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帮她说话？！难道你也是女巫？！”
凯瑟琳惊恐不已，说话突突突的：“你才是邪恶的女巫！到处诬陷人！别忘记，这里是赫特福德郡！不是伦敦！”又大声道：“你们不是羡慕我皮肤白，还能读能写吗？我告诉你们！就是安妮夫人的功绩！她在赫特福德郡设立了很多学校，亲自过问工人的薪水和伙食。就是因为安妮夫人，我的妈妈才能靠着做女工养活了我们几个。”
虽然母亲是女工什么的，只是谎言，但是凯瑟琳出逃在外道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也因为安妮当初留下的政令受到庇护。所以这几句话，凯瑟琳说得情真意切。
凯瑟琳越说越激动，直接举起拳头冲了过去：“竟然说安妮夫人的坏话！我打死你！”
房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第405章 凯瑟琳的方向
正在受训的见习侍女竟然聚众打架！
这么大的事, 当然引来了管事侍女。
换了早两年在兰贝斯宫的时候，背靠着自己法律上的祖母，凯瑟琳绝对不会忍气吞声。可是这一次, 凯瑟琳非常害怕。
她非常害怕被撵出宫廷。因为现在除了宫廷, 她无处可去。
凯瑟琳很清楚, 跟她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女孩, 离开宫廷意味着什么。她就是想做交际花，也要有贵人援助她资金！
尤其是，当她听说跟她互殴的另外两个见习侍女在当天已经被撵出宫廷的时候, 整个人的恐惧已经到了顶峰。
所以，事发的第三天, 被管事侍女叫到办公室的时候, 凯瑟琳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是凯瑟琳？”
“是，是的。凯瑟琳·卡尔佩珀, 夫人。”凯瑟琳小心翼翼地道。
“今年十三岁？”
“是的。”
“你确定, 你不是十五岁？”
“我有洗礼证明！”凯瑟琳连忙道。
洗礼证明是教堂神甫开具的正式文件, 上面有受洗礼者的出生年月和家庭背景。凯瑟琳·卡尔佩珀手里的洗礼证明当然不是真的, 那是她的家族最后的一点能量。
“我明白。”管事侍女道，“你只是长得比一般的女孩子早。不过，你前天跟同伴打架……”
“是, 是的。”凯瑟琳唰地行屈膝礼，道：“我不否认这，这一点。我是赫特福德郡人, 讨厌, 讨厌她们说安妮夫人的坏话。”她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
凯瑟琳低着头, 看不到上面的管事侍女神情，但是她听到管事侍女在她头顶上道：“国会已经通过了相关法案, 从今天起，安妮殿下是伴妃殿下。”
伴妃？
那，她的表外甥女就是公主殿下了？
凯瑟琳犹豫着，抬起头，见管事侍女一脸平静。
“是，是的，安妮伴妃殿下！我记住了。”凯瑟琳连忙道。
“你时刻牢记着伴妃殿下为英格兰做出的贡献，这是好品德。而且这次的事件是对方先挑起，所以，你不用负主要责任。”
“非常感谢，夫人。”
“但是作为受训的见习侍女，跟同伴打架，同样要受惩罚。”
管事侍女的话，就好像九月里的一瓢冰水，生生地让给凯瑟琳打个激灵。
凯瑟琳：“惩，惩罚？”
难道是驱逐？
她要被赶出宫了？
她以后只能做交际花了？
凯瑟琳的惊恐，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脸上。
“下。”
什么？
有那么一瞬，凯瑟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习侍女在接受训练期间，会不定时地参加各种考评。考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不通、下，中，上。获得两个不通，就必须离开宫廷。如果没有在受训结束前得到十八个上，你就必须考虑别的出路了。”
“请问，那两位是因为两个不通被驱逐的吗？”
“冒犯王室成员，直接驱逐。”
“啊，是，是！我会努力。”凯瑟琳道，“我是说，我会以圣人国的女士们为榜样努力通过训练和考核的。”
“以圣人国的女士们为榜样？”管事侍女很奇怪。
“是，是的。请，请问，不可以吗？”凯瑟琳怯怯地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进宫，是为了找个男人，让自己吃饱穿暖？”
“是，是的。我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你想成为圣人国的女士们那样的宫廷侍女的话，就先请忘记这个。”
“为，为什么？”
“圣人国的女士们分为两种，一种是跟你这样的年纪入宫，一种是结婚、丧偶又不像再嫁而进宫。无论哪一种，圣人国的侍女们都奉行，国王陛下是她们唯一的主人。”
“当然。”
话出了口，看到管事侍女的神色，凯瑟琳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可是，她们就不嫁人吗？”
“她们中间的很多人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她们会为王室服务到退休。不止如此，她们会坚定地捍卫自己的贞洁。她们不允许自己拥有情人，因为她们的一切都属于国王。”
凯瑟琳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比修女还修女！
凯瑟琳知道，很多修女，背地里都有情人，还有私生子女。如果这些孩子不是被杀死，而是偷偷养起来的话，女儿通常也会是修女，儿子则会成为平民，不少人会从事律师、会计师等职业。他们也是平民阶层的顶层。
管事侍女仿佛看穿了凯瑟琳的心事，道：“当然，圣人国的女士们跟你们最大的不同是，宫廷会按照相关法度法规为她们提供衣服首饰和年金。”
“年金？”
“是的。最高品级的圣人国女士的基础年金是每年一百三十镑，品级最低的，每年也有三十九镑。”
“基础年金？”
“圣人国的女士们的年金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基础年金，另外一个部分则是工作年龄年金。这个标准是每年两镑，年年累积。退休之后，因为不再会在宫廷服务，因此宫廷不会再提供首饰和衣物份例，但是年金照给。”
凯瑟琳屈指一算，她今年十三岁，工作十年，就是二十镑，哪怕她只能混到最低品级，以后十年后的薪水也有五十九镑。
要知道，伦敦一座体面的宅子，租金也不过十镑！
哪怕是她父亲活着的时候，年收入也不过如此，还要养她们兄弟姐妹十个！
凯瑟琳小声道：“我听说，圣人国的女士们最低的退休年限是十五年，这是真的吗？”
“是的。”
十五年就是三十镑，加上基础年金，那也是六十九镑差一点七十镑了！
凯瑟琳知道，英格兰的掌玺大臣明面上的年薪也不过三百镑。七十镑，足够胜过大多数贵族小姐！
每年七十镑的收入，加上前面十五年的积蓄，足够她在伦敦或者赫特福德郡的其他地方买一座体面的小房子，快快乐乐地做包租婆，还能开个女子学校，教导宫廷礼节……
想到那幸福美好的未来，凯瑟琳的泪水就忍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淌！
嫁人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如果她有七十镑的年金，不愁吃不愁穿，那她为什么要给人做情妇，没名声没体面还受气！
“凯瑟琳？凯瑟琳？凯瑟琳·卡尔佩珀！”
“是！是的！夫人！”
凯瑟琳连忙回神。
“你怎么了？”
“夫人，我想成为跟圣人国的女士们那样的宫廷侍女！无论如何！请您帮帮我！”
“你确定？”
“是，是的。”
“你可知道，一旦做出选择，除非在宫廷呆满十五年且十五年里从不出错，否则无法离开宫廷。”
“我已经决定了，夫人。”见对方一直看着她，凯瑟琳便道：“我是个私生女，夫人。我知道好人家是不会要我的，我也知道情妇的生活是怎样的。夫人，十五年后，每年近七十镑的收入对我非常有吸引力。请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求您了！”
“你还是先通过眼下的培训吧。”见凯瑟琳还苦苦哀求，管事侍女道：“圣人国女士的考核只会更加严格。如果你对圣人国女士有兴趣，请先通过本次培训。”
第406章 乔治·博林
凯瑟琳·卡尔佩珀离开管事侍女的办公室的时候, 整个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得不得了。
走出一段路，她才发现不对。
人怎么都往一个方向跑？
凯瑟琳站住了。
她想了想, 这才提起裙子往前冲。也是她运气好, 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但是她的运气不够好, 因为那个房间已经开始往外赶人了。
凯瑟琳立刻窜进了最近的房间。
通过房间与房间之间的暗门和隐藏的楼梯, 凯瑟琳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的运气很好，因为走的是仆人的楼梯，而此刻并不是女仆服务的时间, 楼梯口只有她一个人。
通过那条绝对不超过一指宽的门缝和帐幔，凯瑟琳正好能看到房间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