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玛丽不明白。
“很简单，我的故乡十分注重贞洁。”
玛丽道：“这个我知道。可是这跟事实婚姻有什么关系？”
“因为注重贞洁，所以视名声和贞洁为最宝贵的嫁妆。所以到了后来，人们普遍认为，女人失去了贞洁就失去了最宝贵的嫁妆，不配嫁个好人家。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事实婚姻成了强迫女人接受强·奸·她们、伤害她们的人作为她们的丈夫的法律依据。”
“天主啊~！这太可怕了！”
“好在欧罗巴跟我故乡不同。这里的人们不那么看重贞洁，也更实际很多。起码，在欧罗巴，女人们可以以不自愿申请婚姻无效，加上事实婚姻能帮助女人得到赔偿，也许这个概念在欧罗巴，能真正帮助到人。”而不是助纣为虐。
朱厚烨记得很清楚，即便是穿越之前，他故乡的法律，那些法官们还以事实婚姻和家庭为由，不肯通过那些被拐卖的妇女的离婚申请。这样的案例，不是个别，而是大多数，而且持续了三四十年！
全国大部分省份的法官、法院，都是这么判的！
其实按照司法原理，被拐卖的妇女，她们被拐卖后的婚姻本来就违背了她们的个人意愿，从一开始就是不合法的。这样的婚姻，也是无效的！可是在实际案件中，即便是在法院的案卷中，那些法官们都是以劝和不劝离为由，或者是害怕报复，或者是其他原因，
总之，极少真正站在妇女的角度，真正去维护妇女的利益。
全国上下，更是完全没有对被拐卖的妇女的相关救助组织和保护条例。
这也是朱厚烨的故乡，青年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一个重要因素。
全国的适婚男女青年，在一对男女一对基的配对之后，还有男青年剩下，
这绝对不是单一的原因导致，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背后的原因，其实是如山的尸骨，数以千万计。
第412章 结婚登记法案
三方分头行动, 进度非常快，其中托马斯·克伦威尔这边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让玛丽惊讶。
为了保证法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一次通过, 克伦威尔耍了一个小小的心机, 他在结婚登记法案原定的茜红色和靛蓝色证书之外, 又加了一张绿色的证书, 拿到这张证书，则意味着婚姻撤销，拿到这张证书的人, 婚姻状态是未婚，而不是离婚。
克伦威尔甚至还在结婚登记法案的婚姻的撤销条例中, 非常谨慎地控制用词, 把可以申请撤销婚姻的申请人的身份限定于当事人的直系亲属，包括父母、子女和兄弟姐妹, 或者是持有当事人亲笔委托信的律师或者代理人, 但是不包括恋人。
克伦威尔还让自己的外甥兼养子偷偷把情报传入贵族中可能反对得十分厉害却又能听进他人的谏言的几位的耳中。情报有两个：一个是伴妃法案虽然不是出自国王之手, 却是国王在背后偷偷推进, 另外一个则是，乔治·博林还活着，他对伴妃法案很不满, 并为此闯入王宫暴打国王。
对于英格兰的贵族们而言，约束王权，本来就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中间的正直者, 心中也认定, 安妮·博林在魔药的控制下跟亨利八世结婚, 的确不符合教义，这样的婚姻是无效的；虔诚者也巴不得安妮·博林的婚姻能取消。
既然这样,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对结婚登记法案投赞成票呢？乔治·博林既然能为了姐姐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王宫暴打国王，那他一定会提交撤销姐姐安妮与亨利国王的婚姻的申请。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之后的婚姻保护法案，在他们看来，什么保护婚姻，这都是假的。这份法案唯一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把凯瑟琳王后和玛丽女王将亨利国王投入伦敦塔一事合法化。
这也是玛丽女王出于防范亨利国王将来复辟的需要。
不过，这个时候的英格兰，天主教贵族居多，教会力量也以天主教为主，他们也极其反感亨利八世侮辱了他们的信仰的行为，所以也乐意促成。
在克伦威尔的运作下，国会在一天之内，就通过了这两项法案，跟亨利八世当年的《至尊法案》比起来，受到的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结婚登记法案和婚姻保护法案通过，并且在赫特福德郡和伦敦即可实行、次年新年过后在全国推行的消息传开，伦敦街头一片欢呼。
坎特伯里大主教托马斯·克兰麦的妻子凯瑟琳更是抓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天哪！我们竟然可以领结婚证！”
克兰麦被勒得直翻白眼：“哦~！凯瑟琳！凯瑟琳！”请放过我的脖子！求你了！
“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登记！”凯瑟琳可不管克兰麦难不难受呢，她只想知道答案！
“这……当然是，明天！”
强大的求生欲让克兰麦做出的选择。
凯瑟琳欢呼雀跃、蹦蹦跳跳地跑开：“哦~！天主啊~！亲爱的托马斯！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去拿我们的结婚文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红本本，跟其他人炫耀一番了！
凯瑟琳当年跟克兰麦是以新教方式结婚的，自然有新教牧师为他们主持婚礼，并开具相关文件。
“哦，不~！凯瑟琳！拜托！请冷静一下。亲爱的！我们不能领红本！”
“什么意思？！”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凯瑟琳立刻化身最机警的猎狗，并随时有可能变声母暴龙。
“请听我说！亲爱的！事关我们两个人的安危！英格兰现在的国教是天主教，而我是新教主教！玛丽女王加冕之后，我的办公室就搬到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角落里。”
“这个我当然知道！”
“谢谢，凯瑟琳。你能体谅我真的是太好了。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现在很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如果我们拿了红本本，有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宗教战争！”
“可是，不是说国王陛下很仁慈，也很同情新教吗？”
“国王陛下跟马丁·路德教士、跟约翰·加尔文阁下都有交情。但是在宗教倾向上，国王陛下只同情路德宗，却反对加尔文阁下的主张。因为陛下觉得加尔文阁下的主张，太过激进，也十分危险。”
“所以，我们只能领蓝本？”
凯瑟琳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失落。
她想炫耀自己的结婚文件很久了。现在难得有机会……
“哦~！凯瑟琳~！请想想我们共同的心愿和我们的事业！我们最初的目的，是想在英格兰传播真理，传播真正的信仰。”
“好吧。”凯瑟琳道，“既然是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为了我们的理想，这也不是不可以退让。”
克兰麦道：“你真的是太好了~！凯瑟琳！我何其有幸，娶到你作为我的妻子！”
凯瑟琳道：“甜言蜜语。”
克兰麦没办法，只能拿出自己准备已久了礼物：“看，这是什么？”
凯瑟琳本不想理会，但是克兰麦都把丝绒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不得不打开。
一打开，凯瑟琳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绿松石项链！一点都不比凯瑟琳王后的那条差！
“给我的？”
克兰麦道：“哦，是的。我特别定制的，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如，我们去登记的时候，你戴着这条项链？”
身为坎特伯里大主教，虽然被边缘化了，但是他的年薪还是八百镑，是英格兰教会的最顶层。这种礼物，一次两次，他还是买得起的。
凯瑟琳道：“算你有心！”
虽然不能领红本本，凯瑟琳很失落，不过，丈夫既然都说了原因，又给了补偿，凯瑟琳也不至于拿捏着不放。
凯瑟琳和托马斯·克兰麦做结婚登记的当天，几乎整个伦敦都惊动了。
没办法，虽然办公室被搬到了角落里，虽然处处被排挤，可是托马斯·克兰麦依旧是罗马教廷任命的坎特伯里大主教。
第413章 抓捕
虽然玛丽窝在赫特福德宫养胎, 但是她的消息依旧灵敏，克兰麦进行结婚登记的消息送到她面前，玛丽并没有像弗朗西丝想象地那样生气, 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倒是乖觉。”
弗朗西丝非常惊讶：“陛下, 您应该让卫兵抓住他！惩罚他！”
“惩罚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违背了教义！”
玛丽看了她好一会儿, 见弗朗西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才慢吞吞地道：“教义的事，归教堂和天主管，王室只管世俗。这是我丈夫履行多年的准则, 也希望你能遵守，我亲爱的表妹。”
“你是女王！”
“我也是一个妻子。顺从丈夫, 是妻子的职责和义务。圣经上就是这么说的。”
弗朗西丝道：“可是, 就是这个家伙宣布了凯瑟琳殿下与亨利国王的婚姻无效……”
“我说了，这事不归我管！”玛丽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