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玛丽加冕为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女王，并把亨利八世关进伦敦塔的行为就合法了。
毕竟玛丽曾经是英格兰公认的威尔士公主，她维护自己的王冠，理所当然。
查尔斯·布兰登慎重地举起手，道：“赞成。”
只有这样做了，他们加冕玛丽为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女王一事才合法。
托马斯·摩尔、托马斯·克伦威尔也纷纷举手赞成。
伴随着加德纳主教举手，下方坐着的各位主教也纷纷举手。
朱厚烨道：“请问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下方的贝克菲尔德道：“那么教士呢？陛下，请问事实婚姻和结婚文件登记，是否适用于教士？”
“理论上，教士属于教会，归教廷管辖。所以王室和政府不会强制要求神职人员进行登记。当然，如果个别神职人员自愿登记，王室和政府也不应拒绝。不过，一旦进行登记，无论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一夫一妻法则。否则就是重婚罪。”朱厚烨道，“当然，有神甫开具的结婚证明文件的合法婚姻和和没有神甫开具的结婚文件的事实婚姻，会在颜色上有区别。拥有神甫开具的结婚证明文件的，证书封皮为茜草红，证书不全则为靛蓝色。”
如果这个法案通过，那安妮跟亨利八世的婚姻，有新教神甫开具的结婚文件，最终的结婚文件十有八、九跟凯瑟琳一样，都是红色，所以亨利八世的重婚罪罪名绝对跑不了。
“如果有人跟不同的女性都保持着事实婚姻关系呢？”
“那就看他有没有登记，又登记过几次。如果没有进行登记，缺乏相关法律文件作为证明。在这样的情况下，取证困难，很难保证受害人的权益。所以，希望各位主教能在各自的教区里帮忙宣传。”
加德纳主教当然满口应下，又问：“请问陛下，既然亨利陛下犯下重婚罪，那么，他的两段婚姻，您如何看待呢？是否要取消其中的一段？”
“原则上，遵循当事人意愿。也就是说，必须由当事人本人或者当事人的直系亲属、又或者是当事人亲自委托的代理人向王室法庭提出终止婚姻关系。安妮·博林的弟弟乔治·博林还活着。他更有权力代姐姐处理这件事。而且，作为国王，最终文件的批复者，我不能轻易干涉这些案件。不然会妨碍司法公正。”
加德纳主教：“乔治·博林还活着？”
“是的。他目前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请给他一点时间，主教猊下。”
朱厚烨都这么说了，加德纳主教只能点头。
当天晚上，托马斯·摩尔、托马斯·克伦威尔都忙得跟陀螺一般，整个宫廷都在讨论事实婚姻和重婚罪。
无他，这两个概念都太新鲜了。
第411章 阴影之中
御前会议结束后, 托马斯·摩尔和托马斯·克伦威尔来到朱厚烨的会客室，托马斯·摩尔就道：“陛下，我能力有限, 希望能退位让贤。”
“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 朱厚烨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托马斯·摩尔道：“陛下, 我认为自己的能力有限, 恐怕无法应付得了英格兰接下来的政治风云。所以我希望把辅政大臣和掌玺大臣的职位让给托马斯·克伦威尔阁下。”
“那你呢？”
“我会做好下议院议长的职务，为克伦威尔阁下打下手。”
经过这两年的政治风云，托马斯·摩尔发现了自己的缺陷所在。
朱厚烨道：“这件事, 你应该向玛丽提出请求，而不是向我。”
话音才落, 就听得门被推开, 玛丽道：“我同意了。”
“玛丽？”朱厚烨连忙起身相应。
“我听说会议结束了，我就过来了。怎么样？”
朱厚烨道：“我打算让国会先通过《结婚登记法案》和《婚姻保护法案》, 明确重婚罪、事实婚姻等法律概念, 然后依法审判亨利国王的重婚罪和强·奸·罪, 最后再让乔治·博林作为安妮的代理, 在亨利重婚罪名明确的前提下，参加对亨利国王的两段婚姻的讨论。”
“也就是说，最终母亲和我会作为原配妻子和合法婚姻的女儿, 得到大部分的赔偿，包括王位和领地，而莉莉白, 作为事实婚姻中所生的女儿, 享受英格兰公主的合法权益。而安妮跟我父亲的婚姻最终是否会取消, 取决于乔治·博林，对吗？”
“是的。也就是说,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安妮和你父亲的婚姻，将以事实婚姻为由，而被英格兰的法律承认，直到乔治·博林提出撤销申请。希望你不会介怀。”
“不，这个方案，比那个伴妃法案好多了。”玛丽道。
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她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敌视安妮。
“而且我知道，不止是新教徒会为结婚登记法案欢呼，就连那些神甫，无论他们现在有多少不满，回头第一个跑去登记的，依旧是他们。”
对于新教徒来说，英格兰的国教是天主教，英格兰境内的大多数教堂还是天主教堂，就意味着他们在婚姻方面的权力将受到压制。
结婚登记法案一旦通过，就意味着新教徒的婚姻获得英格兰的法律的承认。
这是利于人心稳固的一项重要法令。
不止新教徒会为这项法令疯狂，新教神职人员和天主教神职人员、神甫、修士修女，都会为之疯狂。
因为按照新教的教义，新教的神职人员是允许结婚的，玛丽就知道现任坎特伯里大主教克兰麦早在数年前就结了婚，他的妻子就叫凯瑟琳。
还有天主教神职人员，很多人都豢养这情妇，有的还不止一个情妇。
男人会抛弃情妇，但是绝对不会抛弃妻子。
这是基督世界的真理。
为了妻子的名分，哪怕没有教会开具的结婚文件，这些女人也会想办法弄到王室颁发的结婚证书。
也就是说，最终，结婚登记法案会通过。无论那些神甫有多反对，他们背后的女人会让他们投出赞同票。
玛丽问道：“刚才乔治·博林去而复返为了什么事？你还借了人给他？”
朱厚烨道：“他刚刚得到情报，说安妮的子宫并不是因为流产而脱落，而是被人剥离胎盘的时候剥落的。”
“什么？！”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也是女人，她当然知道被人剥离子宫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
“根据那个情报，似乎这位嫌犯留下了书信等物证。”
“等一下。”玛丽道，“安妮子宫脱垂是在塔里，金斯顿肯定知道些什么！来人，去请加德纳主教！就说我有事需要他帮忙！”
边上立刻有侍从应了。
过了一会儿，加德纳来了。
玛丽道：“加德纳主教，现在有确切情报，安妮夫人在伦敦塔的时候，不是因为流产而导致子宫脱垂，而是被人暗害，剥离了她的子宫。”
“什么？”加德纳道，“什么人竟然做这样残忍且不可饶恕的事？”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无论是正常分娩还是流产，胎盘通常会孩子离开母体后的半个小时内排出。只有超过半个小时，才会需要他人的帮助用手剥离。所以，劳烦你代替我去询问一下金斯顿总管，当时安妮夫人生产的时候，伦敦塔里是否为她请了东方的医生、她的胎盘是在她流产、分娩后的第几分钟被剥离的。请务必弄清楚每一个细节。我相信，”玛丽的眼睛里透着寒光，“暗算安妮的人，跟谋杀我母亲的人，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的，陛下。”
加德纳连忙应下。
他恭敬地退出房间。
玛丽这才道：“摩尔爵士，你真的要把你的职位让给克伦威尔？”
“是的，陛下。我相信自己在教义和对天主的虔诚上不输给克伦威尔阁下，但是我有我的坚持，而这，正是我被处处掣肘的原因。我相信，陛下的枢密院和国会，在克伦威尔的带领下，能更好的为陛下服务。”
玛丽道：“好吧，既然您这样说了。那么，我任命托马斯·克伦威尔为英格兰的掌玺大臣兼下议院议长，克伦威尔阁下，希望你能尽快平复骚乱，让英格兰恢复秩序。”
“谨遵御令，陛下。”
“托马斯·摩尔爵士。”
“是的，陛下。”
“您依旧是我的辅政大臣，另外，王室领地也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监督王室领地管理部门的工作，加强王室领地的法制和教育工作。”
“谨遵御令，陛下。”
等托马斯·摩尔和托马斯·克伦威尔离开之后，玛丽才问道：“亲爱的，你怎么想到事实婚姻这个法律概念的？”
在玛丽的印象里，丈夫并不精通法律。
朱厚烨道：“不是我想出来的。”
“你故乡的法律概念？”
“是的。不过，即便是在我的故乡，这个法律概念诞生之初，本意是好的，可是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却成了弊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