。
因为她知道，围着她的鲨鱼越来越多了。
她本来就生得漂亮，唇红齿白、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在经过远东宫廷式的保养之后，越发白皙细腻。这样的她，一直是各方的目标，就是不能迎娶她为妻，也有人想收她为情妇。
而现在，她成了女领主，现在又即将入手一大笔产业，追逐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凯瑟琳很清楚这一点。
凯瑟琳深知琼安，就如同琼安也很了解曾经的她。就是她不点头，琼安也会偷偷地收取礼物，说不定还会因为她的断然拒绝而记恨她。
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所以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剩下的，就交给天主决定。
凯瑟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此道。
但是，天主真的会庇护她吗？
凯瑟琳不知道。
第433章 第一个
凯瑟琳很清楚私生女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这个世界默认私生子私生女没有资格继承财产。
凯瑟琳心中也觉得理亏，但是，看见那些人一面为了领地和财产讨好她, 一面又嫉妒她、说她的坏话, 听得次数多了, 凯瑟琳的脾气也上来了。
她特意穿上自己的新裙子, 戴上首饰和自己做的宫花，打扮一新，然后在自己非当值的日子里在宫廷里走来走去。
白天的时候从主楼闲逛到植物园, 再从植物园闲逛到万兽园，晚宴的时候再穿上全新的礼服坐在宴席上。
作为一位领主级女贵族, 她当然在晚宴上有自己的位置。
当然, 也少不了跟男性贵族们打情骂俏。
她本来就生得漂亮又性格活泼，加上兰贝斯宫的教育也十分轻佻, 当下风言风语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