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直惦记着莱特的东西,我才不放心他呢!”
凯瑟琳·帕尔立刻不说话了。
玛丽马上知道不对劲,她道:“发生了什么事?”
凯瑟琳·帕尔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不可瞒我!”
“陛下,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说!”
玛丽不知道,那一瞬间,她的神情酷似她的父亲,暴君亨利八世。
“这,我听到一些不好的流言。”
“不好的流言?”
“是,是的。”
“什么样的流言?”凯瑟琳·帕尔还是不敢开口,让玛丽的怒火瞬间高涨:“怎么,连你也要欺瞒我吗?”
她最讨厌身边的人这样藏一半露一半。
凯瑟琳·帕尔期期艾艾地道:“陛下,有流言说,国王陛下对您,只是在履行义务。所以,所以才只在晚上的时候驾临。”
“只有这个?”玛丽眯起了眼睛。
丈夫心中没有她,这一点,玛丽早就知道了。
王家婚姻就是这样,夫妇大多没有感情,只是利益结合。
这一点,无论是她嫁给表兄卡洛斯,还是嫁给法兰西王太子,都没差。
她的表兄卡洛斯是异类,联姻出真爱,听说如今还在跟西班牙女王胡安娜和诸多朝臣们硬杠,因为他不想再娶。
至于法兰西王太子,按照法兰西宫廷的一惯传统,就是她是英格兰女王,嫁过去也不会比那个美第奇家族的凯瑟琳好到哪里去。
美满的爱情和婚姻,玛丽从小就知道,那不是王家公主们可以奢求的。
而她希望获得丈夫的回应,只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丈夫一见钟情。
“这,有人拿您跟安妮夫人比较,很多人都听说了。”
“很多人?克伦威尔?”玛丽眯起眼睛。
这不像是凯瑟琳·帕尔的回答。
玛丽觉得今天的凯瑟琳·帕尔很奇怪。
她道:“你知道他的女儿伊丽莎白·克伦威尔小姐吗?”
“是的,克伦威尔小姐曾经是安妮夫人的侍女,虽然不曾跟安妮夫人一起进入伦敦塔,却也没有出嫁。我听说,她做了修女。”
“做了修女?她还那么年轻!”
“是的。据说是因为安妮夫人的事,让这位小姐心有余悸,不顾父母的反对,发下守贞誓言。她现在在科隆的一座修女院里。”
“在科隆?”
“是的,陛下。现在有且只有荷兰的修女院是真正的修女院。”
其他国家的修女院不过是贵族和修士们的妓院而已。
玛丽听懂了。
修女院和修士骗财骗色的事,即便她在塔里也听过。
她道:“英格兰也一样吗?”
“是的,陛下。”
玛丽道:“把这件事记在我的计划本上。明年我跟莱特回英格兰巡游的时候,我想亲眼看看英格兰的修女院。”
如果英格兰的修女院也是背地里满是污秽的话,她会亲手把这些毒瘤拔除。
“遵命,陛下。”
玛丽又问傅女官:“请问陛下在哪里?”
“回陛下,国王陛下刚刚回房,按照陛下的习惯,会在午饭后看一会儿书,然后休息。”
朱厚烨有睡午觉的习惯。
“请为我通报。”
“是的,陛下。”
侍从虽然惊讶,却还是恭敬地领命而去。
朱厚烨对于玛丽的到来非常惊讶,却还是起身相迎:
“玛丽,你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想你了,不能来找你吗?”
听见玛丽这么说,房间里的侍女侍从立刻退下。
朱厚烨微微一愣,马上道:“抱歉,我应该早点想到……”
“我不需要道歉!”玛丽道,“我只是恼火,你明明有心事,却不跟我说!我难道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玛丽,如果……”你听到什么流言,可以先跟我确认。
朱厚烨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完,因为玛丽已经扑向了丈夫,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丈夫的话。
朱厚烨直接惊呆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动作对于玛丽这样的中世纪女性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玛丽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但是他能感觉到玛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他能做的,就是回应妻子,而不是拒绝。
朱厚烨的回应,玛丽也感受到了。
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出嫁前,母亲曾经以她的姨妈西班牙女王胡安娜为例,告诫过她,要求她一定要服从丈夫,且一定要忍耐。
但是忍耐有用吗?
看看今天吧!
连她的侍女都想操控她!
真是活见鬼了!
玛丽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感受到,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有多不容易!哪怕她是女王,只是因为她没有得到丈夫的心,就有无数的人等着算计她!
而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丈夫!
玛丽又气又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倒丈夫。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第329章 严嵩驾到
当日朱厚烨和玛丽在卧房里说了些什么, 无人关心,倒是玛丽的主动,让宫廷里免不了风言风语。
一切的根由, 在于玛丽的主动。
玛丽非常恼火, 不过, 朱厚烨很快对此做出了回应——他每天中午都会到玛丽的房间午睡, 如果有要紧事不能去玛丽的房间,他会派遣侍从跟玛丽道歉,并送上礼物。
也许是一件小首饰, 也许是一首带着插花的短笺,有的时候是简单的问候, 有的时候是一首充满含蓄美的小诗。
朱厚烨的举动, 让所有的风言风语消失得一干二净,而玛丽成了宫廷中最受羡慕的女人。
玛丽就是在这样氛围之中, 参加了第一次听政。
因为已经是冬天, 加上圣诞节前的一个月, 对于西方各国来说是宗教月, 是各国君主领头举行各种宗教仪式的月份,所以各种年终报告、来年的预算甚至是春耕谋划都必须提早,这也是整个十一月份的主要工作内容。
当然, 那天最重要的议题就是玛丽的加冕典礼,以及两个消息:
“陛下,听说圣人国的皇帝陛下在两年前得到了一位皇子。”
事关皇族, 开口的自然是宫务大臣阿尔贝。
“真的?我记得, 这应该是嘉靖的第一个儿子。”
“是的, 陛下。请问,我们是否要庆祝?”
朱厚烨想了想, 道:“不必了。按照东方的传统,新生儿的庆典有两个,一个是满月,一个是百日,只有过了百日活下来的孩子,才有资格上族谱。这是东方的传统。等这个孩子活过百日的消息传来,我们再举行庆典。”
如果这个孩子已经夭折,他们却在举行庆典,一般人尴尬过去就算了,换成嘉靖……
反正朱厚烨无法理解嘉靖的脑回路,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免嘉靖记恨。
“是,陛下。还有一件事,圣人国皇帝的特使昨日向詹事府提交了正式文书。”
“昨日?”
也就是说,黄锦前脚离开荷兰,这家伙就表明了身份?
也就是说,对方早就来了荷兰,而且还呆了不短的时间?
朱厚烨眼神微凝,脸上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么御前会议之后,我会接见他。他叫什么名字?”
“严嵩,陛下。”
朱厚烨直接傻了。
那感觉,就像是跟人斗地主,自己手里握着一堆散牌、小牌,结果被对方拿鬼牌王炸糊了一脸。
严嵩?
开什么玩笑?!
“他多大年纪?来荷兰几年了?”
希望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朱厚烨需要确认一下。
“他今年五十五岁,来荷兰快四年了,陛下。据他本人所述,他在语言上缺乏天赋,所以沉心学了四年法语、西班牙和英语、荷兰语。”
好家伙!
五十一岁抵达荷兰,因为没过语言关,就沉下心学语言,还一学就是四门!
而且在他提交文书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露!
的确是个狠人。
不愧是严阁老。
“卢米埃?”
朱厚烨的神色让玛丽有些担心。
朱厚烨迅速回神:“没事。只是有些震惊。有的时候,我都佩服这些东方的读书人,他们的毅力让人惊叹。”
“读书人?”玛丽道。
她很困惑。
不是贵族?
“是的。他们出身于平民,通过学习掌握知识,然后通过万中挑一的全国统一考试进入大明的官场,成为大明的预备官员,之后,他们还要年年面对各种各样的考评考核,累积功绩和资历,才能成为皇帝的得用大臣。活到老学到老,是他们的座右铭。看起来,这一次嘉靖给我挑了一位真正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