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多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母亲胡安娜女王身体康健，看起来至少能执政二十年！
“费尔南多！”玛格丽特语带不悦。
“抱歉，姑姑，我只是着急了。”
目前来看，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根本就不会让他插手，除了一个亲王的头衔，无论是领地还是津贴，他都没有。而且看样子，即便他向两国议会提出要求，两国的议会也不会给。
奥地利现在的国王是他的侄子，就是他哥哥愿意给他年金，数量也不多。至于西班牙这边，王子的津贴他也有，但是同样数量不多。
只有这两笔津贴，平时的吃喝花用是够了，但是如果想要组建军队，或者做点别的，根本就没有用。
诚然，他在德意志地区也有很多仰慕者，不少城邦的领主愿意支持他，但是，即便这些城邦领主愿意为他而战，费尔南多也支付不起军费和其他开支。
玛格丽特道：“我知道，我也急。”
各国争霸便是如此。所有的人都在卯足了劲儿往前冲，任何落伍者，都有可能被竞争对手瓜分殆尽。现在的奥地利，不过是沾了西班牙的光，因此免于被法兰西攻打而已。
只是现在奥地利的国王是卡洛斯的儿子，即便是卡洛斯，也不过是替儿子摄政而已。
玛格丽特道：“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相信卡洛斯。以及做好我们份内的事。费尔南多，我们必须慎重。我们能看出利摩日的重要性，没道理法兰西和荷兰看不到。”稍有差池，我们就会落入陷阱，就跟今天一样。
费尔南多没说话。
他非常怀疑，他的哥哥选择在这个时候退位，之前也没有透露一丝风声给他，是在防备他。
只是他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要如何说服自己的姑母。
第393章 教育
费尔南多很失落,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以家族利益为重。因为他知道，只有荷兰和法兰西的联盟终结, 他们哈布斯堡家族才会有机会。
而这个难度, 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尽。
就在他殚精竭虑的时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女儿伊丽莎白冲了进来：“爸爸！荷兰国王刚刚宣布推迟巡游。”
“推迟巡游？”
“是的。他将巡游推迟到了明年，中止一切需要长途跋涉的活动，包括回返荷兰。”
“为什么？”费尔南多大惑不解。
“据说这是圣人国的传统, 孕妇优先。”
“哈？”费尔南多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再说一遍。”
“荷兰国王说, 为了玛丽女王的身体着想, 将原定于今年夏末的巡游推迟到明年。而且，到明年巡游之前, 他都会留在赫特福德！”
“他就不管荷兰了？”
“荷兰国王说, 他相信荷兰的国会, 也相信詹事府的官员。”
荷兰的国政在国会手里, 荷兰王室的直属领地归詹事府管辖。
费尔南多酸溜溜地道：“他这是盼着玛丽女王给他生个儿子？这世上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如他所愿。”
最好跟英格兰的亨利一样，最后只有一个女儿。
听到父亲这样说，伊丽莎白纠结了。
她迟疑着地道：“父亲, 荷兰国王说，如果这个孩子跟阿拉贡的凯瑟琳殿下一样出色，就是给他两个儿子也不换。”
不止如此, 荷兰国王已经开始为新生儿准备管家、侍女和教师。
无论男女, 这位殿下将来都会接受正统的王储教育：三岁接受启蒙教育, 七岁学习文化知识，十二岁听政。
伊丽莎白无法形容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撼。
在她的记忆里, 无论是她的女管家还是她的家庭教师，对她的教导永远是服从，现在服从父亲、服从家族的安排，以后服从自己未来的丈夫。
伊丽莎白接受的教育也是宫廷淑女的教育，她会拉丁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英语五种语言，能熟读圣经，她会跳舞，会演奏三种乐器，还擅长跳舞、刺绣、编织挂毯。
可这些都不是王储教育。
这只是一般的淑女教育，即便是乡绅家的女儿，但凡家境好一点，父母愿意在女儿身上开销，乡绅家的女儿同样有机会学到！
在今天之前，伊丽莎白从来不知道，她接受的教育，跟乡绅家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她可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大公主！
费尔南多一滞。
他没有发现女儿的不对劲，因为他意识到，朱厚烨的这句话，对玛丽女王、对西班牙贵族和胡安娜女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哪怕继承权靠后，可是这个孩子的确对西班牙王位拥有继承权。
更别说阿拉贡的凯瑟琳是伊莎贝拉女王诸多孩子中，公认的最像伊莎贝拉女王的一个！
给两个儿子都不换？
这不是在恭维阿拉贡的凯瑟琳，这是在恭维伊莎贝拉女王！
只这一条，就足够西班牙的贵族议会报以微笑。
费尔南多可以预见，西班牙贵族议会对荷兰和英格兰宫廷将是伊比利亚的春天，而哈布斯堡家族只能得到尼德兰的深秋。
更重要的是各国的反应。
费尔南多很确定，他的任务，难度又提升了。
正在踌躇间，就看见玛格丽特推门进来：“荷兰国王推迟巡游的事，你知道了吗？”
“伊丽莎白刚刚跟我说，姑姑。”
对侄孙女颔首以示嘉许，玛格丽特道：“我真没有想到荷兰国王会这么做。”
“怎么了？”
“不，没什么。”
玛格丽特也是女人，她也曾经嫁过人，而且还是两次。从她接受过的教育来说，她看不上如此婆婆妈妈的行为，可是内心深处，她依然有所触动。
一定是我老了。
玛格丽特对自己如此道。
但是她知道，这样的行为，足够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特别是玛丽这样的年轻女人。如果她年轻个二十岁，她绝对不会因此心动，可是今天……一定是她老了。
一定是。
费尔南多道：“姑姑，很抱歉，我觉得我们的计划也许应该推迟。”
所谓离间本质上就是在一个人面前说另一个人的坏话，让对方相信这第二人会危害到他。可朱厚烨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一种难以下手的感觉。
玛格丽特道：“的确。圣徒什么的，最是麻烦。”
单朱厚烨愿意为玛丽放弃巡游英格兰，对近在咫尺的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至高无上的权力都可以放弃，要弗朗索瓦相信朱厚烨对法兰西有想法，真的是太难了。
朱厚烨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圣徒，虔诚、怜悯，因为虔诚，所以才怒对哈布斯堡家族和卡洛斯，因为怜悯，所以执意解救修女。
除此之外，他没有攻击力，没有权欲心，除了讲究吃穿注重享乐之外，没有缺点。
就连玛格丽特也承认，这样的人，做敌人很麻烦，但是做盟友，很安心。
伊丽莎白鼓足勇气，道：“玛格丽特殿下，父亲，请问，我能跟伊丽莎白小姐一起接受荷兰宫廷教育吗？”
“伊丽莎白？你是说，玛丽女王的妹妹？”
“是的。”
费尔南多很不高兴：“可是她只是个小姐。”
虽然伊丽莎白有荷兰和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的王位继承权，可她始终是各国王室，特别是哈布斯堡家族眼中的私生女。
让女儿跟伊丽莎白·都铎一起上学，费尔南多当然不高兴，他觉得这是贬低了女儿的身份。
“没错，伊丽莎白，都铎小姐是个私生女，你应该牢记你的身份。”玛格丽特转头对费尔南多道：“费尔南多，我听说都铎小姐的启蒙教育里，包括学习圣人国的语言。你为什么不让马克西米利安去呢？”
“马克西米利安？”
“不错，他毕竟是你的儿子，你的继承人。”
听着姑祖母和父亲的一问一答，伊丽莎白很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立刻父亲的房间的，她只知道，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站在母亲面前，她的母亲正勾着她的下巴。
“回答我，伊丽莎白，你是只想学圣人国的语言，还是因为莉莉白的王储教育。”
那一刻，伊丽莎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的母亲，才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
“我，我……”
安娜道：“大声说出来！你是我的女儿！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我，我都想学！我想学圣人国的语言，也想接受圣人国的王储教育。”
荷兰国王那么厉害，圣人国的王储教育一定很厉害。
“很好。”安娜收回了扇子，道：“这才像话。不过，要想接受圣人国的王储教育，你先必须过语言关。我会为你请语言老师。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搬过来。”
“搬、搬过来？”
“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