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请务必告诉我理由！”安东娜立刻追问道。
凯瑟琳连忙摆手，道：“请不要这样问我。我今年只有十三岁，还是刚刚进入宫廷的见习侍女。我会这么说，只是希望您能知道，在宫里，这个理由已经被很多人提起过。如果您想让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接受您的意见，最好换一个理由。”
“可是还有比这个更符合天主的旨意的理由吗？！”
安东娜非常困惑。
凯瑟琳怯怯地道：“这……我是真心希望能帮到您。修女。”
安东娜道：“我知道。”
凯瑟琳的友善，她能感觉到。
但是，她想不到更加正当的理由。
王氏道：“既然修女需要时间，不如我带修女去休息室。”
“当然，非常感谢。”安东娜修女道，“我的朋友有跟我介绍过圣人国侍女的服饰。您的裙子待金边，请问，您是国王陛下的前未婚妻，王女士吗？”
“是的，是我。”王氏答道。
“抱歉，请原谅我的好奇心。你不恨吗？”安东娜修女问道，“毕竟，按照常理，如果你跟国王的婚约成立，那么国王跟安妮·博林的婚约就不成立。”
王氏道：“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圣人国及附属的藩属国王室婚姻，讲究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也就是说，以国王之尊，除了正妻王后之外，还能拥有数位伴妃。所以不存在我跟国王有婚约，国王跟安妮夫人的婚约就不成立一事。国王不愿意娶我，是我跟国王陛下之间的事，跟安妮夫人无关。”
安东娜脱口而出：“难道您就不觉得羞辱吗？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如果您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
王氏非常僵硬地道：“国王不娶我，是欧罗巴的传统跟圣人国不同，所以，国王并不是有意羞辱我。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
非常官方的回答。
“那么，追认安妮为伴妃，也符合你们的传统？”
“当然。”王氏答道，“不要说我，你去问我任何一个同胞，我们都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是，我们并不是英格兰人，英格兰的事，必须由英格兰人来处理，必须尊重英格兰人的选择。我言尽于此，修女如果有需要，可以告知我的同伴。失陪。”
将安东娜带到特定的休息室，王氏很快就带着凯瑟琳离开了。
凯瑟琳今天很忙，她要更换房间——虽然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每一样都是值钱的——然后领新的服饰和首饰。
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全套丝绸的衣裙，还是配套的首饰，都让她两眼放光。那些珍珠首饰，精致漂亮得让她移不开眼睛，却比不上那些丝绸衣服。
凯瑟琳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也拥有丝绸的衣服！
“真的是给我的？”凯瑟琳不确定地问道。
王氏道：“是的。不过，你现在只是见习侍女，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要学习梳妆打扮和宫廷礼仪。小宫女，平时随意，但是当值的时候只能梳双环髻且头上一次只能戴三件首饰，不能戴戒指。记住了吗？”
凯瑟琳飞快点头，一脸兴奋。
梳妆打扮，这个她喜欢。至于宫廷礼仪，果断被她忽略了。
“你现在可以回房了。认识路吗？”
凯瑟琳连连点头。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一下自己的新衣服。
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抓着衣服对着镜子比划，凯瑟琳就忍不住想起了安东娜修女，也想到了母亲生前的教诲。
虽然不那么虔诚，可是她毕竟是个信徒。
“我，我就是去看一下。对！我只是很尊敬安东娜修女，所以想多看她一眼！”凯瑟琳这样对自己道。
她瞧瞧地溜了出去。
果然，安东娜修女依旧在那个房间。
听到声响，安东娜修女转过头来。
“是，是你！你能带我去国王的套房吗？”安东娜急切地道。
“请问，您，您想好了理由吗？”凯瑟琳问道。
“无论如何，我必须说服国王，制止伴妃法案！”安东娜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你那个理由真的不行！真的！”
安东娜盯着凯瑟琳好一会儿，盯得凯瑟琳直冒冷汗。
“那个，您，您慢慢想。我，我先走了。”
“请等一下！”安东娜修女道，“请帮帮我！我愿意支付报酬！”
“报，报酬？”
一听到报酬一词，凯瑟琳就迈不开腿。
“是的，你要多少钱？一百镑？两百镑？”
“那个，我的目标是圣人国侍女。圣人国侍女最低退休年金是六十九镑。只要服务十五年就够了。”凯瑟琳期期艾艾地道。
安东娜深吸一口气。
她下定了决心，道：“我可以给你领地！至少一个骑士领！”
凯瑟琳没有回答。
“好吧，一个男爵领！不能再多了！而且，你必须帮助我说服国王！”
一个男爵领？
现任萨福克公爵夫人的陪嫁也不过是一个男爵领，就被玛丽长公主和萨福克公爵看上，如果她有一个男爵领的陪嫁，那她真的是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想嫁，也能在宫廷里拥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比作什么侍女都划算！
“成交！”
第409章 事实婚姻和重婚罪
以定金为名拿走了安东娜的钱包, 凯瑟琳偷偷地溜出了休息室，过了大约半小时，在安东娜都要以为自己受骗的时候, 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快！这边。”
安东娜连忙跟上。
凯瑟琳直接带着她上了楼梯, 经过一条条走廊, 在周围侍女惊诧的目光中, 把她带到一道门前。
“请通报。约克教区的安东娜修女为教区的人民，向国王陛下请愿。”凯瑟琳对门口的传令官道。
虽然接受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还是学了一点东西的
门口的传令官点了点头, 敲击手杖。
在赫特福德宫，为民请命, 属于可以求见国王的事项。
三声, 伴随着传令官的通报声落下，过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打开了。
凯瑟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无他, 紧张。
这是朱厚烨的专属会议室,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大桌子, 正上方是两张王座，属于玛丽的那一张空着，只有朱厚烨在。而桌子的两侧, 一边坐着一排主教，一边坐着诸位大臣和贵族。
被这么多显赫的人物盯着，凯瑟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 跟她这样的小人物, 在面对大人物的时候, 总是底气不足，更别说, 眼下有这么多大人物，每一个都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安东娜修女倒是非常坚定，她按照修女的礼节，微微屈膝，道：“陛下，请您务必驳回追认安妮夫人为伴妃的法案！这是约克教区的子民的共同愿望。”
“理由呢？”
“安妮夫人是天主教徒，她与亨利国王的婚礼是新教仪式，这样的婚礼从开始就是不合法的。”
“就是因为不合法，才需要追认。”
“那都是新教徒的阴谋！陛下！请您守护您的人民，驱逐可恶的新教徒！”
听到这里，凯瑟琳直接翻了个白眼。
加德纳主教看了个正着：“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否有不同的意见？”
凯瑟琳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一阵冰凉。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连忙行礼，道：“陛下，各位主教，各位阁下，请原谅，我是今年刚进宫、正在接受教育的见习侍女，在进宫之前，也没有接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要我说什么大道理，我是不懂的。我，我只知道，婚礼的时候，神甫都要问新娘是否愿意。所以，新娘是否出自内心的意愿接受婚姻很重要。我，我是这么想的。”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松了下来。
朱厚烨问道：“的确，婚姻之中，自愿原则很重要。那你怎么看英格兰贵族承认并宣誓效忠安妮为王后一事？”
凯瑟琳感觉到另一侧传过来的齐刷刷的视线，让她背上的汗毛都直立起来了。
她知道，如果她答错了，她就等同于成了英格兰贵族的敌人。
这跟小命不保有什么两样？
凯瑟琳道：“我，我不明白，陛下。按照婚礼誓约，安妮夫人与婚礼国王的婚礼并不成立，可是按照王室婚姻的效忠程序，她又的确是贵族和国会宣誓效忠的英格兰王后，所以我不明白。请原谅，我的智慧不足以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
“那么，你认为，在安妮和亨利国王的整个婚礼过程中，最无辜、也最不应该遭遇谴责的人，是谁？”
“安妮夫人！还有凯瑟琳王后和玛丽女王！”
“为什么？”
“因为安妮夫人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魔药控制！还有凯瑟琳王后！她不应该被抛弃！玛丽女王也是！当时玛丽女王被关在塔里，外面的事情都跟玛丽女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