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然不是。”伊丽莎白连忙道,“我只是想知道,除了便利之外,是,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当然。谁让哈布斯堡家族动不动就异端审判?圣人国的人很不喜欢这个。”
“难道因为他们是异教徒?”
“当然不是。”安娜道,“圣人国的人不信神。”
“可是,可是我听说,圣人国也有祭礼。”
“他们祭祀的是自己的祖先。因为他们的祖先拼尽全力,才得到天主的恩宠,留给他们宝贵的财富。作为享受着这些财富的后世子孙,他们当然感激自己的先祖。”安娜警告道,“别管你在奥地利学过些什么。你要记住,荷兰国王出身自圣人国,英格兰也曾经因为宗教改革而满目疮痍。所以卢米埃陛下和玛丽陛下都采取宗教宽容政策。你想接受圣人国的教育,就必须时刻牢记这一点。”
伊丽莎白沉默半天,才道:“难道不是因为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有很多新教徒吗?”
“你能想到这个,那真要感谢天主!”安娜转过身,双手平举,方便侍女为她调整缎带,口中道:“没错,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有很多新教徒。而哈布斯堡家族当年在尼德兰的血腥赦令,不止让尼德兰人刻骨铭心,还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物伤其类。如果你想得到他们的承认,成为真正的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公主,就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伊丽莎白垂下了头。
安娜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退下了。回去之后,跟你的父亲,还有玛格丽特好好道别。”
伊丽莎白躬身退下。
她走到庭院里,正好看见葡萄牙的大小玛丽亚在做游戏,冷不丁被蒙着眼睛的小玛丽亚抱了个正着,双方都吓了一大跳。
小玛丽亚道:“伊丽莎白,你是来觐见安娜女王的吗?”
“是的。我想学习圣人国的语言,所以拜托母亲。”
“哦~!天主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跟你说,伊丽莎白,圣人国的诗歌真的是太好听了。”小玛丽亚兴致勃勃地道。
“原来你们已经在学了。”
“当然!我敢肯定,用不了多久,圣人国的语言就会风靡各国宫廷,就跟法语一样!”
圣人国的语言将风靡各国宫廷,偏偏自己的父亲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应该学习。
伊丽莎白都说不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第394章 抑郁症
另一边, 伊丽莎白·都铎也得到了消息,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找葡萄牙的大小玛丽亚玩耍的原因。她正在等待朱厚烨和玛丽的接见。
即便是养女和妹妹,伊丽莎白依旧希望能亲自向养父和姐姐表示感谢。
她进入玛丽的房间的时候, 看到的, 就是神色明显有异的姐姐和一如往昔的养父。
“卢米埃!”行礼之后, 伊丽莎白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扑进了养父的怀里:“我听说,你打算让我接受圣人国的王储教育,这是真的吗?”
虽然她自己不大理解, 但是她的女管家和家庭教师早就在背后开始嘀咕了。
“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朱厚烨抱起伊丽莎白, 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阿什莉说了!但是我不敢相信!我是说, 除了你跟玛丽,其他人都当我是私生女。”
“不用去管外头。”
“我知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伊丽莎白道, “奥地利的伊丽莎白就从来没有接受过王储教育。还有葡萄牙的大小玛丽亚, 她们会学习五种语言, 学习各种宫廷礼节和舞蹈, 会诵读圣经。可是富商的女儿同样学习这个!卢米埃,圣人国的王储教育,都学什么?也学习舞蹈吗?学习击剑吗?学习打猎吗?”
“这些只是次要内容。”
“次要内容?”
“是的。”
“那王储教育主要学什么呢?”
“学怎么识人、用人以及让手下的各个部门专业且高效地运转。”
“听上去很有趣!我今年就开始学吗?”
“不, 在那之前,你要系统的学习圣人国的语言和文字。”
伊丽莎白非常困惑:“如果是学习语言和文字,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
“因为我希望, 在你三岁之前, 能加强对英语的学习。”
“为什么?”伊丽莎白更加不能理解了。
在她的四周, 荷兰宫廷的官方语言是法语,各国的王储们, 包括骄傲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王子也说法语,更别说英格兰的贵族们也以说法语为荣。
她不认为英语的重要性会超过法语。
“因为英格兰是你的母国。这片土地,才是你的根。”
伊丽莎白惊呆了。
她不理解。
玛丽也一脸惊讶地望着丈夫。
伊丽莎白道:“可是卢米埃,你在荷兰的时候也说法语,只有面对你的同胞,你才说圣人国的语言。”
“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故乡,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华夏才是我的根。至于法语,只是因为荷兰语还没有真正完善,加上荷兰贵族基本说法语,我才定下法语为荷兰的官方语言。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头戴荷兰王冠,只要荷兰是欧罗巴数一数二的强国,那么,会有无数的人争着学习圣人国的语言。”
人类的本质是慕强。
尤其是在国家和民族之间,这种现象更为普遍。
在这个年代,欧罗巴各国的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在很多地方只是刚刚萌芽,这也是逐个击破、逐个同化的好时机。
“那你还让我学习英语。”
“这就是你的王储教育的第一课,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根。以及第二课,身为王族应当跟自己的人民站在一起。伊丽莎白,你的王储教育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会在你七岁之后,由你的老师系统地教导你。另外一部分,则会由我在日常中,点点滴滴,对你进行言传身教。”
“哇喔~!”
伊丽莎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听她道:“可是卢米埃,我终究是要嫁人的,你就不怕我学会了,教给自己的孩子,然后给荷兰带来麻烦吗?”
“记得银鱼和鲶鱼的故事吗?”
“记得。你说过,银鱼运输不易,很容易死。所以在鱼缸里放上一条凶猛的鲶鱼,银鱼为了活下去,就会拼命躲避。它们就能撑过运输期。”
“这就是答案。”朱厚烨道,“我毫不怀疑,荷兰会在我的手中,成为基督世界第一强国。但是我并不能保证,我的孩子就能超越我。所以,我需要鲶鱼。”
不止是他的孩子,就连华夏也一样。
现在的大明朝,就是外敌少,太过安逸,中央的官员根本就不重视,才会一再削弱国防力量。
如果没有外力,如果不促进大明改革,任由大明出于财政压力一再削弱边军,那就是没有满清,也有其他民族。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会再现。
当然,荷兰和英格兰绝对不能做这只鲶鱼。葡萄牙注定后继无力,所以,西班牙和哈布斯堡家族还有用。
伊丽莎白再度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但是在她的眼里,这已经是朱厚烨的常规操作了。
把各国和各国王室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等伊丽莎白走后,玛丽就摸着肚子,道:“卢米埃,你是认真的吗?”
这句话,她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住。
“当然。”
“不,我是说,如果这孩子就跟我母亲一样,给你两个儿子都不换。”
宁可要凯瑟琳那样的女儿,也不要儿子。
这样的话在玛丽看来,实在是太疯狂了。
“当然。荷兰的法律允许女王储。”
“可是这对你并不好。”玛丽欲言又止。
如果她只有女儿,那朱厚烨势必会面临源源不断的暗杀。朱厚烨的处境比她父亲困难多了。毕竟,都铎家族自她祖父那一辈起,好歹已经有了半个世纪的治世。
而瑞德家族,才刚刚开始。
偏偏荷兰和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实力太过惊人,不但跟哈布斯堡家族结下了死仇,甚至因为地理位置,也给老牌强国法兰西和北方卡尔玛联盟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偏偏法兰西和北方卡尔玛联盟正好把荷兰夹在中间。
朱厚烨笑道:“玛丽,这正是天主给我们的考验。我喜欢考验。而且我的处境看似危险,实则安全无虞。”
玛丽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经过跟哈布斯堡家族的多次战争,法兰西王室已经净穷了,偏偏北方的荷兰强势崛起。朱厚烨估摸着,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内心深处其实也很郁闷。
好在朱厚烨一直向法兰西释放善意,加上法兰西也的确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这才使得两国的和平得以继续。
另一边,北方的卡尔玛联盟也是问题重重。丹麦和挪威的新任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是个新教徒,因此遭遇了国内天主教贵族势力的反对,克里斯蒂安三世也在畏惧荷兰的介入,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朱厚烨率兵北上,丹麦和挪威境内的天主教贵族绝对会倒向朱厚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