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朱厚烨这么说，玛丽这才回神。
“抱，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朱厚烨道，“我也很反感这本书，所以我希望促成教会的改革。”
“可是，教会改革之后，由谁领导呢？”
朱厚烨道：“重点不在于谁领导教会，而在于改革之后，教会对政治还有几分影响力。”
换而言之，就是要不停地对教廷削削削，不停地削弱教廷和教会的权力，永不停止。
玛丽道：“可是，如果没有教会的加冕，我们的王位就不合法！”
“所以我才跟萨克森国王、勃兰登国王一样，对马丁·路德教士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只有马丁·路德教士继续传教，罗马教廷才会觉得有压力，才会心有忌惮而谨言慎行。”从而不敢轻易地否定某位国王的王冠。
玛丽想了想，道：“所以，卡洛斯致信西班牙国会要求重启异端裁判所，还有你的药，都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是，我是荷兰的国王，而你是英格兰和爱尔兰的女王，我们的权力是与生俱来的，是受天主庇护的，不应该被掣肘，哪怕是教会也不行！尤其是，这个教会的上层其实都是一群对天主违背誓言的家伙的时候，更没有资格对我们的王权指手画脚。”
为了争取玛丽的支持，朱厚烨只能这么说。
玛丽答道：“我知道。这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目光清澈，眼神坚定。
这也是她选择嫁给朱厚烨的原因。
第315章 克伦威尔的建议（一）
克伦威尔不愧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官员, 他上任的第二天，就带着一大堆资料向玛丽报道。
玛丽道：“这些，是我在这个月内必须看完的？”
“不, 陛下, 我个人建议, 您最好在听政之前, 读完这些资料。”
“听政之前？”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没几天了！
“是的。”克伦威尔仔细地观察着玛丽的神色，见玛丽没有生气的模样，这才拿起一份, 道：“我建议，陛下先看这份。”
“这是什么？”
“这是葡萄牙的胡椒贸易资料。”
“葡萄牙？”玛丽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葡萄牙关英格兰什么事？
克伦威尔道：“陛下, 葡萄牙国土狭小, 靠着遍布全世界的船队和香料，成为欧罗巴最富有的王室。”
玛丽道：“这个大家都知道。”
克伦威尔道：“陛下, 葡萄牙的香料生意中, 最挣钱的就是胡椒, 但是海运的胡椒很容易在半途中腐烂, 导致胡椒的价格居高不下。英格兰和荷兰的胡椒自上市之日起，就广受好评，也让胡椒的平均价格降低了整整三分之一。”
“英格兰？莱特的产业？”
“是的, 陛下。”
玛丽一直都是知道的，白糖和盐是朱厚烨手里的两个神兵利器，尤其是白糖作坊, 通过白糖作坊, 朱厚烨利用甜菜生意, 把那些贵族拿捏得死死的。这是英格兰的贵族们极力促成她跟朱厚烨的婚姻的真正原因，也是安妮必死的经济根由所在。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 赫特福德郡和荷兰的胡椒，也在国际上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玛丽道：“胡椒就等于是葡萄牙王室手中的金币，胡椒大大贬值，最不高兴的，恐怕就是葡萄牙。”
如果换成是她，绝对会暴跳如雷。
克伦威尔道：“陛下，现在不止是葡萄牙，就连西班牙也在国内种植胡椒。”
玛丽道：“一样的技术？是莱特转让给他们的吗？”
“非常抱歉，我曾经专门做过调查，甚至还拜托了摩尔爵士帮忙。但是我并没有找到相应的文件。”
“没有文件？”
“是的，没有专利授权的正式文件。”克伦威尔道，“我在荷兰王家档案馆和专利档案馆里找到了暖房专利的文件，但是我没有找到葡萄牙和西班牙获得这项专利使用权的相关文件。”
没有文件，就说明葡萄牙和西班牙获得这两项技术是不合法的。
“莱特知道吗？”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莱特陛下，只是圣人国传统如此，莱特陛下也很擅长隐藏情绪。”
玛丽道：“既然莱特选择了沉默，那么，我会跟他保持一致。”
但是在内心深处，我会保留警惕。
克伦威尔道：“可是，陛下的妹妹，伊丽莎白小姐，跟葡萄牙的两位王子有着深厚的友谊。”
玛丽皱眉：“你想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伊丽莎白也是她唯一的妹妹，她的亲人，她不喜欢别人算计伊丽莎白，哪怕她们姐妹之间的情谊还不够深厚。
克伦威尔道：“陛下，据我所知，圣人国十分注重男女之别，莱特陛下如此纵容伊丽莎白小姐跟葡萄牙的两位王子殿下玩耍，您认为，莱特陛下有意让伊丽莎白小姐联姻葡萄牙的可能有多少。”
玛丽道：“我记得莱特很反对近亲结合。”
无论是当年在白厅宫跟西班牙大使的赌约，还是决意跟安妮·博林结婚而不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和被监护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照丈夫这样的标准，那他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到葡萄牙王室，因为玛丽跟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葡萄牙王后卡特琳娜都是一代表亲。
换而言之，如果荷兰要跟葡萄牙联姻，伊丽莎白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对子嗣最为有利。
“那么，陛下，我恳求您，给伊丽莎白小姐一个头衔。”
嗯？
不出克伦威尔所料，玛丽果然皱起了眉头。
“陛下，我听说，在英格兰和荷兰进行婚约谈判的时候，荷兰的上议长就建议莱特陛下赐予伊丽莎白小姐头衔。伊丽莎白小姐既然已经成了王位继承人之一，她就应该拥有头衔，这个各国的惯例。”
“难道莱特拒绝了？”
“是的，莱特陛下说，赐予女性王室成员头衔和领地，是王后的权力。”
玛丽轻叹道：“说起来，我也没有想过要给莉莉白领地和头衔。”
伊丽莎白的昵称就是莉莉白。
想了想，玛丽道：“好吧，我册封伊丽莎白为里士满女伯爵，并给予她两千镑的年金。”
玛丽可不会忘记，她的父亲册封了一个私生子为里士满伯爵，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她的母亲。
她发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件事对她的羞辱和打击，以及母亲因此蒙受的屈辱。
无论亨利八世有多少个私生子女，她只承认伊丽莎白一个。
“是的，陛下。”克伦威尔道，“另外，我想请问一下，陛下对王室直属领地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是的。莱特陛下对领地的使用方式就是尽量地容纳更多的人。这跟英格兰诸多贵族乃至亨利陛下对领地的使用方式都不同。”
玛丽暗暗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个。
就跟托马斯·摩尔在乌托邦里写的那样，领主们把领地居民从领地上驱逐出去，然后圈地放羊，以此来收获羊毛，获得大量的财富。
不止是那些贵族，就连她的父亲亨利也没少做把某片土地上的居民驱逐出去，以此修建王家猎场之事。
至于那些失去土地的人民，在伦敦流浪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迫于生计，不得不进入工厂，被那些血肉工厂榨干最后一死血肉。
十六世纪的工厂，无论是英格兰的，还是尼德兰的，都一样，都是活人进去，尸体离开。
想到半年前，第一次从母亲的嘴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玛丽就毛骨悚然。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英格兰引以为傲的泰晤士河。
因为泰晤士河里不知道沉埋着多少具尸体，都是贵族领主们和她父亲造的孽债！
想到泰晤士河，玛丽就没忍住，她道：“克伦威尔，你知道莱特的工厂是什么样的吗？”
“陛下？”
克伦威尔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也……”
玛丽说不下去了。
克伦威尔明白了：“陛下，您可以请求莱特陛下。也许您亲眼见过那些工厂，您就明白了。”
第316章 玛丽的战场（一）
伊丽莎白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来向玛丽致谢。
玛丽把她抱在怀里，道：“我亲爱的妹妹，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疏忽。我不是有意的, 我只是……”
玛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因为她觉得无论什么样的解释, 在错误面前, 都苍白无力。
解释，只是在逃避。
“因为结婚太高兴了。”伊丽莎白脆生生地道。
玛丽吃惊地道：“你知道？”
“阿什莉说的，她是我的家庭教师, 她说，新婚是女人一辈子最幸福最快活的时候。即便是女王, 也应该好好享受女人的幸福。”伊丽莎白道, “莱特对你好不好？”