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件事，错的是我的父亲，所以他受到了惩罚。”玛丽道。
他将终身被·囚·禁在塔里。
“可是凯瑟琳殿下和安妮女士的身份还没有解决。”
“什么意思？”
“陛下，我只是希望您注意这个问题。这涉及到了王室的秩序。我很遗憾自己只是一个侍女。但是爱德华·西摩爵士却是一位绅士，而且还是下议院的议员。也许您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好吧。”玛丽想了想，道：“让他在明天的弥撒时间之前来见我。”
“是，陛下。”
第401章 第 401 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朱厚烨离开之后，玛丽先接见了克伦威尔，然后才接见爱德华·西摩。克伦威尔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侍立在一旁。
玛丽道：“爱德华·西摩, 听说你有非常重要的事, 想向我禀告。”
“是的, 陛下。事关王室的秩序和国家的稳定。”爱德华·西摩道，“英格兰、威尔士乃至是爱尔兰，有很多人依旧坚持安妮女士是英格兰的王后, 正如同伊丽莎白小姐是英格兰的公主一样。”
“安妮是我母亲最重要的朋友，伊丽莎白也是我唯一的妹妹。这一点, 永远不会变。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那就请回。”
玛丽的语气明显不善。
她讨厌这个话题。
“不，陛下, 请原谅, 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我只是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彻底解决？”玛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质疑。
她根本就不信。
“是的, 陛下。”爱德华道，“任由这种言论继续，就是否定凯瑟琳殿下, 否定陛下的正统性。”
“你打算建议我镇压？”
“当然不是，陛下。如果贸然镇压，只会激起人民的愤怒, 进而被异教徒利用。这不但不利于英格兰的稳定, 也违背了国王陛下的和平愿望, 还会硬生生撕裂王室家庭。”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见是，承认安妮女士跟亨利国王的婚姻合法, 但是不承认她是英格兰的王后，只承认她是亨利国王的伴妃。”
不得不说，爱德华·西摩很拼。
伴妃一词一出，就连克伦威尔也抬起了头。
“伴妃？”玛丽道。
“是的。伴妃也是国王的合法配偶，不是情妇，是王室家庭的合法成员，只是权力和地位在凯瑟琳王后殿下之下。这样，伊丽莎白小姐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公主的头衔。王室家庭和睦完整且井然有序，安妮夫人作为伴妃，当然可以跟凯瑟琳殿下一起合葬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也不会有人继续质疑凯瑟琳殿下的遗愿。”
跟安妮合葬，是凯瑟琳的心愿，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对安妮、对正统性的质疑，导致刚刚过世的凯瑟琳也饱受非议。
涉及到宗教、王室正统这种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坚持。不爆发冲突则已，一旦爆发，那绝对是血流不止。
就跟当年的玫瑰战争一样。
玛丽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的，陛下。”爱德华对玛丽行骑士礼，道：“我恭敬地恳求您，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请您看在天主的份上，慎重地考虑此事，为英格兰带来和平。”
“你以为英格兰的贵族是什么？他们会接受这么荒唐的提议？”
“不，陛下，请相信我。这里面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安妮女士加冕的时候，戴的不是圣爱德华冠，而是另外一顶更小、更朴素的王冠，她也不是由主教加冕的，而是由亨利国王加冕的。因此，她的权力来自于亨利国王，而非天主。所以她不是英格兰的王后，只是伴妃。我有把握说服至少一半的议员！”
“如果只是下议院的议员，根本就没用。”
英格兰的权力掌握在上议院。
玛丽很清楚这一点。多年来，她的父亲就一直在跟英格兰的贵族们明争暗斗，暗戳戳地把权力转移到下议院，就是亨利八世的成果。
只可惜，亨利八世得到了下议院，凯瑟琳就只能去争取上议院，导致现在英格兰的权力重新回到了上议院。
爱德华立刻道：“陛下，这就是我要说的。既然国王陛下已经放出了大宪章，不如乘此机会，以重修大宪章为交换，换取大贵族的支持。”
玛丽注意到他只提及大贵族，并没有提及教会。
玛丽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陛下。”爱德华道，“不管怎么样，卢米埃国王是配偶国王，他的权力来自于您，而您，请恕我直言，您是一位女王，这仅仅是问题的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古以来，英格兰的君主只是贵族中的一员，这个思想深入人心。在北方尤其严重。这也是安妮女士获得加冕的根本原因。”
在国际上，玛丽跟朱厚烨的婚姻是女王跟国王的联姻，可是在英格兰，特别是在英格兰的贵族阶层，很多人只原因承认，这不过是英格兰境内的一个大领主迎娶了另外一位富有的女领主。
玛丽沉默良久，道：“你知道失败的后果。”
“是的，陛下。”爱德华恭顺地道，“我很抱歉，我的妹妹被亨利国王看中，做了亨利国王的情妇。但是，请相信我，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英格兰淑女，坚信清白的名声是她最宝贵的嫁妆。作为王室的远亲，我和我的兄弟永远忠于王室。”
“你下去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谨遵御令。”
等爱德华离开、房门再度关上后，玛丽对克伦威尔道：“眼熟吗？”
克伦威尔道：“陛下，这个世界上圣人很少，大多都是俗人，只注重自己的利益。”
“如果不是清楚卢米埃跟他不熟，我都要怀疑，他是我丈夫的说客了。”
“陛下，我只能说，这个宫廷里，到处都充斥着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小人。揣摩上位者的心意，更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功课。”
“你也一样吗？”
“我不否认。”克伦威尔道，“但是比起个人的荣耀和我家族的未来，我更想实现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
“是的，让英格兰成为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
玛丽道：“那你是否知道，我跟卢米埃的婚姻，注定了让英格兰和荷兰的合并？”
“我知道，陛下。但是，是英格兰融入荷兰，还是荷兰融入英格兰，现在还是未知数。”
“你说，未知数？”
“是的。我听说，伊拉斯谟阁下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他毕竟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了。因为时间的关系，他并没有完成对荷兰语的整理工作，荷兰王国境内，德意志语言也不统一，官方通用语还是法语。”
玛丽道：“你想促使英语重新进入荷兰官方语种行列。”
“是的，陛下。”
“你下去吧，我会考虑的。”
“遵命，陛下。”
第402章 玛丽的决定
爱德华·西摩办事很伶俐, 但是，当英格兰国会开始为安妮的身份一事开始争吵的时候，就等于把这件事宣告天下了。
几位最尊贵的客人立刻齐聚玛丽的会客厅。
“我亲爱的表妹, 如果你受了委屈, 请一定要告诉我。”
费尔南多异常慎重地对玛丽道。
玛丽皱眉：“费尔南多殿下, 您多虑了, 我并没有受委屈。”
玛格丽特道：“玛丽，请原谅我这么叫你。我们已经听说了，英格兰的国会竟然打算承认安妮·博林！那太可怕啦！如果有需要的话, 尽管提！”
“这件事，我知道。是我点头之后, 爱德华·西摩爵士才正式提议的。”
玛丽的话一出口, 别说是费尔南多和玛格丽特，就连安娜和卡特琳娜也目瞪口呆。
玛格丽特道：“您, 您竟然同意？”
“没错。”
“天主啊~！”玛格丽特惊恐地道, “这也太荒唐了！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性, 也在保护我的妹妹伊丽莎白。我已经失去了母亲, 不想再失去妹妹。”
费尔南多道：“你就是想保护她，也不用……”
玛丽道：“你记得英格兰的大宪章吗？我亲爱的表哥。”
“当然。”
“那你应该不会忘记，按照大宪章, 英格兰的君主不过是诸多领主贵族中领地最大的一个。虽然大宪章本身已经被废除，但是大宪章的核心精神一直贯穿于英格兰的法律中。当年爱德华四世之所以能成为国王，就跟大宪章关系不浅。”
“所以你更应该提防才对！”玛格丽特急道。
“然后呢？现在要我防备我年幼的妹妹, 日后会不会要求我处死我的妹妹？”
一想到那个可能, 玛丽就气得想杀人。
休想！
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