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就看见朱厚烨推门进来。
伊丽莎白立刻跑过去，玛丽也起身相迎。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朱厚烨顺手抱起伊丽莎白，走向妻子，道：“安妮的棺椁到了。”
玛丽道：“那，你打算给安妮什么规格的葬礼？”
“就按照凯瑟琳殿下的一半吧。”
“不，还是按照母亲的规格。”玛丽道。
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差这一点。
“另一半的钱我出。”
“你？”
“是的。不过我现在手头没有，不如你先借我一点。或者，当我跟你预支王后年金。”
“玛丽，今天有访客？”
你这是受刺激了？
玛丽道：“我只是觉得安妮不会接受亨利。至于我母亲，我不想让她跟亨利合葬。这会让我想到她曾经卑微到尘土的日子。卢米埃，我的母亲应该是高悬于英格兰的天空的太阳。她跟安妮一样，是嫁给了英格兰，而不是某个男人。”
威斯敏斯特的王家陵墓里，只会葬着她的母亲凯瑟琳和她的挚友安妮。
至于亨利，他会被关在塔里一辈子，最多她以后为他找一个好墓地，比方说，彼得伯勒教堂，但绝对不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当然。”朱厚烨愣了愣，迅速回神。他答道：“理应如此。”
玛丽道：“另外，你找到乔治·博林的遗骸了吗？”
玛丽记得，远东人很注重身后事。而乔治·博林曾经帮过朱厚烨和安妮不少忙。
“我以为你讨厌他。”
“当然，他是个鸡·奸·者！任何一个教徒都无法忍受这种罪行！而且他还是蠢货！明知道自己在逃命！明知道整个英格兰都在追捕他！结果船都安排好了，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这个蠢货，玛丽就有气！
玛丽完全不能理解乔治·博林的想法！
明明只要忍过最后一天就好！明明只要再忍耐一下下就好！结果乔治·博林就不这么干！他在乡村酒吧里胡混，被酒吧老板带人抓了个正着。
按照教义，鸡·奸·是重罪，就是相对比较开明的荷兰，犯了这个罪行的人，最轻也是绞死，更不要说更加保守且当时正在因为魔药和女巫审判而全国上下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英格兰！
对于玛丽·博林这个明知道是魔药还亲自动手、毁了妹妹安妮一生的女人，玛丽完全没有好感。但是作为王室公主，她很清楚，在各国王室之中搞同性恋的人不少，乔治是个同性恋最多让她恶心，却不致于让她想把乔治·博林送入宗教裁判所。
但是乔治·博林的愚蠢，实在是让她火大。
“玛丽，别生气。”伊丽莎白软软地道。
朱厚烨道：“我没有找到。那段时间，以女巫之名被烧死的女性不少。太多的尸骨堆积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又道：“玛丽，请尽量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可不能生气。”
“放心，我好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丈夫如此温吞的样子，玛丽就想发火。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玛丽非常坚持这一点。
第404章 凯瑟琳·卡尔佩珀
那一天, 玛丽又发脾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宫廷，大明女官们绝对不会说玛丽的不是，但是英格兰、荷兰两国的贵族侍女就不一定了。
特别是新进宫的英格兰侍女。
“我以为玛丽陛下脾气不忍耐, 只针对亨利国王的情妇呢！”
玛丽曾经当众大骂亨利的情妇, 当时她是英格兰的威尔士公主, 没有人敢招惹她。
这件事流传很广。很多人背后没少议论纷纷, 说玛丽教养不好。不过伴随着玛丽登上王座，说玛丽没有教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你竟然听过这种传闻？你叫什么名字？”
能知道这种旧闻的，绝对不是新贵。
“凯瑟琳, 凯瑟琳·卡尔佩珀。”
“卡尔佩珀？就是那个卡尔佩珀？跟那个家族联姻的？”第三个侍女惊讶地放下手里的针线。
她们都是新入宫的侍女。年纪也都不大，正在接受训练。
凯瑟琳道：“是的, 就是那个卡尔佩珀。”
“天哪！那可是老牌贵族！我们中间竟然有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贵族小姐什么呀！我只是个私生女。我父亲甚至连送我进修道院的钱都不肯出。”凯瑟琳连忙道。
如果是正经的贵族小姐, 家里就是不肯出一笔嫁妆，送进修道院的钱还是有的。
“私生女？那你怎么进宫的？”
“原本应该进宫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父亲有好几个儿子, 却只有这么一个合法的婚生女。结果她感染了瘟疫。”
“所以你沾了好运？！天哪！你真的是太幸运了！”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玛丽, 我是说, 我那个姐姐，她肯定能得到家里的资助。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进宫，就想找一个可以让我吃饱、穿暖的人。”
“难道是托马斯·西摩爵士？我看见你们昨天在花园里……”说这话的侍女故作鬼脸。
“他跟我没关系, 只是差一点跟我那个姐姐定了婚而已。”
能跟婚生女订婚的绅士，是绝对不会迎娶未婚妻的私生女妹妹的。
“那你有目标了？”
凯瑟琳摇了摇头。
“不会吧？我记得你之前还特意出现在国王面前！”
凯瑟琳道：“如果是亨利国王，他肯定会被我吸引。但是我们这位陛下, 就跟圣徒没什么两样！”
“说的也是。”
侍女们的情绪都低落下来。
会进宫做侍女, 一般都是小贵族的女儿。她们需要这个平台镀金, 为自己找门好亲事。
真正的大贵族家的小姐只会是宫廷的座上宾，她们会在宫廷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还有女仆伺候。
凯瑟琳见状，道：“好了，都是我不好，说起这个。其实想想，进宫也挺好的。还记得昨晚的鸡汤吗？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鲜美的汤！”
“天哪！凯瑟琳，你在家的时候，连炖煮都很少吃吗？”
凯瑟琳道：“是啊。每天就是土豆土豆土豆，吃得我快吐了。”
“可是昨天的醋溜土豆丝，你吃得最多！”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凯瑟琳理直气壮地道。
整个房间的侍女都笑了起来。
第三个侍女道：“凯瑟琳，你家该不会连醮土豆的盐都卡着给的吧？”
“是啊。有冲牛奶就不错了。盐巴那么贵！”
第二个侍女道：“现在我相信你是个私生女了。”
“你们不信我？”
“当然！你看看你自己，那么漂亮的金色头发，水汪汪的绿色眼睛，还有这身皮肤，一看就是好出身。”
凯瑟琳争辩道：“我只是，我只是不容易晒黑！其实我的皮肤挺粗糙的！别说陛下跟前的那些女官们，就是詹事府的那些阁下，皮肤都比我光滑！”
“这倒是真的。”
侍女们立刻来了兴致：“他们的皮肤真细！听说国王陛下也是！皮肤又细又白，连毛孔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陛下的侍女！”
凯瑟琳第一个不信。她们这些人都还在训练中，根本就没有资格靠近国王。
“可是我认识为陛下清理浴室的女仆。她们说的。据说伊丽莎白小姐早上跟国王陛下一起梳洗的时候，就问过国王陛下的皮肤为什么那么好。”
凯瑟琳奇道：“伊丽莎白殿下？她在陛下的房间里？”
凯瑟琳记得，只有乡下的穷人才会全家连同牲畜一起住在同一间房子里。身份越是高贵的人，不止自己和自己的子女有独立的房间，就连男管家和女管家也会有自己的房间。
凯瑟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伊丽莎白跟国王和女王一起睡是什么情况。
“是啊。特别是打雷的日子，伊丽莎白小姐就会跑去陛下的房间。”
“玛丽陛下就不生气？”
“当然没有。玛丽陛下非常疼爱这个妹妹。”
凯瑟琳喃喃地道：“竟然是这样！”
她完全不能理解。
当年安妮接受加冕，直接就否定了玛丽的合法性。结果玛丽不但不记仇，还打算承认她表姐的身份？！
她是圣女吗？
侍女们说得高兴，旁边的人见凯瑟琳愣愣地出神，就撞了她一下：“你在想什么呢？”
凯瑟琳连忙道：“我在想，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应该尊伊丽莎白小姐为殿下了呢！我想，我需要事先练习。”
话音未落，房间里就一片安静，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半天，有人道：“我真不甘心！”
“就是！那个女巫的女儿！”
……
凯瑟琳忍不住道：“安，安妮夫人才不是什么坏女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